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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作者:老子幼安

分类:现代都市

字数:5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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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404 作者:老子幼安字数:5481更新时间:2018-08-17 13:52:35

男人

如果有人告诉我下面是一条漫烂着绚丽光彩大道我当然会相信,至少在三小时之前是如此。你看这灯红酒绿,酒肉飘香。三小时之前,我从道路的那一头走了过来,那时候正是午夜,我从另一条街拐过来。

另一条街惨淡的就像这个夜,没有一点月亮,也没有狗叫,象是整个城市都死了一般。我走得很快,我才不要在这个死去的夜里面徘徊。我知道我要拐弯,要走向天堂,是的,我相信对任何男人来说拐了这个弯就是天堂。

我很快便拐了弯,在拐弯之前我差一点被一个该死的出租车司机给撞了。他以为我是个他妈的半夜喝醉了的酒鬼,骂了一句就走了。出租车拐了过去,消失在天堂里。我说,任何一个要走向天堂的人都会疯狂,不是像酒鬼一样,就是像神经病一样。我没有喝酒,我很清醒地走向天堂,老天在上,你们可以闻闻我的口气。然后那个司机就是一个白痴,他走向天堂的时候竟然如此慢的转弯,要是我,我便来一个急速漂移才好。

现在我俯身往下看,我有点怀疑三个小时之前的想法了。我看到了很多灯火在燃烧,这些光照着这条大道。道路中间凸起,两边下凹。我看到道路两边很黑,我能看到那黑色东西向上冒着黑气,它们钻进我的鼻子里,眼睛里,还有耳朵。天哪,我最讨厌有东西钻进耳朵,我能想象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向里面爬去,没有尽头,看不到光,一直爬。那是一团黑色的气体,它散发着一股恶臭。

“诶,你怎么了,把窗户关了。”

我他妈才不理你。我也很想关上窗户,我受不了这股恶臭。这些恶臭充满了整个该死的房间。

“快把窗户关了,冷气都走完了,你个傻子。”

哈哈,她还想跟我调情呢。

终于,我看见她走了,她抱着我刚出生不久的小孩走出了大门。走在道路两边,脚淹没在一团黑里,她和我的儿子被一股黑色的气体包围着,在灯火里走着不紧不慢。象是要告诉我,我找到你了。

我才不怕。

“你要是再不把窗户给关了,我就走了。”

“我才不怕。”于是我把窗户关了,在她和我的儿子消失在这条大街之后。

“什么?你说什么?”她把露出的半截身子缩回被子里,转身背对着我。好像听到了我说什么似的。

“不,我什么都没说。”我在她旁边躺下,轻轻掰回她的肩膀。可等她面对我的时候我又后悔了,我他妈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又胖有老的女人出轨。屋子里的黑气突然消失了,一阵明亮,我吻了她,和她做爱。

“是不是她?”她边起身,压着我的一块肉生疼。

“恩,是她。”我慢慢吐了一口烟。

奇怪?她一点都不奇怪,好像这种事她经常碰到一样。

404

他奇怪地看着我,以为我会奇怪?拜托,这种事我经常碰到。

虽然我经常碰到这种事,做爱做着做着就有人来敲门,碰到运气不好的还会被别人的老婆追着打。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谁希望自己兴趣正浓的时候就被破坏,谁也不希望快到高潮的时候发现对方突然不行了,软了。可我也没办法,那些该死的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去保护好自己的隐私。

我很喜欢这个男人。刚刚在我起身进厕所的时候我偷偷向后瞥了他一眼,他抽烟的样子真是好看。你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成熟有气质英俊的男人会和我这样的老女人出轨,这样的事情就象是草莓长在了树上一般。可我做到了,他刚刚就躺在了我的身边,很可惜,我要走了,我要把他拉黑。男人当然可以和我出轨,但不能被发现,如果一旦发现,那么只能证明是他的愚蠢。

我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穿着衣服。我的身形变了样,大块的赘肉显现在我前面,我飞快穿起了衣服。这样就没有了赘肉。抹了粉底,皱纹也消失了。再看镜中的我,我想我还是能够吸引那些男人的。

期间他叫了我一声,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就算我听见了也不会回答。我要走了,妈的,我有些舍不得。

打开浴室的门。我假装不看他,悄悄地瞥他,他正在看着我。他没抽烟看往一处的样子也很好看。我只瞥了一眼,于是我打开宾馆的门,走了。背对着门反手拉上它的一瞬间,我真的想再冲进去爬到他身上再要一次,就算不要一次,哪怕再看看他也好。我忘记了他的样子,还有他看我的眼神,是冷酷还是热切,是坐视不理还是顾盼生殷。该死!

