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泉水入肚,孟三春长舒一口气,伸手擦去苏仲春额头的冷汗,眼中满含怜爱望着她,“让你受惊了,都是我不好……”
苏仲春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了,我什么也不管,就算死,我也要躺在你怀里!”
“我…”
孟三春看着噙着眼泪不哭,强作坚强的苏仲春,那伤人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心中的那个想法也被他个否定了——他是一个男人,是眼前这个放弃所有不顾一切跟着自己的女人的丈夫!
他就算死也得护这个女人的周全——而不是赶她走!
这就是责任!
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拿起凤鸣刀,用手拂去刀身上的落雪,站起身来,一手握刀,一手拉着苏仲春,“走!回去吃饺子!”
“今天白天只顾着筹备咱们的婚礼,饺子都忘记吃了!”孟三春强压下涌入喉头的血。
“我给你包!”
苏仲春扶着孟三春走进院子,回头望着那棵至今依旧还盛开桃花的桃树,轻声对孟三春说道:“它会结果吗?”
“这是我见它第二次开花,”孟三春坐下,看一眼头顶的圆月,“我当年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开花,十年过去了见到它结果,如今它又开花了!”
“会结果的!”
孟三春紧握拳头,在对苏仲春说,也在对自己说。
“进屋!”
孟三春突然一把把苏仲春推进屋中,提刀磕飞一只朝自己射来的暗箭,“我不喊你,就别出来!”
孟三春捉刀不紧不慢都出院子,立在门外,望着石坊那方向,冷笑一声,静等着那些人现身。
唰唰唰!
一连串泛着寒光的短剑朝自己飞来,孟三春轮刀在身前画一个圈,磕飞了所有的暗器。
虽然散去了由《南华真经决》修出的真炁,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有些下降,但是比之之前还是强大的太多了,在未感觉到强劲对手出现后,孟三春不等第二波的偷袭出现,握着凤鸣刀朝石坊的方向快速走去。
不等藏在暗处的人现身,孟三春主动出击,一刀砍翻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来的不是什么高手,他都生不起用真气的动力!
“废物!”
“废物!”
“废物!”
“废物!”
......
孟三春沿着石阶而下,一刀一个“废物”,砍到山下的时候,天刚好亮。
好刀杀人不沾血,凤鸣刀虽堪称一把绝世的好刀,但是砍了大半夜的人,刀尖还是有一滴血悬着未落。
太阳绕过山角,一缕阳光落在孟三春苍白的脸上,也落在刀尖那滴悬而未落的血滴上,晶莹剔透,红若一颗诱人的红宝石。
“废物!”
孟三春朝地上啐一口,把刀别再腰后,扶着山壁,缓缓走上了山。
苏仲春守在门口等着孟三春,见他上来,赶紧跑来扶住他。
“夫人,给我准备一件干净的衣物!”孟三春走到泉边,先是喝了一瓢水,方又舀一瓢水冲刷去身上的血渍,“不用担心我,我的伤好得很快!”
孟三春拉过苏仲春的手,让她摸一摸自己肩膀那结了痂的伤口,见苏仲春吃惊的样子,他笑了笑,“我师父说我是一只鸟!”
“鸟?”
“逗你了!”
“坏!”
“疼疼!”孟三春捂住肩头,“内伤还没好!”
“阿春,我我....”苏仲出那伸出的手不知所措,僵在了空中。
“没事没事!”
孟三春拉过来苏仲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给她暖着。
“你不穿衣服怎么还会这么暖?”苏仲春真得被孟三春给惊到了。
“我就说了我是一只鸟嘛!”
“不理你了!”
苏仲春嘴上这么说说,可还是满怀期待地望着孟三春,期望他能给自己讲讲个中缘由。
“以前我挺怕冷的,后来我在山中练功,偶然捡到一只野鸡,顺带还捡了好些鸡蛋。我把它们拿回去顿顿吃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怕过冷!后来师父说那是雏凤!”
“你就变成鸟了?”苏仲春脸上露出一副你骗谁的样子。
“他马上就变成死鸟...哈哈哈.......”
