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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鱼水

作者:常在

分类:现代都市

字数: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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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鱼水

小说:如鱼水 作者:常在字数:2723更新时间:2018-06-16 12:05:19

一夜值班,早七点,交接罢,老王轻松回家去。

单位里有职工伙,老王是不吃的,他家吃。家离单位很近,有这个便利,走回家吃,既活泛了身子,又能吃上口自己合口的。

对于老王回家吃饭一事,同事小张给予十二分的肯定,小张也是个回家吃饭的主儿,肯定他人其实是肯定自己。小张刚结婚,二人世界,鸾凤和鸣,鱼水欢焉,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恨不能分分秒秒腻歪在一起。每逢小张值夜班,早上一交接罢,他是转身就走,毫不迟疑,驾上他那辆猩红宝马,绝尘而去。小张家离单位可不近,好在他有宝马。

看到小张单位里的做派,老王常常想起自己的儿子小王。小王也参加工作了,只是恋爱还停留在你情我愿二人谈的阶段,没有到达婚男嫁女两个家庭坐下来谈的火候。老王和他老婆却已做好了儿子结婚的打算,买车,买房,一结婚,奔他们的生活去吧。小康时代的殷实,中国式父母,人家咋着咱咋着,鸟儿该出窝就让他出窝。

儿子现在还处在老巢旁边花样翻飞期,吃饭打的是游击战,有时在家吃,有时不知道在哪儿吃。老婆心疼儿子,逮住儿子在家狼吞虎咽,总免不了要唠叨。老王知道唠叨是没用的,可他不管。看着自家的母子亲情图,他偶尔思维会跳跃到小张。小张在他老婆那里,一切都阵地化了,巢居了。

小张单位里夸口,要把小城所有的早餐买回去让老婆吃个遍,从他们单位所在的颖河路开始,然后少林路、中岳大街,一条条扫荡过去,胡辣汤、豆腐脑,油条、小笼包……老王曾打趣小张,你们也评个一二三四,分类分等次,建立一个家庭名小吃档案。

显然,小张小两口是不做早餐的。儿子的话,要想拥抱世界,得有一个拥抱世界的胃。一听,就是媒体里的话。媒体里还有这样的话,女人要想拴住自己的老公,就得拴住老公的胃。这些话,老王都懂,小康时代的老王,先锋而中庸,严肃且活泼。坐井观天,他欣赏别人生活的精彩多样,画地为牢,他陶醉于自己生活的静好安稳。

老王爱喝玉米糁,插筷子几乎不倒的那种稠,饱饱的喝上两大碗,暖胃,耐饥,解渴。一方水土一方人,老王生活的这方中原山地,玉米拉成糁喝粥,小麦磨成面吃面条,是一日三餐习惯性吃法。少年时代的家常记忆,一天两顿玉米糁,一顿面条。面条分汤的和捞的,汤面条晚上喝,捞面条中午吃。若吃捞面,两掺,一多半红薯面条一少半麦面条。那年月物产不是很丰盛,人勉强能吃饱,但谈不上吃好。老王不会忘记爹对吃饱的满足,想吃多饱吃多饱,正如多年后,儿子不会忘记自己对于小康的满足,想吃多好吃多好,老王有时会回忆般地美好想。

小麦是个好东西,饱食年代的少年判断,麦面吃面条喝白面疙瘩汤,蒸蒸馍烙烙馍炸油条包包子,都是极好的。现在到了小康时代,麦面一不欠,回过头来,老王感觉到啥都是好东西,红薯有红薯的好,玉米有玉米的好。红薯可以蒸着吃烧着吃切块儿煮锅吃,红薯面可以做面条蒸窝头,红薯粉可以做胡辣汤下粉条制粉皮。嫩玉米可以烤着吃,老玉米可以爆米花吃,玉米糁可以熬粥玉米面可以贴饼子做漏鱼儿。少年时代,娘为改善伙食而变着花样做出的各种吃食,现在都成了美好的回忆,脑海里抹之不去的乡愁。

