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抱一,灵台自明。
孟三春以一甲子以上的功力,勉强守住心神,护住心脉,虽然处于昏沉之中,但是外界的声响,他隐约之间还能察觉到。
他听到了三耳秀才的命令后,向来从不失分寸的孟三春,心中顿时慌乱,悔意顿生,恨自己大意,致使苏仲春陷入困境,不想大怖之下,心神失守,昏死过去。
......
“妖爷!”
三耳秀才刚把手里的七星环刀,放到一边,伸手解衣时,被乌来客栈门外的叫声,给打断了,心中虽极为不爽,但也得整理衣服,开门相迎。
屋里屋外,两张脸!
三耳秀才脸上堆满笑容,望着眼前这位身着道袍,披头散发,背后背一把无刃无尖的紫金七星剑的师爷,开口说道:“师爷,祭坛那边如何?”
“还差些东西。”师爷说道。
“办事不力,我切了他们的脑袋!”三耳秀才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吓得旁边的手下,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碍下人的事情,这三样东西妖爷自己随身携带着呢!”
师爷对三耳秀才淡淡一笑。
“我?”
三耳秀才听到师爷那话,心不在焉的他,一时之间更为迷惑了。
“天石,扣仙牌,**!”师爷一旁袖手说道。
“哎呀!看我这记性!”三耳秀才一拍脑袋,说道。
说罢这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牌和一个一尺来长的金丝楠木盒子,递给了师爷,然后回屋把那把七星环刀也拿给了他。
东西齐全,三耳秀才转身进屋,待关门之际,见他的那个师爷还站在门外,虽有不悦,但未表现出来,问道:“师爷还有何事?”
“妖爷,莫非忘了**上的祭天要求?”师爷缓缓说道。
见三耳秀才听到此话,脸上流露出的疑惑,师爷主动开口说道:“沐浴更衣,斋戒三日。今天刚好是第三天,妖爷你......”
师爷话说道此处,停下不语,伸手指了指三耳秀才,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间。三耳秀才低头一看,发现腰带松了。
“把屋里的那个女人,也拖去祭天!”
三耳秀才索然无味地吩咐过后,微微皱起眉头,稍露出失望之意。
师爷把三耳秀才的反应,看在了眼里,走进他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十年的暗无天日,你都忍了,还差这一步?要不然可真负了你妖爷这个名头!”
“十年!我真变成一个妖怪......”
三耳秀才说着说着,身子缓缓弓起,面目扭曲狰狞,眼睛渐渐变成妖异的绿色,望着村寨东边,“他们把我活活关了十年,我杀了十年的人,吃了十年的人,喝了十年的血,桀桀......”
东边的一个下人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他想跑,可是无论如何用力,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三耳秀才一跃,便落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就是一口,这个下人以可见的速度,全身枯萎。
“沐浴更衣吧!”师爷说道。
三耳秀才听到师爷的话,眼睛慢慢恢复清澈,向师爷点了点头,跟随这一个下人进了屋。
“你做妖爷的引仙童!”
师爷把背后的紫金七星剑递给守门的一个下人,又问道:“规矩都熟悉了吧!”
下人捧着剑,跪下,说道:“属下明白!”
师爷朝屋内瞥一眼,嘴角一斜,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朝位于村寨东边的祭坛走去。他走了一会后,便看到了那高三丈三、周一丈、三十三阶梯,用金玉搭建而成的升仙台,望着升仙台,师爷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放牧的活,太累!”
“师爷好!”
“师爷!”
...
守在神仙台周围的下人,见师爷走了过来,纷纷打起招呼来。
师爷拾阶而上,到了神仙台顶,把七星环刀插入一个白玉石槽中,**和扣仙牌被他分别放在了白玉石槽左右两边的白玉石盘中。
他做完这些,扫了一眼分别被装到铜缸里的五人,走到里长的尸体前,说道:“可惜了那仁义三杰!虚浮子是神仙似的人物,竟折在了你这个冒牌货手里,真是造化弄人呐!”
说罢这话,师爷把手伸到里长的耳后,用力一扯,把一张带有血迹的人皮面具给扯了下来。
“你也是个狠角色啊!直接割了自己的脸,换上虚浮子的,可惜你千算万算,倒是没算到,你亲儿子富大力就是妖爷吧!啧啧啧!”师爷望着里长那血淋淋的脸,自言自语道。
“妖爷来了!”
听到守台下人的汇报,师爷收起那张人皮面具,立在一旁,等着三耳秀才上来。
“时辰到了吗?”三耳秀才上来后,问道。
师爷未言,站在那里掐指算着,十息之后,道:“可咦!”
