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时,和尚见孟三春要运功,开口骂道:“蠢货!你要自废武功吗?”
听到这话,孟三春赶紧散去功力,此时便觉七轮隐隐泛冷作痛,吓得他冷汗直流。
幸亏他散功散的及时,否则七轮具破,身体就是一个漏气的布袋,此身也就废了。
和尚运功,身法如燕,飞上山去,而孟三春跟在他身后,则奋力往上爬。
当孟三春爬到风鸣山的山顶时,全身被热气包裹着,远远望来,像一团云。
“运功演练一遍凤鸣七式!”
孟三春放下手里的盒子,运功演练其刀法。
他身上散出的白色热气,聚而不散。待最后他收功,身体一顿,白色热气一凝,化作白色冰渣,纷纷落地。
“寒毒尽除,这下我放心了!”和尚看了看孟三春,转身背对他面向黄河,轻声低语道。
“三春,感觉如何?”和尚问道。
“通泰!”
“那就好,那就好啊!”
和尚说罢,转过身来,打开手中的长盒,从中取出来一把刀。他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刀,感慨道:“二十年了,老伙计咱们又见面了!”
说罢,和尚顺势一抖,挽了一个刀花,孟三春顿觉扑面来一阵寒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跪下!”
和尚握着刀,对孟三春说道,神情前是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也庄重异常。
孟三春扑通一声,跪在了和尚面前。
和尚开口说道:“孟三春,今天我最后一次,以师父身份命令:我们两人之战,没有师徒,只有武者!你知否?”
孟三春向和尚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沁出了鲜血。之后,他站起来,用刀把自己的袍子割去一条两指宽、一尺来长的布条,用它把自己散落的长发给束起。
长发束起的孟三春,不复有先前的稚嫩气息,一双鹤眼,加上他的一双横眉,形体修长,在一袭蓝色长袍的衬托下,反倒像是闲云野鹤之人。
和尚与孟三春两人闭目相向,衣服咧咧作响,像是处于狂风之中。
乌云渐渐淡去,在阳光撕裂云层的刹那间,两人提刀冲向对方。
锵!
铛!
孟三春跃起,半空之中劈向和尚头顶,不过被和尚横刀格挡了回去。
和尚开口说道:“凤鸣七式,这一式就叫裂天冲!”
孟三春半空翻转后退,脚尖沾地,直刀刺向和尚眉心,和尚抬刀一切,卸去孟三春的这一式。
和尚开口道:“凤鸣七式,第二式刺灵慧!”
孟三春与和尚擦肩瞬间,他反手一刀,削向和尚的脖子,和尚身体一曲,作势向前翻过去,有些狼狈地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刀。
和尚开口道:“凤鸣七式,第三式割气魄!”
孟三春跃起,腾空踏步,迅雷不及掩耳,持刀捅向和尚前心,这招来势太猛,和尚来不及格挡,噔噔不断后退,试图躲避这一刀。
前冲的孟三春,像雄鹰俯冲,接近和尚之际,刀式一变,左右挥刀交叉,砍向和尚双手,和尚反应快,提刀卸下这两刀,但身体被震地一晃。
孟三春落地,伏身就是一刀,切向和尚双腿,和尚猛地顿脚,斜飞后退。后退中的和尚,开口说道:“凤鸣七式,第四式劈心轮!”
和尚与孟三春拉开了一段的距离,而他握刀的手,此时微微有些颤抖,额头渐有汗珠沁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暗道:“这孩子根基未恢复前,便与我平手,根基修复之后,功力果然大涨,凤鸣七式,**更是招招要人命啊!”
和尚呼吸还未调整好,孟三春左闪右跳,像一条被激怒游蛇,冲刺而来,和尚举刀劈向孟三春。
孟三春却收刀贴臂,沾上和尚的身,单手横档硬生生接了这一刀,不等和尚抽身,孟三春一计重拳,狠击在和尚的腹部,直接把和尚一拳击退。
后退之中,和尚冷汗直流。
这一拳可比前面四刀都更狠,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强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而后声音微颤地说道:“凤鸣七式,第五式顶中枢!”
孟三春趋势而上,朝和尚面门虚晃一刀,而实刀突然下划,落在了胯下。和尚只觉裆下一凉,吓得收刀,反手为掌拍向孟三春,借势反弹腾空,方才躲过这阴损一刀。
空中,和尚喝道:“凤鸣七式,第六式碎精魂!”
这哪是碎精魂啊,就是刀版的猴子偷桃,较之后者的阴损,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尚还未来的及止住上升的身体,孟三春竖刀,已经冲了上来。和尚后力不济,来不及躲闪,被孟三春一刀刺破海底轮。
噗!
和尚的身体像漏了气,然后一声痛苦异常的惨叫后,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孟三春收起刀,解下束发的布条,重新散发,走到和尚身旁跪下,和尚身体颤抖着,口中鲜血噗嗤噗嗤往外吐。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第七...式...镇...镇英魂!”
孟三春的泪水,滴落在和尚的脸上,和尚艰难地抬起手,给孟三春擦了擦眼泪,问道:“徒儿...你说...放下...放下屠刀能立地...成...成佛吗?”
孟三春回答不出来,因为他的心,就是屠刀!
和尚哀叹,背过脸声音渐低,说道:“盒子里的东西,你拿走,下山...下山把...信鸽...放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咽了气。
孟三春重新用布条把头发束起,然后捡起地上的那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块雕有渔网的白玉佩、一封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所书六字:归汴梁见周秩。
孟三春回身,用和尚的刀,一刀一刀地在地上挖出了一墓坑,把和尚放进去,掩上土,又在周围堆砌了石块。
他用和尚的刀,给和尚刻了一块墓碑:宋三刀之墓!
竖好墓碑,孟三春把刀横放在墓碑前,磕了几个头,神情冷酷,好似变了一个人,然后转身离开。
下山后,孟三春走进弥勒寺,把挂在佛堂前的鸽笼打开,拿出鸽子,把它抛向空中。
鸽子在空中振翅高飞,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孟三春回西侧房,拿出了一块水牛皮,把刀包起来,用绳子系好,背在背后,离开弥勒寺。
出山路上,他走着走着,天空阴云汇聚,阴沉至极。
出师之礼,便是亡魂啊!
孟三春走出凤凰山,回头朝山纳头三跪拜,或许是拜恩师,也或许是一种作别仪式吧!
十五年了,他的心早已经扎根此地,即使万水千山,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夜里,这山这水,始终会是他魂牵梦绕的!
未过多久,北风呼呼刮起,卷起山路边的枯草黄沙,白雪纷纷下落,远方可望见的黄河,渐渐消失在了大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