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适应眼前黑暗后,孟三春眯着眼睛,借助隧洞之中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四下打量,发现并没有不妥,他这才放心迈开步子往前走。
沿途向前走着,孟三春不经意间摸了一下石壁,上面凹凸不平,他心有所动,停下来,便寻迹继续摸索,突然心中明了,原来石壁上刻的是一个字——“聖”。
“怎么了?”苏仲春趴在孟三春的耳边,轻声说道。
声如四月的暖阳,温糯柔软,气息如兰,孟三春不由得心猿意马了,呼吸不由得急促而且加重了几分。
苏仲春环在孟三春脖子上的手臂,有些故意地轻轻摩擦,像一把狼毫笔,在孟三春的心头轻挠,那滋味真的可谓苦中作乐。
在孟三春险些“破功”之际,苏仲春开口说道:“我包裹里有火折子!”
“这里也不见得有什么可照明的东西,火折子那光太弱了。”虽然是这般说法,不过孟三春还是把苏仲春给轻轻放下了,在她落地时,轻声说了句小心。
“可不见得唷!”
听苏仲春这话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卖关子的嫌疑。不过,孟三春也没有说些什么,静静地等着苏仲春。
她拿出火折子,把它拧开,很夸张地**一口气,对着火折子猛吹一口气,伴随着噗地一声轻微的声响,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仲春转身向石壁,踮脚举着冒着微弱火光的火折子,往石壁上一斜,之见火折子的光芒猛然变大,随后以这个火光为源头,一条火龙似的光芒不断向前延伸过去。
“你怎么发现的?”
孟三春当真是吃惊至极。
苏仲春但笑不语,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孟三春只觉她的手油腻腻的,这时再看看石壁上的火光,心中便明了了。
隧洞中光亮如白天。
孟三春这下看清楚了石壁上刻得东西。除了那个“聖”字,他还能看的懂,其余的字,勾勾画画、曲曲折折,与其说像字,不如说是一幅画。
既然看不明白,孟三春也没在此过多地浪费时间,就拉着苏仲春继续向前走。起初,他想继续背着她走,但是被拒绝了。
隧洞很深很长,而那石壁上刻的,似字又似画的东西,也一直随着石壁绵延着。这一路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孟三春心中渐渐升起一些疑问,由起初的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怎么越来越觉得甚是眼熟。
“阿春,你不觉得这石壁上的东西,与《淮南子》中《地形训》所描述的有些类似吗?”
“具体说应该是九州山川实证总图上所绘。”
“谁这么大的手笔?”
“不出意外,当是我师祖!”孟三春指着石壁上方的一块,说道:“这里是他的图章!”
“真是奇怪啊,一只乌龟,一座山!”
听到这话,孟三春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走啦!”
孟三春拉着苏仲春,继续向前走,拐过一个弯,眼前便没了路。
“到头了?”
“应该是!”
孟三春望着面前的石壁,上面刻着一行字:坎门禁地非坎门之徒禁入!方方正正的几个字,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与“禁地”二字那是一点都不匹配。这落在苏仲春的眼里,仅是得了一个“哦”的反映。反观孟三春的严肃以及稍微表现出来的紧张,可知这石门后面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
“媳妇,一会我推开石门,你拉着我的手,无论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能松开!记住了吗?”孟三春捧起苏仲春的脸,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了这番话。
苏仲春嗯一声,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孟三春屏息凝神,伸出右掌贴在前面的石门之上,看了一眼先前那一行字旁边,似是花纹图案,心中暗道:“九重关又如何,老子当年可是下了十五山!”
那花纹在外人眼中就是普通花纹,但是那是坎门特有的密语。而那九重关也好,十五山也罢,世上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它们的凶险,因为但凡进去的,除了历代坎门门主和他们的徒弟,再就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死人了。
“好美!”
苏仲春近乎疯狂地呼喊一声。这一声惊叫,像惊蛰时分春雷一般,在孟三春的耳边炸开,原本他推开石门时,眼前一阵眩晕,不过被这声惊叫给震退。
孟三春晃晃脑袋,转头望着身边苏仲春双眼泛着诡异的光芒,像一头饥饿已久的狼,注视着眼前不远处的那具坐在石椅上的骷髅。
骷髅的左手边是一张是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铜方觚和一座不大的铜圆鼎。一缕缕淡淡的蓝色烟雾从圆鼎之中轻飘飘升起,然后消散在骷髅的头顶。
在这句骷髅的右手边,是一座将近三尺的九层鎏金铜灯,不过,只有一层的火苗在燃烧,灯光微弱,完全被周围的灯火的光芒给掩盖了。
孟三春松开苏仲春,双拳变爪,扣在苏仲春的双肩,苏仲春就身体一顿,僵立在原地。
坎门的功法几乎都是讲求一招毙敌人,像刚才孟三春所用的两仪拳仁心良术,几乎是被坎门所摒弃的。孟三春原本不会,但是为了不让苏仲春随自己冒险,临时抱佛脚才学的。虽然像这种仁心良术,坎门虽不练,但是现存的功法,坎门几乎都收收录,而且坎门之人必须熟烂于心,知己知彼,方能一招制敌。
孟三春走下台阶,朝前面高台走去。脚下遍地都是金银珠宝,还有混在它们之中的森森白骨。
直到他登上高台,走到骷髅的面前,一切都是非常平静,丝毫没有禁地的样子。
走进骷髅后,孟三春才看见骷髅的脚下还踩着一具骷髅,这骷髅身着黄金甲,手里还握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珍珠。
坐着的骷髅腿上放着一块白玉笏,上面墨迹如新,写着一句话:凤巢西隔九重门。此情此景,再看这句话,这要是多绝望,才写下此语?!
孟三春不得而知!
站在这高台之上,四下望去,由高台向周围延伸出九条石阶,每条石阶又以延伸出九条,层层堆砌,每条石阶的终点都是石壁。他看过之后,发觉这高台像一座怒放莲花的花蕊,而那九九八十一条石阶,像是层层莲花花瓣。
孟三春视线移到那铜圆鼎上,或许是艺高人胆大,伸手拿去铜鼎上的铜盖,但见盖子上面刻着四行字,皆是描金。字如游龙,大气磅礴,全没有刻字的呆板。
默默念着那四行字后,看了一眼铜圆鼎中那九颗浑圆、泛着哑光色的丹药,孟三春眉头紧锁,转身望着石椅上的骷髅,低声说了句:“这是九死一生吗?”
似是在问骷髅,也似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