桃树旁不知何时出现三位身着绿袄,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粉,画着腮红,头戴金冠的男子,说这话的就是他们中间的那位,绿袄胸口处绣着一个大大的红字“布”,他真名叫布袋!他的左右两边的那两人,各绣着一个“金”字,一个“桓”字,从左往右挨着念便是“金布桓”,江湖人唤作“金不换”!
“那个张秋水的交友真广啊,大漠边陲的金不换都来替他出头!”孟三春这话,旁人听来倒也没什么,但是听在这金不换三人耳中那是格外的刺耳。
金不换三人各少了一个小拇指,便是败张秋水所赐,作为对他三人插手淮水江湖事的“惩戒”——换句话说,那是立威!
“小子找死!”
“金”字那人唤作金子,他话音未落,人飞驰而来,从袖口划出一根一尺半长的金棍,朝着孟三春当头砸来,这一棍要是落下,定是脑浆四溅!
金不换中的金子,就喜欢这种杀人的手法,按他的话说,那叫一个美!
孟三春没动,而是抬起那条受伤的腿,往上一蹬,来了个兔子蹬鹰,直接把跃空而来的金子,给蹬飞了。桓英赶在金子落地前,一个箭步冲出去,接过倒飞而来的金子,“大哥,没事吧!”
金子站稳,擦去嘴角的血,“没事!我看他也是强弩之木!”
“外强中干而已!”
布袋解下腰间的金鞭子,往孟三春那边猛地甩出一鞭,只见空中金光一闪,那条鞭子仿佛灵活的金蛇,绕过孟三春伸出的手,鞭尖一弯,直接抽到孟三春身旁的苏仲春的身上。
“啊!”
苏仲春胸口的衣服碎裂,露出里面红色的贴身衣物,看得对面三人眼中生出炙热之光。
辛亏是试探的一鞭子,那布袋并未用上功力,不然这一鞭子估计是能要了她的命的。
孟三春脸色陡变,原本苍白的脸,现在好似结了一层冰,更加阴寒!他把刀递给苏仲春,一步一步走进金不换三人,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金不换最爱折磨人,而我孟三春最爱用拳头砸爆那些不男不女的——头!”
孟三春向前猛踏一步,如山崩,直接到布袋的身前,不等布袋反应过来,孟三春那一拳就狠狠砸在了布袋的脸上。
“想走!”
一拳打出后,不等金子和桓英迈出脚步,孟三春伸手一左一右直接抓住金子和桓英的脖子,提起他二人,扔木头一般,把他们给直接砸在了布袋的身上。
三人在地上连连打滚,直到滚到悬崖边上,才堪堪止住狼狈的滚动。
孟三春没给他三人缓过劲来的机会,走他三人身旁,弯腰对着他三人脸上一拳接着一拳,拳拳见血,打得他们的脸血肉模糊。
“饶命饶命...饶...饶命啊!”
桓英口吐血沫,含糊不清地求饶。
孟三春捡起布袋的金鞭子,拴住三人的脚,往悬崖一扔,只听一阵哀嚎,金不换三人以为今天要命丧黄泉了,可不曾想孟三春并未松手。
“我也不难为你们,你抽我内人一鞭子,我取你们三人每人五年的功力,也算抵了!至于生死,听天由命吧!”
孟三春把鞭子猛地插入悬崖边的缝隙之中,金不换三人像一只风筝在悬崖边随着呼啸的山峰来回荡漾,混杂上他们三人的哀嚎,整个山谷里,仿佛变成了一处惊悚凶地。
他走回苏仲春的身边,扶着她向院子走去,边走边说:“这凤凰山待不下了,你随我南下!”
“你先吃饺子,我去收拾东西!”
“你也不问为什么?”孟三春怕她吓坏了,才这么问了一句!
“跟了你,我是下了决心的!不用担心我,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苏仲春把盛好的饺子端到孟三春面前,“要吃完,那可是我包了快一夜的呢!”
“不急!”孟三春拉住苏仲春,“你陪我一起吃!这是咱们过得第一个冬至!”
“好!”
苏仲春见孟三春手抖得厉害,筷子握不住,她接过筷子,夹起饺子喂给他吃。
啪!
啪!
啪!
......
孟三春第一滴眼泪流了出来,落在桌子上,后面眼泪如泉涌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无论多么冷的心,也经不住这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