老婆也是本地人,乡愁内容很好沟通的,一边起个头,一边话马上就接了上去,颇有点儿夫唱妇随或妇唱夫随的味道。两口子闲来无事,泡在家的温暖里,或者游荡在小城街巷、公园的风景里,常常不由自主地就被话带到这方面来。老婆没少笑话老王,喝那么稠的玉米糁,跟米饭似的。面对玩笑,老王顺嘴泡泡花样回答,有时说,稠饭喝着香,稀饭有啥喝头儿;有时说,稠饭耐饥,不用吃馍,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有时说,只有这样的饭,才能彰显出咱这儿佐饭特产芥丝儿的窜鼻和脆生来……也有时候,老王什么也不说。

之所以对稠饭这么敏感,是因为老婆爱喝稀饭,喜欢吃点儿馍。虽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但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异的。差异甚至不取决于家庭环境,与生俱来。结婚没多久,一个锅里弄稀稠,老婆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差异,改变是她一个人无声的选择。老王承老婆的好,夸奖她的手艺高。老婆说,做碗玉米糁要啥手艺呢。老王说,越是家常吃食,越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手艺,高手在民间,俺邻居现通的奶奶,在小学校里给几个公办老师做饭,都称赞她手艺高,光一个面汤,就会做出来好几种,糊状的、丝儿状的、实疙瘩状的、空心疙瘩状的,看你想喝啥。老婆没想到世上还会有这种人,一个面汤,都能这么多种,还能空心疙瘩,她很惊讶,疑问说,真的吗?老王说,真的。确认后,老婆说,咱不能跟人家比,稠玉米糁,只要注意,不糊锅就成了。老王说,小时候,条件差,人变着花样用心做吃食,是为了改善,低级阶段的追求,现在人不缺啥,还能用心做吃食,除了匠心,就是爱了。老婆笑老王,你可真会上纲上线。

每每看同事小张对老婆这么好,老王会感慨自己年轻时多么的鲁莽啊!不要说给老婆街上天天买早餐了,偶尔也不偶尔的,哪怕顺着她的意,自己也做不到。婚姻,激情退潮,提炼到最后的精粹,是感恩。要是年轻时,给老婆买早餐,老婆肯定会埋怨的,这不合她的意,精打细算勤奋过日子,是她的方针,对比着现在的年轻人,老王有时会忍不住一个人老汉般的嘿嘿儿笑,捡宝一样想。

儿子小王也认为老王捡到宝了。他随她娘,好喝稀玉米糁,吃点儿馍,对于妈妈惯爸爸,做稠玉米糁,他很愤怒。愤怒迁移,他评论他爹,回家跟住店一样,啥事儿都不管,油瓶倒了都不扶,要不是妈妈整天收拾,家里肯定脏乱差,如猪窝,住不得人。听儿子如此不堪发表意见,老王心里老子样耍骂,兔崽子,才吃几天稠饭,翅膀可想硬哩啊,连老子也要说!嘴上却玩笑说,看看,你老爸给你树了一根标杆,将来找媳妇,就找你妈这样的。小王犟嘴说,就是找的再好,我也不会跟你一样,大男子主义!闻言,老王心里再次老子一样耍骂,这个兔崽子!

一路轻松,胡思乱想,信马由缰,回到家,开开门,老王感觉到异样,家里没人?他一边换鞋,一边呼喊老婆名字:“荷叶!”

“我在这儿。”卧室里传来应答。

老王走进卧室,看老婆还躺在被窝里,问:“怎么了?”

“早上醒来,头有点儿疼,像是感冒了。”

“吃药了没有?”

“吃了粒康泰克。”

“一会儿,上医院看看。”说着,老王摸向老婆额头。

“不烧。”看着老王,老婆说:“没做饭,你去街上吃点儿吧!”

“不烧。”确认后,老王说:“你想吃啥呢?我来做。”

“啥也不想吃。”老婆说:“锅还没刷呢,昨晚孩子回来,做了锅玉米糁,他没喝,又出去了,我喝了一碗儿,还剩好多在锅里。”

“哪我热热,喝点剩饭,你待会儿再说。”

“剩饭,别喝了。”

“谁家还不喝点剩饭啊。”

“饭稀。”

“剩饭,热热都变稠了。”

老王开始热饭。待热好,他一看,乖乖,热热还这么稀!感情是为好喝稀饭的儿子用心用意做的。这个兔崽子!老王心里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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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词牌名微小说,请朋友们抽空儿阅读、批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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