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把玻璃小瓶带回了自己的实验室,存放到保险箱里……
一个星期之后的星期六的中午,李院长来到了医院的法式餐厅。餐厅的灯光是蓝色的,餐具是蓝色的,桌椅也是蓝色的,让人恍惚之间有一种到了爱琴海的错觉。浪漫唯美的装修风格、充满欧洲风味的精致美食,处处洋溢着地中海风情。
这是仁济医院接待外宾的餐厅。法国顶级大厨为他烹制,他喜欢品红酒,这是他从欧洲留学带回来的习惯。服务员给他倒上一杯35年的顶级红酒,他抿了一口,真是回味甘甜。不多时,五分熟的法式牛排端上了桌,顿时香气扑鼻,这顿饭他一直吃到下午二点半才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天空,仁济医院的后勤主任刘天佑给李院长打了一个电话:
“李院长,您刚才听到了警笛声了吗?”
“听到了,怎么了?”李院长惊讶地问。
“法式餐厅出事了。”刘天佑告诉院长说。
“出了什么事?”李院长焦急地问。
“死人了”。刘天佑说。
“谁死了”?李院长非常关切地问。
“死了11位入住本院的病人。”刘天佑告诉院长说。
“是食物中毒吗?”李院长接着问。
“好像是,死者的肌肤呈现淡绿色。”刘天佑回答说。
“我马上来。”李院长说完后挂断电话,下楼去了。
当时朱伟奇到北京进修去了,副队长张致远处理这件案子。
张致远个子高高的,精瘦精瘦。黑黝黝的皮肤,乌黑亮丽的头发,自来卷的“**浪”发型,鼻粱上还架着一幅黑边框眼镜。
张致远办案子特别认真。他有一个特点,喜欢多问几个为什么,再一一地去寻早答案。10.8专案组成立了,由副总队长林涛任专案组长,张致远任副组长,抽调了12名大队长和中队长当组员,还请来了李保田当顾问。
专案组长林涛今年52岁,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射寒星,两弯浓眉浑如漆。这个林涛,是神探朱伟奇的师傅,他主持会议。
在案件研讨会中,喜欢动脑筋的专案组副组长张致远首先发言,他提出了二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犯罪嫌疑人是内部人员,还是外部人员?是什么动机?
第二个问题,犯罪嫌疑人为什么选择医院的法式餐厅下毒,要达到什么目的?
专案组长林涛接着说:“ 张致远同志提出的问题,就是我们专案组成员首先需要搞清楚的问题,下面听听我们的顾问市仁济医院的李保田院长对这件案子的看法。”
李保田站了起来,双手作揖,谦逊地说:“谢谢大家这么相信我,我感到非常荣幸。在医学方面我会全力以赴帮助大家,为尽快地破获此案尽力。”
“受害人中的是什么毒,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种毒会不会蔓延,我们也不清楚,必须对受害人进行解剖,查明原因。”
专案组长林涛接过李院长的话说:
“李院长刚才说的我就不重复了。我要说的是:这是一桩涉外案件,这关系到我们中国警方的名誉,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法国大使馆要求我们一个月破获此案,我们如果不能如期破案,给法国大使馆一个交代,世界同行们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要发扬不怕吃苦的精神,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李院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要带领法医们,搞清楚犯罪分子下的是什么毒,这种毒有没有传染性。这是这起案件的突破口,把这搞清楚了,我们侦察员们才能抽丝剥茧,一举拿下此案。我再重申一下保密纪律,案件没有调查终结之前不能向外部透露。下面大家把了解的情况说一下。”
辖区内的几个大队、中队长都做了发言,大家很认真地把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进行了简单的分析和讨论。
会议开了二个多小时,专案组长林涛才宣布散会。
现场勘察、调查走访、分析案情,尽管侦察工作环环相扣,紧锣密鼓,可案件的侦办工作一点起色都没有,大家不仅十分着急,而且都深感疲惫。张致远怎么也睡不着,他在自己宿舍的窗户前吹着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几根长发零乱地散挂在眼前。他想点一支烟,可刚一点着,就被风吹灭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了几次,烟点燃又灭,灭了又点,烟始终没能点燃,他从内心深处对顽固的风感到无可奈何。想到案子,他对案子就像对这吹灭烟的风一样感到毫无抓手,无可奈何。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刑事侦查总队的大院内,年轻法医们早已整装待发,去迎接新的挑战。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要给死者做尸体做解剖。他们来到了解剖室,穿好了工作服,准备好了解剖工具,等着李院长的到来。
李院长姗姗来迟,他提着一大袋早餐走进了解剖室的大门。解剖室走廊上的顶灯一闪一闪地,地板映着李院长若隐若现的身影。走廊墙壁上的报警灯不停地闪着,随着光的变化将各种影子投在了墙上,看上去十分瘆人。走廊飘着的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如果没经过法医实践的锻炼,任何一位没有接触过的新同志来到这里,非得吓晕过去不可。李院长是一位资深而且经验丰富的专家,这种地方早已司空见惯,他若无其事。
“同志们,你们还没有过早吧?我给你们带来了。”
权威的教授说话平易见人,一点架子也没有,还给大家买来早餐,解剖室里的法医们十分激动。过了早的和没过早的都从袋子里拿出自己喜欢吃的早点吃了起来,他们吃得很香,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吃了饭,再去解剖尸体非吐出来不可,而法医们习以为常,在恐怖的尸体面前他们都神态自若。
吃完早餐,大家开始工作,一名年轻的女法医给李院长穿上工作服。几名年轻的男法医从冷冻室里推出来一具尸体,尸体在冷气的作用下显得更绿了。
解剖室开着空调,解剖由李院长主刀,他在尸体的肚子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早已凝固,他用手将那道口子拉开,将各种器官依次取了出来,放到装有福尔马林的容器里,准备做进一步的化验研究。
尽管他们对尸体器官进行了仔细的化验和分析,可结果却不理想,死者中的是什么毒,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专案组长林涛很是生气,在案件研讨会上批评了参与解剖的法医,法医们都默不作声。这时,李院长站了起来说:“这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这不能怪他们,我辞去顾问这个职务。”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这……”
专案组长林涛看似为难,实际上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毕竟案件发生在医院,李院长本身也在侦察的对象之中。
