握着沈鹏的死亡报告,蒋成内心充满愤怒,泰威是故意的,投毒是预谋的,一个案件若是要做到完美无瑕,是需要详细的计划与严谨的实验。
设计案件的复杂程度比想象中要高,根本不是一个推理小说家坐在电脑前写几个小时那么容易,一个周密呃计划需要将所有会发生的事情算在内。
推算出日常所发生的事情,不算是厉害,做到这些只需要你熟悉一个人、一件事或是一个环境就可以。能推算出突然事件并且能够快速补救的人才能称之为厉害。
法医摘下口罩对蒋成点点头“死者消化道里有大量的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毒鼠强,还是比较强烈的那种,初步判断与市面上卖的颗粒状毒鼠强不同,普通颗粒状毒鼠强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况且这几年国家又管理的很严格,所以不会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应该是液体毒鼠强。液体毒鼠强以溴敌隆最为出名,虽然国家明令禁止网络贩卖这种液体毒鼠强,但有些商家为了赚钱还在偷偷卖,只要快递公司有认识人就会轻易过关。”
“溴敌隆!”蒋成瞪大双眼,处理过几起服毒自杀案件全部是因为服用溴敌隆自杀。
“是高毒杀虫剂,对眼睛有中度刺激。”法医拍拍蒋成的肩膀。
蒋成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在病房里他的确嗅到很刺激的气味,他以为是医院消毒导致的,在进入沈鹏病房前,他看到有一个医护人员拿着消毒用具从他身边经过。
“我嗅到了刺激性气味,但是我以为是医院消毒后产生的气味。”
他急忙翻着手机的通话记录,他有急事要和林海如核实。
“林女士,在晚餐送去之前,你有没有闻到屋内有刺激的消毒水味道。”
林海如无力的把电话贴在耳边,说起消毒水气味,她猛然一惊,身体颤抖了一下,沈鹏曾经捏着鼻子对她说“气味真的很难闻,妈妈帮我把窗子打开。”
“他有和我说过能不能打开窗子,我也有闻到,医院的医护人员特别叮嘱我们,说医院近期来了一批传染病人,每周他门都要喷洒消毒水。听了之后我便没有很在意。”
蒋成的呼吸急促“你还记得那个医护人员的模样吗?”
“记不清,只是一面之缘,他又戴着口罩,而且每一层有那么多医护人员。”林海如顿了顿“这和我儿子的死有关吗?”提到沈鹏,她刚刚平静的情绪又掀起滔天巨浪,眼泪汹涌的如同狂风席卷的海浪。
“林女士你冷静点,我只是循例问一下,发生命案这么大件事,细节我们都要了解,在我到达病房之前,还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林海如短暂沉默“没有了,基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谢配合,尸体已经检查完毕了,你可以到医院太平间来处理沈鹏的后事了。”他略微沉重的说了这句话,然后挂上电话。
现在大医院都设有尸体鉴定部门,调查这种事情不用那么浪费时间,有检验尸体的地方,就为警方省去了不少麻烦,检验完尸体后就直接推到太平房,丝毫不浪费时间。
尸体一般在停尸房停三天,许多地方都有这个讲究,C市也是如此。别小看停尸房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在这里会有专人为死者整理仪容,化妆、穿衣服都是在这个平时人们觉得晦气的地方。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太平间停尸期间,如果你能给得起钱,那么这一套死后的套餐也是最高级的。
林海如前脚到来,沈海涛和姚欣悦也到来了,他们是跟着林海如来的,实在搞不懂林海如在想什么,是破罐子破摔吗?
“身为孩子的父亲,我不需要你在他面前忏悔,你只要以后吸取教训就好了。儿子的事情就是给你一个教训,教训你应该趁早懂的珍惜,那些应该珍惜的东西,很可能在你不懂得珍惜之前就会离去!”
林海如的脸色很差,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平时还化淡妆的她,今天是一副素颜,看起来很憔悴。
沈海涛刚要说些什么,姚欣悦就用手戳了戳他,对他摇摇头。
姚欣悦深知沈海涛除了会说对不起,不然就是抱歉,这时候无论说这两个词当中的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反而会弄巧成拙。
沈海涛默默低头,连呼吸都是沉重的,几个人一步步走在地下室的台阶上,台阶一直向下延伸,楼道惨白的灯光很刺眼,越往前走就越是觉得刺骨的寒冷。
怎么可能不冷?停尸房全部都是利用冷冻技术去保存尸体。
拉开写着沈鹏名字的抽屉,掀开盖在沈鹏脸上的布,见到沈鹏很老实、安详的一面,林海如一个踉跄险些跪在地上,她刚刚双眼一片漆黑,始终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沈海涛拉住了林海如,另一只手揉着眼角,眼泪填满脸部轮廓。他在沈鹏面前失声痛哭,蒋成也红了眼圈,一个父亲的悲伤使他心疼,他不禁想起面对高雨蒙遗体的**浩。
蒋成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瞧望到泰威和余昊焱,他的神经立刻紧绷“蒋队好久不见啊!” 余昊焱怒视着他。
“是啊,很久不见!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你!”蒋成咬着后槽牙说道。
“蒋队,我们只是来看看林海如,不如做出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林海如的父亲曾经是天宏集团的工程师。”泰威挡在他们中间,怕他们吵起来。
“泰威,我正要找你!从今天起你也是嫌疑人!”蒋成一把拉住泰威。
“好吧,好吧,警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泰威一脸无奈。
“海如,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发生这么大件事,我是应该来看看的。” 余昊焱一下子掏出一张支票,支票上写着五十万。
“余总太客气了,这些钱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我父亲死的时候你就已经给过钱了,你能来我就很感动,有心了。”林海如挥挥手,坚决不收下钱。
“师傅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林工程师永远都是我师傅,所以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钱,不然师傅会托梦来骂我。”他握着她的手将银行卡拍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