我要走了。我真是舍不得他,我敢肯定,哪怕在我十九岁的时候也找不着这样的男人。我没想到我提出见面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男人大多花心,这个我知道,可我确定他不是,我能够想象得到他每一次回复我带着严肃又有点微笑笑的脸,他从来都没想过要睡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陌生女人聊天,在我的思维里这样的男人是我遇不到的,所以我当然约咯,没有想到的是,他答应了。当时我在想这他妈的男的肯定是假正经,可见面之后才发现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我才没有爱上他,我只是说他和我见过男人不一样。

我当然想和他一直保持关系啊,可是那该死的敲门声破坏了一切。可能不是那敲门声,我只是简单随便问问,为什么他就承认啦?这个傻瓜,就算真的是他老婆,只要他不承认,我也不会在乎的。可他承认了,我不得不选择离开,恩,我要拉黑他了。在拉黑之前天知道我有多想再翻翻和他的聊天记录看看他的照片。可是我没有。我知道很多东西错过了就不再了,我不该奢求,就像我遇到他一样。

那该死的敲门声。

女人

就在我敲了那一次门之后,我就明白了一切。可能是我儿子在我的肩头动了一下,可能我们闻到了他的味道。

我知道他就在里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他这几年来对我一直很忠心,做什么都兢兢业业,对我很好。就算是在今晚出门前都嘱咐我晚上把多余的食物放到冰箱里,记得关厕所的灯。那个时候我望着他,他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意思,没有看出我的挽留。他就那样径直出门,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我不会怀疑,如果我没有看到他手机的话。

我是故意等三个小时以后才到的,等到孩子睡着,等到我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他们约定在一条街道的一座宾馆里面见面。对,是见面。那条街,和普通街道没什么特别,多了一些灯光,不慢宾馆的街道都是这样吧。甚至有些恶臭,道路两边因为地势比较低,积攒了臭水。我小心翼翼,避着车辆,避着污水,慢慢的走着。越靠近那家宾馆的时候显得越臭。

他们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难道偷情就是这样不堪吗?

我下意识的想掩住鼻子,却发现我的右手固定住了,我抱着我的儿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抱着他。我没有多想,我走进了那座宾馆。前台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她看着我,原本瞌睡的脑袋抬了起来,想说些什么,看到我肩上的儿子,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我坐上了电梯,关上门。里面静悄悄的,我看着我,肩上的儿子睡得真香,我笑了一笑,发现我还年轻,眼睛还闪着光,酒窝还没被淹没。我象是在回家,而不是在找他。

不知道敲了多少房间的门,我找到他了。我用我的左手使劲拍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没有人一样。但我知道他在里面。我儿子在我肩头动了脑袋,我能闻到从门沿跑出来的他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那里等着,我慢慢地走着,在走廊上,就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抱上我的儿子。

我还是径直回到了电梯,对自己笑了一笑,没有酒窝,眼中也没有光,我老了。

我当然不会回头,我知道他在四楼开着窗户看着我,但我不会回头。他知道是我,但他看不到我,他能够看到我肩头上我们的儿子,对啊,儿子不知不觉就已经这么大了,所幸我还能够抱得起,他看到我们的儿子会不会想到当初第一眼我们的相遇。怕是不会了,我在街上走着,他看不到我的表情。他准是以为我独自走在路上痛苦流泣,哈哈哈,我不会哭,我甚至有一点想笑,他知道后会难过吗?

对,我真的有点想笑。因为我不自觉就想到了当时敲完门之后我在走廊里走着以个男孩穿好了裤子裸着半身问我阿姨有什么事的场景,我没有理他,我想是因为我怕我一回头会看着他笑出声。

402

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搞笑,反正对这种事我见怪不怪了。我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别问我为什么没有睡,我想问你如果旁边睡着一个漂亮姑娘她还不让你碰你会睡得着吗。反正我睡不着,我躺在该死的三八线另一边。

看着旁边漂亮的女朋友,黑夜里似乎她的睫毛在闪动,她太美了。可女人真他妈是个奇怪的生物,明明答应跟我开房,却死活不让我碰。只准牵手,连抱都不能抱,我想说这样睡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要牵手随时在大街上都可以牵,而这里是干美好的事的地方。我真想搂着她,即使怎么也不干。可她说了,男人这东西都一个样,牵了手就像亲,亲了就像抱,抱了就想上,全他妈都一个样。我认为她不了解我,我说我只想抱着她,她不让,说还年轻,要我乖乖呆着三八线那边。我只能呆在这边,我爱她。

我睡不着,这个夜晚很长。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骗爸妈说要去同学家玩跑来和她开房间。我睡不着,我闻着她身上的香,我想我是全世界最傻逼的人。

听到第一阵敲门声在隔壁401,并不是很重,也不急。一下一下的,就像窗外车的喇叭声,很有规律。敲了好久,中间停了一顿,然后又敲了起来。我似乎听到隔壁一阵急速的穿衣声。

“来了,来了”,没不耐烦,倒是声音。对,声音觉得很熟悉。敲门的人听到声音后还是敲了两下,接着停止。然后我才突然想到,这声音像极了我的声音。我能看到一个像我一样的少年睡眼惺忪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面无表情,没有人们在熟睡中被打搅醒的愤怒。像我一样。

