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见鬼了?”
孟三春眉头紧皱,运起望气决四周环视,但见有人家的地方均是一团团白色雾气,有大有小,有重有薄,总归是给人的感觉暖暖的——坎门经典中对此有释义——说此是为生气。
除此之外,东方有一团淡青色的雾气,西方有一团薄薄的金色雾气,南方则是红彤彤的雾气,而北方则是浓墨色的雾气。这也能说明了为何青莲寺在几番战火之中,黄河泛滥之下,灭而复生......方方正正的四灵风水,确实是个好地方!
如此好的风水宝地,应该不会有邪祟。不是邪祟,莫非是高手?孟三春如是所想,但是又感受不到气息所在,至此他也作罢不想,只是提高了警惕。
“阿春,香!”
苏仲春伸手等了一会儿,见孟三春没有反应,有喊道:“把包袱里的香给我!”
香?
孟三春被她这一说,倒有些愣了,包裹里除了吃的,别无他物了啊,香从何来?
“没啊!”孟三春说道。
“黑盒子里呢!”苏仲春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回到孟三春身边,拿过包袱,小声嘟囔道:“哎呀,看你笨手笨脚的,给我自己找!”
说话间她掏出了一个拇指的粗细,一尺来长的黑木管,把包袱丢给孟三春,她拿着黑木管走到一块石碑前。孟三春定神一看,但见石碑之上刻着四个阴文大篆字——庄周之墓。
苏仲春拧开黑木管,从中取出三支香,然后又从黑木管的另一端取出一只火折子,吹着了火,点着手中的香,她冲着石碑,俯身拜了三拜,然后蹲下在石碑前隆一抔土,暂做香台,把香插在上面。在石碑后面是一人来高的黄土堆,上面稀稀落落冒出了些杂草,若不是石碑上的那几个字,谁敢说这是一代大家的坟茔呢?着实普通的很!
“又一个痴人呢!”
孟三春闻声赫然,眯着双眼四下来回搜索声音的来源。来来**,仔仔细细找了多次,均无结果,他心中不由得竟然有了些慌张。
“也就一间破茅屋,有甚可拜!”
一位老汉施施然从坟茔之后走了出来,打了一个哈欠,望着孟三春说道:“你也算是个明白人了,为何不给她说透呢?”
孟三春看到此人,大怖,此人不就是先前他向其问路的老汉吗!来去无踪,悄无声息,孟三春只觉两颊,冷汗滚动,背后凉浸浸的,微风吹来,忍不住身体一颤。
“前辈!”
孟三春抱拳一拜。
这老汉没有回应孟三春,只是抬手在空中一握,先前孟三春用望气决看到的那团紫气,迅速地钻进老汉的手中。
紫气消失殆尽,孟三春看到一支紫色灵芝在那坟茔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直至碗口大小,方才停止。
“千年以来,倒也让我见到了杀人杀入道的,莫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老汉摊开手,只见一颗豌豆大小,泛着紫光的药丸似的东西在他手中滴溜溜地旋转着,如龙吸水,周围断断续续的紫气不断像它汇聚。
“小子,算你走运。看真切了!”
这老汉手曲一弹,那紫丹被他给弹向空中,这时他开始念起口诀:
真意发真知,灵知也自应。
三家合一家,倏尔身心定。
虚室却生光,静中又复阳。
采来勤锻炼,化就紫金霜。
灵窍慧光生,性现尘情灭。
朗朗夜明珠,无处不皎洁。
噪性化真性,人心变道心。
......
待老汉把口诀念完,空中旋转的紫丹,兀自突然变大,转瞬上面布满金丝,可令人惊讶的是这金丝渐渐迸发出刺眼的光芒,突然晴空霹雳,紫丹炸裂,一颗蛋黄似的泛着金辉的金丹,缓缓飘下,这老汉一张口把这金丹给吞了下去。
金丹入口,老汉气势瞬变,孟三春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千变万化的云气。
“如何?”老汉向孟三春问道。
孟三春强压下心神中的震惊,吞咽口水,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倒读过一篇唐传奇,此中有曰:空空儿之神术,人莫能窥其用,鬼莫得蹑其踪。能从空虚而入冥,善无形而灭影。前辈这般真似那神人空空儿!”
“神人?”老汉嗤笑道,“你还真敢高看你们坎门中的这个人物!若要我,定把他的画像给摘了扔到火盆给烧了!”
“前辈,此话何意?”孟三春呼吸急促,似是质问,说道。
“你倒也算是个奇才,要不随我走一遭,倒是能免除些因果现世报!若你气运不减,倒也是有落个逍遥自在仙什么的玩上一玩,岂不是逍遥快活!”老汉自顾自己说。
“黄白之术耳!”
孟三春不由得面露鄙夷之色。
他又接着说道:“你小看了坎门!你那早已腐朽之术,当不及我这一刀一命,血溅三尺,来的痛快些!”
“夫刍狗之未陈也,盛以箧衍,巾以文绣,尸祝齐戒以将之。及其已陈也,行者践其首脊,苏者取而爨之而已。将复取而盛以箧衍,巾以文绣,游居寝卧其下,彼不得梦,必且数眯焉.......哈哈哈!”
老汉从腰后抄出一把砍柴斧,笑哈哈着扑向孟三春,后者运功欲起,躲避老汉这雷霆之势的一斧头,可斧头已经劈至眉心一寸之处时,孟三春才发觉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肝胆俱裂,斧头当头落下,孟三春神形轰然,只觉银光乍泄周身,一闪一暗,猝灭之后,眼前依旧是孟三春扶着庄周墓的那块石碑神游发呆。
孟三春下意识之间,伸手摸了摸眉心,除了一丝丝的凉意,别无他异。他四下望去,只是发现了夜幕渐深,戏水鹅鸭已上岸,头埋在翅膀下,安静地卧在岸边。
“南柯一梦无外乎此也!”
他自言自语,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向苏仲春,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小声说道:“夜深了,小心着凉!”
“哦!”
苏仲春回过神来,略微喘息,转过来望着孟三春,眼睛之中闪着光彩,说道:“我刚才好像化作了那颗巨大无边的樗树,身处那无边无际的旷野,周身彩蝶满天飞舞!”
听到这番话,孟三春愕然!
当真奇怪,两人竟然当真白日做了一番梦!
正当孟三春困惑之际,耳边突然乍出一番话:“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今儿给你种下一颗种子,倒是便宜了那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