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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儿媚

作者:常在

分类:官场职场

字数: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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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儿媚

小说:眼儿媚 作者:常在字数:2123更新时间:2018-06-20 13:12:50

躺在床上,享受着老婆的搓酒,龙市长想起少年时父亲给自己搓酒的情景来。少年时的龙市长,身体单薄,不耐风寒,天气稍变,便感冒加身。感冒对于少年时的龙市长,像一个老朋友,常三天两头地拜访他。可这朋友不可交,拉人变坏的那种,每每它来光顾,父亲就用搓酒来驱赶它。龙市长的父亲嗜酒,家中常备有乡土民间作坊里生产的无名劣质白酒。父亲用它来给儿子搓。酒壶里倒出少许,在手心里,双手匀了,开始搓。手心脚掌,膊肘腿弯,全面周到,重点突出。少年皮嫩,禁不住揉搓,三下两下,龙市长就呲牙裂嘴。每每看儿子猴急,父亲总是说,搓红了,不搓红不治病。有时候,搓拭当中,父亲也会逗弄儿子,我老了,你给我搓不?搓!龙市长毫不犹豫地回答父亲。并用从父亲嘴里捡来的点滴酒知识发挥说,我用茅台、五粮液来给你搓。父亲仿佛真的遭遇了梦寐以求的茅台、五粮液一样,美滋滋地夸奖说,好儿子!

享受着老婆的揉搓,回忆着少年往事,龙市长的思维激活了童真泛滥了童趣,想要是把自己的经历升华成艺术演绎为一本武侠小说,那父亲就是一个民间奇人山野异人世外高人了,而少年时的自己恐怕就是一个骨骼清俊天生慧根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了。想到这里,龙市长笑了,想自己少年时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还冒充什么武学奇才呢,当一个天资聪颖博闻强记的少年神童还差不多。少年时的龙市长,成绩冠校园,聪颖闻乡里,次次都是第一名,年年都是三好生。头脑发达和四肢简单仿佛一枚硬币的两个方面,成就着天才的美誉,见证着神童的成长,龙市长由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坐火箭一样升腾无阻挡;然后又由科长到处长到局长到市长,放卫星一样政坛耀眼明。坛里的人爱拿酒量说前途,坛里的人没见龙市长醉过,即使红白交替轮番轰炸依旧不倒,坛里的人便惊呼龙市长前途无限海不可测。可外人不知内事,坛里的人知道龙市长海量,却不知道龙市长海量后的痛苦,龙市长是海量一回感冒一回,仿佛胃肠里涌动着过剩的玉液琼浆,而皮肤们却得不到充分的滋润,他们闹意见。龙市长不敢想象,要是没有老婆的揉搓,他该怎么活。

老婆是在龙市长还是龙处长的时候开始给他搓酒的。龙市长在由龙科长升迁成龙处长后,按惯例,携妇将雏回老家向父亲报告。融融的亲情,简单的家宴,质朴而温馨。席间,端起儿子孝敬的茅台,举杯欲饮时,父亲忽又放下,倒上一杯给孙孙,请其一起来碰。母亲不满意父亲这样子,埋怨他。父亲却不在乎地说,男人吗,喝点酒算什么。儿子在龙市长的鼓励下端起杯,饮下了他生平第一杯酒。喝罢,耍弄着鬼脸,享受着奶奶的关爱,孙孙问爷爷,我爸爸小时候你也让他喝酒吗?爷爷回答说,你爸爸小时候身体弱,不敢让他喝。孙孙恍然大悟说,噢——我明白了,你想把他的遗憾在我身上找补回来。众大笑。笑着,爷爷说,你爸爸小时候不敢喝酒,可没少浪费我的酒,他一感冒,我就得拿我的酒给他搓身子。孙孙问,好使吗?爷爷说,好使。听着祖孙俩的对话,母亲插话道,小时候我和你爷爷整天担心你爸爸的身体,想不到今天竟这样的结实,还能喝些酒。老婆开口了,埋怨说,他不能喝酒的,他一喝就感冒。母亲说,那咱就不喝。父亲不同意母亲的观点,批评说,你说不喝就不喝了,有些事情由不得你自己。母亲退而求其次,说,那咱少喝。享受着亲情,龙市长口吐肺腑,感慨说,咱不适合当官的!父亲说,世上有几人干的是自己想干的事情,认真干感情就出来了。旁边儿子耍起了小聪明,对老婆说,妈妈,我有个好办法,爸爸再感冒,你也给他搓酒好不好?老婆笑说,好。

如此这般,龙市长开始享受起老婆的揉搓。也日怪,老婆一搓,感冒就好,仿佛自己的身体对搓酒已形成了依赖,仿佛自己的心理对搓酒已构成了期待。常常,肉体松弛,无遮无掩,精神慵懒,双眼迷离,任由老婆揉搓。搓着,龙市长缠绵得非非想;搓着,龙市长沉醉得猪哼哼;搓着,龙市长心里创作起了流行歌:这一搓,舒筋活血通脉络;这一搓,驱风除寒解伤酒;这一搓,养肝明目健脾胃;这一搓,滋阴壮阳长精神……歌着,龙市长想父亲的搓酒是爱,老婆的搓酒也是爱,自己就像一株庄稼,活泛在这爱的接力中。父亲的爱陪自己度过长长求学路,老婆的爱将伴自己度过漫漫宦游途;爱,是自己学海泛舟的一帆顺风,纵横官场的一道神符——感动之即,转念之间,龙市长看到了一双眼,一双幽怨的眼,龙市长心里一阵痛。

那是办公室主任罗艳的眼睛。罗艳眼睛里的幽怨是龙市长的想象,他担心让罗艳离开自己后她会那样的看他。龙市长知道,到了让罗艳离开自己的时候了,她看他的眼睛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范围。龙市长是在一次宴会上发现罗艳眼睛里的异样的。那天,罗艳替龙市长喝了不少酒。替龙市长喝酒,罗艳一向是舍着命来的,她知道龙市长骨子里讨厌酒。龙市长骨子里讨厌酒,是罗艳的直觉,龙市长没有告诉她,罗艳也没有问,她只是替,想方设法恰到好处地替,左右逢源来者不拒玩命地替。不过,那天,龙市长知道,罗艳没有喝多,觥箸交错间罗艳眼睛里的异样是借题发挥。面对异样,龙市长不想伤害一个好女子,他选择沉默,装傻。装傻是件很令人尴尬的事情,多少时候,龙市长想和罗艳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谈谈,给她讲讲搓酒的故事,可他还是没有坐下来,交谈未必不是煽情。唯一的办法就是分开了,龙市长想,讲一个搓酒的故事给自己,所有的情怨一人扛。

  常在说:

        我的词牌名微小说,请朋友们抽空儿阅读、批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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