接下来和预料的一样,敲门声接近了。它力度跟刚才差不多,但比刚才急促。可能楼下的车子变多了,司机忍不住的多打了几声喇叭。

“你不是已经去了吗?”躺在三八线另一边的女友说。

敲门声突然停了,它听到了女友的声音。我的可人儿,声音都这么好听。

随着一阵静谧。这次是403了,我想。403住着一位大叔,我和他同时上楼。他一副常人模样,脑袋四方,显得做什么事都犹豫不决,夹着脱了皮的公文包,象是经常在外面跑。女友问他去几楼。

“啊。”看来很少人主动跟他讲话。

“你去几楼。”女友露出了一贯招人喜欢的笑容。她什么我都喜欢,我就是不喜欢她笑。她笑时很好看,但她对每个人都笑。

“四楼。”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看到他那样我都想笑。后来我进入房间,就忍不住了。女友叫我小声点,她说大叔就住在隔壁,她愿意观察所有她不认识的人。很快我就听到隔壁的呼噜声了。她说大叔真是可爱极了。我认为大叔很累。

敲门声没有响起,至少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在大叔房外响起。

我以为它不会再响了。于是我接着欣赏她的头发,她的睫毛,嘴唇。

可楼下的车的喇叭声又响起了。同敲门声一起,像第一次一样,不重不快。敲了一阵之后就停了。接着我听到401开门的声音,我看到我把头探了出去,裸着上半身没有任何表情。

“阿姨,有事吗?”

没有任何回答。女友突然睁开了眼睛,她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401

有事!肯定有,但那位阿姨没有回头,径直往楼梯那边走了。她肩膀托着一小男孩的头,头轻轻的在摆动,她感觉不到。没有任何声音的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

我早就对这个傻逼说不要这间房了,靠近电梯很容易被走错房间的人误敲门的,结果他嫌麻烦不去换。现在他睡在另一张床上想死猪一样,我却被吵醒了。我没有不耐烦,我只是觉得,觉得,我说不上来,可这样不好。

不过走错房间也就算了,还走错楼层,还抱着小孩小孩走错楼层,还抱着小孩接二连三的走错楼层里面的房间。我想不出出现了什么情况。

在第二阵敲门后就没有再敲了,我想把穿好的裤子给脱了,可第三阵敲门声响起后,我决定出门看看。可我实在太困了,我搓了搓我的眼睛,妈的还是睁不开。不管,我走到门后,打开了门。我想弄清楚什么情况。

我看到一个女人,穿着睡衣,她的肩头扛着一个孩子。然后我傻逼似的叫了一声“阿姨”,我绝对是无心的,我来不及想太多,等我意识到她比我大不了很多的时候,我暗暗安慰自己,有孩子的人都应该被称为阿姨,我是学生,我在学校叫惯了。她应该就是阿姨。我太困了,换做平时我会因为自己的傻逼笑出声来,现在我没有。她没有回我,于是我关上门。

外面太热了,我想,我躺在床上,不会再搓眼睛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这就是电视里面所谓的梦游吗?梦游还带着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这可怎么办?听说梦游不能被叫醒,一叫醒就会心肌梗塞大脑猝死,幸好我那一声没有叫醒她。我安心了。

我太困了,可来不及想那么多。我要睡觉。妈的,这个傻逼竟然打起了呼噜。

403

我当然知道我睡觉会打呼噜,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打呼噜,只是我打的比较重罢了,何况我真的很累,很累,我有三个孩子要养活,还有四处跑却待遇不高的工作,所以呼噜声音大很正常。

我隔壁住着一男一女。女的年龄跟我差不多,男的比我年轻,他们订房的时候站在我前面。男人站的笔直,天很热手还插进西服口袋,和女的有一定距离。那女的一边和前台说话,一边把手往男的方向伸,发现碰不到那男的,于是抬头看了男人一下,又低头和前台讲话。又一次女的把手伸过去,她还是没有碰到男人,这次她没有抬头。“那就404吧”,和前台说完话,女的扭头就离开了,男的跟在她的身后。我很难猜出他们的关系。

我开了一个房间。看着房卡,上面写着403,心想就在那对男女的隔壁,晚上可能会有一场表演供我听赏。我有点想我老婆了,虽然她越来越胖,但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我走进了电梯。

“大叔,你几楼。”我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我也发福了,胖的不止是我老婆。“大叔,你几楼。”啊,这位姑娘在跟我说话,很可爱的姑娘。我有点忘乎所以了。

“四楼。”我很久没有这么快速地迸过话了。小姑娘看着我,微笑。这位小姑娘的笑容真是迷人。我想我的女儿长大也会和她一样漂亮。我还从电梯门看着一个小子牵着她的手,看着她,憋住不笑。这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开房。我不希望我的儿子跟他一样。

  老子幼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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