三耳秀才跪在插七星环刀的那个白玉石槽前,伸出双手,而师爷则拿起引仙童托着的紫金七星剑,放到了三耳秀才的手中。
“唤仙!”师爷高喝一声。
三耳秀才右手握剑,在自己左手上慢慢划。
那原本无刃的紫金七星剑,在划过三耳秀才的左手时,像烧红的烙铁,划过冰块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一团粉色的雾气升起,飘向他前方的白玉石槽。
过了一会,三耳秀才突然哀嚎起来,他的身体随着雾团的增大,缓缓萎缩,不久便化作了一副包着皮的骷髅。
“收!”
师爷掐了一个手决,朝那白玉石槽一指,一道无形真气打在槽中的七星环刀之上,那团粉色雾气,随着七星环刀的铮铮作响,渐渐被吸入了刀中。
“成了!这个养刀之法,还真不错!”
师爷抽出白玉石槽中的七星环刀,用力一抖,刀被震落一层黑色的粉末后,露出了晶莹剔透,红若宝石的刀身。
“恭喜师爷!”守台的下人纷纷说道。
“恭贺我作甚?我只是帮公子放牧的,如今这刀成了,我这牧也放完了!你们还是恭贺公子吧!”师爷笑着说道。
“他们如何处理?”其中一个下人问道。
“死的埋了!活的,杀了,也埋了!”
师爷捡起那紫金七星剑后,又对身边的人说道:“这升仙台你们分了吧,够的**们这些年的忙活!”
“哦!对了,那**和扣仙牌重新扔回江湖中,公子应该还有其他用途。”
师爷安排完毕,转身向走下升仙台去。
“阿春快跑!”苏仲春醒来,看到有人举着刀正砍向昏迷中的孟三春,歇斯里地朝孟三春喊道。
师爷刚走到在台下,便猛然听到这声喊叫,骂道:“一群废物!”骂完,他脚猛然一蹾,轻飘飘飞向升仙台。
落到台上,他刚巧看到,苏仲春一拳把冲向自己的那个下人,给打得鼻血直流。
“滚开!”
师爷走上前,一脚把这个下人给踹到台下,举刀就朝苏仲春劈去,刀刚落下一点,便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道:“你要杀她,可曾问过我?”
听到这么狂的话,师爷那这下落的刀,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到孟三春从铜缸之中站起身来。
“你们所有人,要么自己痛痛快快自我了结,要么我给你们了结!”孟三春双瞳剪水,看着师爷说道。
“好好好!今天就用你给这七星环刀开光!”
师爷二话不说,提刀上前,冲着孟三春劈过去,刀如红色闪电,在空中一闪,就落到了孟三春原来的位置。
这一刀劈下,师爷收势欲施展第二刀,可是他突然发现,刚才一瞬间还在眼前的孟三春突然没了踪迹。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凉,未及反应过来,便被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脖子,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师爷这在空中挣扎着,像一只被抓脖子的小鸡,无论怎样扑腾,就是伤不到人,孟三春夺过师爷手中的刀,直接把他的腿给砍了,之后,如丢死狗一般,把他丢到了台下。
那些守台的下人,见势不妙,转生就逃,孟三春开口道:“看来都不信我所说的!”
孟三春跺脚,从地上震起一块白玉石震飞到空中,接着他出刀,把那块白玉转切成十几小块,被他用刀砰砰啪啪,拍向向四周四散逃走的下人。
不一会儿,这升仙台的四周,响起了痛不欲生的哀嚎。
孟三春看一眼被吓呆的苏仲春,双手握刀,直接把这七星环刀掰成了两端,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走向苏仲春。
“别怕!我在呢!”
孟三春把苏仲春从铜缸里扶出来,抱起她走下升仙台。
“你是何...人...竟...竟敢**公子的事...情!”师爷一边吐血,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看了一眼师爷,孟三春把苏仲春放下,温柔地对她说道:“闭上眼,等我一下!”
孟三春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走到师爷面前——
锵!
孟三春出刀,收刀!之后,师爷眉心出现了一丝红线。
“这式刀法叫做凤鸣第一式裂天冲!”孟三春附在师爷耳边悄悄说道。
“你......”
师爷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以后也再也说不出来了。
孟三春丢下手中的刀,走到苏仲春面前,蹲下后,对她说:“上来吧!我背着你!”
苏仲春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默默地摸索着,趴在了孟三春的背上。
他们两人走出这仁义里后,向北继续赶路。
不知何时,太阳渐渐升起来,一缕阳光照在了苏仲春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口吐一口浊气,趴在孟三春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是个梦吗?”
“是!”
“我们这是去哪?”
“应天府去拜祭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