他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起了头,全会议室的气氛非常令人尴尬。他说道:专家走了,我们自已干,相信大家一定能干得更好。一下子现场气氛缓和了许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副组长张致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与组长林涛耳语了几句,对大家提了简要的要求就宣布散会了。按照分工,大家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他与林涛坐在会议室内研究下一步工作。
就在专案组举步维艰的时候,副组长张致远意外地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张支队:我是谁并不重要,10.8案件可能与市仁济医院后勤主任刘天佑有关,我可是亲眼所见,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如果你们不相信也罢,就拿这封信当废纸一张。
一个知情者
大家并不知道,市仁济医院后勤主任刘天佑也是**组织的人,是金真教主派来专门监督院长李保田的。李院长发现后非常生气,心想:自已为组织卖了几十年的命,结果组织还是不相信自已,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借刀杀人,让组织感到自已的重要。
就在10.8专案组成立的当天下午,李保田就把刘天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司,关好了门窗。
刘天佑接近四十岁,中等身材,长方脸,戴着一副黑色的宽边眼镜,两只不大的眼睛在镜片后边闪着亮光;他的嘴角总是紧紧地闭着,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组织觉得他沉默寡语,不容易暴露自己,也便于开展工作。组织上非常不满意李保田近几年的表现,觉得他有背叛组织的可能,便派刘天佑来监督李保田,李保田有什么问题刘天佑可以随时地向组织汇报。
见到刘天佑,李保田用一口十分标准的日语说话。
刘天佑吃了一惊,感到瞒不下去了,说了接头暗号。
刘天佑问:“李院长,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院长回答道:“我在组织是老人,对教主的作风了如指掌。”说完反问道:“是教主派你来监督我的吧?”
刘天佑见李保田一针见血,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变换语气道:“哪里,哪里,我是来协助您的工作,保护您的安全的。”听到这话,李保田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
“小刘呀!谢谢你,我们都是为组织办事的人,今后一定要精诚团结。”
刘天佑见李院长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连连应道,“是,是……”
李院长见时机已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了刘天佑。刘天佑很快明白,点了点头,接过了药瓶。
李院长说:“我现在是专案组的顾问,你放心的干吧。”
刘天佑领命后离开了李院长的办公室。
李院长随后写了一封匿名信,一边写一边想:“小子,算你倒霉,谁要你接这个活,我最讨厌谁监视我。”
李保田借故辞职,离开了专案组,专案组组长林涛专门找他谈话进行争取。李保田坚持说:“案件发生在我们医院,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确实力不从心,无法完成任务,请你们另请高明吧!”他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副组长张致远收到匿名信马上向组长林涛作了汇报,他说:“我是10月12日收到这封信的,是门房送报纸的时候给我的,我问过门房这封信是谁送来的,门房也搞不清楚。”
“信封和信纸上很干净,没有查到任何指纹,写匿名信的人肯定是戴着手套在电脑上写好后,再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所以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你觉得这封匿名信的可信度是多少?”林涛问。
“我觉得还是有可信度的,起码我认为有人在帮咱们。”张致远分析。
“写这封匿名信的人是不是为了扰乱我们警方的视线。”林涛问。
“我们可以兵分二路,一路按原先的思路查;另一路按这封匿名信的思路去查。”张致远建议。
“我看可以。”林涛同意说。副组长张致远给组长林涛敬了一个礼,就走出了林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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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警笛声划破夜空。在四星级的黄埔饭店门口,保安部经理韩石圭焦急地等待着刑警的到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二辆**停在了黄埔饭店大门口,保安部经理韩石圭赶忙迎了上去,**门打开了,副组长张致远下车和保安部经理韩石圭一起走进黄埔饭店。
保安部经理韩石圭把张致远一行领到二楼宴会厅的洗手间内,有三人死在了里面,有一个男人倒在了洗漱池边,另外二个女人躺在女厕所里,这三个人均为中国国籍。死者的身体表面呈现淡绿色,在男厕所里躺着四个美国人,一个英国人,他们的死状和中国人一样。
“你们几个把尸体抬走,其余的留在这里勘察现场。” 副组长张致远命令道。
刑警们马上分为二组,二人一组各行其事,没过多久尸体就送回了刑侦总队的解剖室。
副组长张致远留下来勘察现场。他们看到女厕所的墙壁上有少量鲜血,地上还找到断掉的舌头。
“把这舌头捡回去化验。”张致远对警员小钱说。
小钱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那半块舌头夹到证物袋里,张致远把手重重地锤在厕所的墙壁上,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恶,真可恶!”
小钱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张致远发现自己失态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叫小钱:“走吧!小钱”。
“是。”小钱应声出门跟着张致远下了楼。
保安部经理韩石圭把张致远等二人送到黄埔饭店的大门口。
雷声刚过,外面“哗啦啦”地下起了滂沱大雨,好像是从天空中垂下的串串珠帘。
犯罪分子再次作案了,害死了无辜的群众,刑警们的心情十分沉痛。
雨中的景色带着几分忧郁!迎面吹来一阵凉风,那丝丝凉风吹在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凉意,反而觉得火辣辣的。
“请你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的。”张致远说。
“好,谢谢!” 保安部经理韩石圭握着张致远的手。
刑警们上了**,保安部经理韩石圭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