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除了山石枯草,满天风雪,一点人气都没有,眼看就要天黑,孟三春转过一个山角,可算看到了人烟。
前面不远处,一家酒馆的红色酒幌子,在北风之中,来回晃荡,好似在和来客打招呼。
孟三春脚下赶了赶,不一会儿便走近了酒馆。
他抬手掀开门帘,刚走进屋中,一股热气迎面袭来袭来,顿觉寒意减退。大致瞄一眼屋内情况,他呼着热气哈着手,在酒馆内一个靠近火炉的空桌坐下,对招呼他的小二说道:“来四两百泉春,温的!”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应道。
酒馆不大,就十张八仙桌,围着炉子呈同心圆摆开,里面五张,外面五张。最靠近炉子的五张桌子,已近坐满了人,孟三春瞥一眼,心里估摸着有二十几人。
人虽多,店里却非常安静。
这些人不是在安静地喝酒,就是趴在桌子上发呆,甚是奇怪!
“客官,您的酒!”小二放下酒,又问孟三春道:“山羊肉要吗?”
孟三春倒了杯酒,因为酒温得有些热,他先呷了几口,问道:“熟肉,还是羊肉汤?”
“都有!”
小二见孟三春略有迟疑,忙补充道:“天寒的很,要不您就来碗羊肉汤吧,店里还送烧饼!”
“半斤羊肉,一碗汤,烧饼就不要了。”
“客官,羊肉,你得稍等一会儿,肉刚顿锅里!”
“不急!”
孟三春说完这话,把杯中的余酒喝完,紧接着又倒了一杯,两口便喝完了。两杯酒下肚,孟三春两颊,都沁出了汗。
舒服!
孟三春酒喝到第五杯的时候,酒刚好没了,他扭头看向窗户,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落了黑。
这时候,酒小二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孟三春在店小二放下食物,转身要走之际,喊住了他,问道:“小哥,店里有客房吗?”
“有有!”
“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客房!”
孟三春说罢,赏给了小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子。小二接过银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准备客房了。
孟三春看了看桌上的筷子,眉头一皱,心中甚是不悦。
之后,他直接从自己包裹中拿出了一双,夹一口汤中肉塞嘴里,然后端起羊肉汤呼呼噜噜地喝了一口。
汤刚喝到一半,孟三春抬头猛然看见酒馆的门帘被掀开,从外面走来了一大汉。
这大汉啊,身材魁梧雄壮,可惜他那大鸭梨一样的头,烧饼似的麻脸,瞬间降低了观感。
“诸位久等了!”
此人一开口,吓得孟三春吃到嘴里肉,都喷出来了。
大爷的,娘娘腔啊!
这反差太刺激人了!
“听天鼠,情况可否属实?”
之前安静的人,随着听天鼠的进来,躁动了起来,纷纷问道。
哐当!
听天鼠从腰间接下一把刀,丢在了一张桌子上。
“这是什么?”
众人之中,一位中等个子,方脸小眼,面色饥黄的男人,站了起来,拿着听天鼠丢下的刀,问道。
听天鼠莲花指一翘,捋了捋散在额前的头发,指着这男人,扭捏娇嗔道:“哎哟哟,你们这些臭男人,眼真瞎啊!这明明是刀呀!”
“鼠兄,即若兄的意思,是这刀说明了什么?”
一位拄着寿星拐,脑袋巨大,满头白发的矮老头,一边让着听天鼠入座,一边说道。
“这刀是从风鸣山上宋三刀的墓前捡的,拿回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你确定就是他的墓?”矮老头眉头一皱,问道。
“确切无疑,我扒开看了,就是宋三刀,而且死相极惨,七轮具破,我稍微用力,那胳膊腿啊,稀拉拉全掉了!”
众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宋三刀可是当今第一杀手,武功神鬼莫测啊!就这样死了?”矮老头捋着他那长长的白胡子说道。
“煞寿星,你难道还不希望他死吗?”一位身着僧袍,不拿念珠,却手持一把大板斧的大和尚说道。
“死?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煞寿星边说,边愤怒地墩着手中的寿星拐。
咣当!
孟三春喝完肉汤,把碗猛地墩在桌上,抹了抹嘴,喊道:“小二,肉好了没?”
众人说的正激烈,被孟三春这么一搅和,瞬间安静了起来。
“哎哟!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哥,要不陪我喝些酒,可好!”
听天鼠说着便向孟三春凑了过去。
众人皆冷笑着望着孟三春!他们都只知道这听天鼠的秉性,男女通吃,来者不拒,拒者用强。
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
“滚!死娘娘腔!”
听天鼠屁股还没挨到板凳,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了!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骂他了!
回过神来,听天鼠那双小眼一眯,从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直接刺向孟三春的门面。
孟三春看都没看,伸手用筷子夹住匕首,猛发力,匕首反向一折,回刺听天鼠。
听天鼠躲闪不及,匕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
“哎呀!”听天鼠痛地娇喊一声。
孟三春抬脚踢起脚边的长凳,抡起它,朝听天鼠砸去,听天鼠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凌厉的架势了,当场被吓懵了,忘记躲闪,眼眼睁睁看着长凳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啊!”
听天鼠一声惨叫,便昏死了过去。
孟三春脚踏地上死狗一样的听天鼠,“呸”吐了听天鼠一口吐沫,向躲在柜台后面的小二喊道:“再上半斤温酒,还有羊肉赶紧上!”
“小兄弟!是不是过分了!”
“你心疼了?他不会是你媳妇吧!你口味特别啊,我的老哥!”
孟三春冷眼看着那位身着大红棉袍,长的普通,但是眉心却点了一个红点的男子,讽刺道。
“小哥,我一剑红不和你斗嘴!”
一剑红脚尖点地,跃起,半空中拔剑,刺向孟三春。
孟三春脚下用力,把听天鼠一脚踢向一剑红。这一剑红不躲,反而脚踏听天鼠,进一步提升速度,刺向孟三春。
眼看剑尖就刺到孟三春之际,一剑红眼前一花,紧接着腹部一阵抽搐,砰的一声,反向飞回来处,撞翻了那燃烧着的火炉。
也不知一剑的红衣服是什么材料,沾上火星,瞬间轰烈烈地燃烧起来,烧的一剑红满在酒馆里乱跑,满地打滚,不消一会儿,酒馆就被他给点着了。
孟三春走到柜台旁,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指着众人道:“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狂妄!”提着板斧的大和尚,呵斥道。
“上!一起杀了他!”
煞寿星喊完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朝酒馆大门迅速退去。
孟三春冷笑一声,解下背后的牛皮包袱,从中拿出凤鸣刀,踏空而去,不等煞寿星掀开那已经着了火的门帘,便被孟三春一刀给劈倒在地。孟三春提刀折回众人之中,在火光映照下,他和刀就像一只火凤凰,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没有一个站着的!
“大和尚,你可知道宋三刀的墓是谁建的?”孟三春用刀挑着大和尚的下巴,冷冰冰地问道。
大和尚一张口,血就噗噗地流,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是我师父!而你们扒了他的坟墓,还在我面前这般说道!”
大和尚瞪着的大眼,满眼惊恐地望着孟三春,然后渐渐失去了神采。
“出来吧!”孟三春朝柜台那边喝道。
店小二和一个中年女子,颤抖着走了出来。
不等他们站直,孟三春抄起桌上的一双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嗖的一声飞向店小二和那女子。
“噗”、“噗”两声,店小二和女子的眉心各插了一根筷子。两人身体一软,瘫在地上,地狱又多了两条亡魂。
在孟三春留意到筷子被沾了毒之后,便对这两人动了杀心。更何况,他又动了自己的凤鸣七式,活口是留不得的!
孟三春冲出着火的房子后,回身看着房子渐渐被火海吞噬后,才离开。
他还不知道杀的这些人在自己手下过不了几招的人,几乎是黄河两岸的数得上号、上得台面的高手和好汉了。
在他穿过中州城,过了黄河,即将到达汴梁之际,这个消息在黄河两岸的江湖中人,炸开了花!
霎时之间,风云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