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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说:如果云知道 作者:柯群字数:20049更新时间:2018-10-12 19:14:33

第八章

“柳镇长,美女,你好!在办公室吗?我想拜访你,方便吗?”早上一上班,莟大帅就给映秀镇的镇长柳智博编发了一条微信。一分钟不到,就收到了柳智博回复的信息。

“莟大经理,你来吧。我正好找你有事谈,到办公室等,点名会结束后就过去。”

莟大帅知道,每天早八点镇里全体机关人员都要在西楼会议室点名,如果区里没有会议,书记和镇长都参加。先有党政办公室主任按机关人员花名册点名,再有镇长或者书记传达县委县政府安排的指示,布置当天镇里的重要事情。一般都是半小时的会。

莟大帅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东二楼镇长办公室。

门没关,他推门而进。

今天莟大帅是有备而来。为了表现出对女性领导的尊重,他一大早起床,就在洗漱间里梳洗打扮,头发弄得油亮,有些粗糙的脸上擦了些大宝,穿上了从省城带来的从没穿过的很时尚的由著名影视演员印小天代言的海澜之家瘦身的衣服,棕色的皮鞋昨晚就擦得铮亮了。进门后他就在门右侧的一个小圆凳上坐下,掏出手机看起了视频。

“莟经理,你来了,哎吆,怎么坐冷板凳啊,这不好,这不好啊,快到沙发上来坐。”柳智博推门看见莟大帅一个人在窗户下的圆凳上低头看手机,心里觉得有些冷落,赶紧将大帅让到办公桌前面的三人沙发上。

“谢谢镇长。”莟大帅因为和柳智博面熟了,也就不客气地从圆凳上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了。

见莟大帅落座,柳智博转身从书橱里拿出了一包金骏眉红茶,放到一个纸杯里,加满开水放在了莟大帅面前。“莟经理,请喝茶,不好意思,点名会刚结束,让你久等。”

“镇长,你总是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单独和一位年轻时尚的端庄秀气的女领导在一起,大帅显得一些拘谨。

“大经理,今天好帅气啊,怎么着,相亲去啊?”柳智博一脸灿烂地端详着莟大帅。

“镇长说笑了。第一次单独见你能不穿戴整洁一下?尊重女性吗。”说着莟大帅脸上泛起了红晕,像个大姑娘似得不好意思起来。

“柳镇长,十村示范,百村整治的方案,我已和经跟公司领导汇报了。”莟大帅赶紧转移话题。

“温总说公司全力以赴支持,并派前海项目部的陈经理靠过来协助我实施这一方案。清运车辆,塑料垃圾桶根据需求全部配齐”。莟大帅说罢,抬头看了一眼柳智博,女镇长的脸上荡漾着笑容。

“谢谢你莟经理,谢谢温总。这样一来,咱们完成方案的条件就更充分了。”柳智博不停地点着头。

“昨天晚上,镇党委召开了一次专题会,专门研究你提的方案。决定先找一个基础好的村做样板,集中人力物力,高标准,高起点的全力打造,示范村就定在有着国学、影视基地之称的,村民文明素质较高的王家坪村。这个村的情况你也熟悉,村里的领导你更熟悉。党委会决定,由我配合你主抓示范村的打造。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沟通,我好及时掌握工程的进展情况,调度各方力量。”

“太好了,镇长,我提议咱们成立一个示范村打造指挥部吧或者叫领导小组吧。”说这句话时,莟大帅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他端起地上的暖壶,给女镇长的不锈钢水宜生的杯子里添了一下水。柳智博笑吟吟地说:“非常好,指挥部的名称就叫;映秀镇“十村示范,百村整治”指挥部,我任指挥长,你任副指挥长,如何?”

“听你美女镇长的。”莟大帅已完全放松下来。

“那好,明天我就让办公室发文。你回去准备吧。”说话间,柳智博的手机响了,他婉言的向莟大帅下了逐客令。

“那,我先回了,柳镇长。”

“好的,不送。”女镇长边答话边接通了手机。

王家坪村,位于映秀镇东北5公里处,户籍人口约1000人,是前海市的文明村,有着浓厚的以善为美的传统文化底蕴,以爱老敬老为荣的现代文明的内在基因。村里的青壮年都去外地打工挣钱了,留在村里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几岁的娃娃。有位年轻的后生,在外闯荡了十多年,发了点小财。有次回家听说村里的情况后,出资20万盖起了集体大食堂,全村老幼一日三餐按点去食堂就餐。日后又投资建起了国学教育和影视基地,重金聘请专家教授来村里的国学礼堂讲授孝文化。几年下来,王家坪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尊老爱幼村。镇、区、市三级领导经常带队来这里接受文化教育。

和柳镇长达成共识后的第二天,莟大帅就带着自己的得力助手杜永松来到了王家坪,查看村容村貌与村领导对接。

大帅让杜永松把车停在村头,俩人徒步进村。沿着大街小巷,村前村后转了两圈,发现这个千人大村的存量垃圾并不是很多,零星的垃圾到处都是,都是这几天大风刮得。村里有东西两条南北进村出村的路。村中心是条贯穿村子东西的路,由于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进出车辆颠簸得很是厉害,别说是老人孩子骑电动车东倒西歪,就是年轻人驾驶高级轿车在路上行走也要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会陷进坑里,请求拖车救援。村里的绿化更是无从谈起,沿街两侧载的梧桐树都已枯萎死掉,只有影视基地的小广场上,为了迎接各级领导和宾朋来参观学习种了几棵柳树,树根处用红砖围起来。基地办公室门前,绿叶上挂着露珠的月季花,在早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在和煦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摇曳。

面对王家坪村里的环境,莟大帅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他苦思冥想着如何改变村容村貌,打造样板示范村应从哪里下手?

“莟经理,你好啊,欢迎你来王家坪指导工作。柳镇长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我们村调研城乡环卫一体化,整治环境卫生,改造村容村貌,提升村民的文明水平,倡导新的生活方式。”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大帅抬头一看是村支书李冬冬满面堆笑地站在了自己面。“书记大哥,您好,您好!”莟大帅迎面向李冬冬伸出了双手。

“感谢贵公司把我们村定位示范村、样板村。”李冬冬用力摇着莟大帅的手。

王家坪村支书李冬冬,莟大帅并不陌生,在镇里开会见过多次面,虽说感情不是很深,但是碰面时相互总要打招呼的。

“书记哥,将你们村定为示范村的不是保洁公司,是胡春华书记和柳智博镇长。你应该感谢他们才是。”莟大帅一脸真诚。

李冬冬拉起大帅得手“都要感谢,都要感谢。走,去村委会详细谈谈。”

村委会在影视基地东侧一间非常简易的平方内,里面连一台普通的台式电脑都没有,不过办公桌椅和地面清扫的到很干净。

“请坐,莟经理,这里有些寒酸,平时村委会没人来,村干部基本都去基地的办公室办公。没想到村里今天停电。”李冬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的。柳镇长跟我说王家坪是罗湖区对外宣传的窗口,传统文化教育开展的非常好,省市区三级领导经常来调研考察,可是村容村貌有些不尽人意,跟咱们文明村的称号不相称。乡村文明,不仅要有文化底蕴,还要有干净环境,所以两位镇领导决定借着城乡环卫一体化机会,把村里的居住环境好好改善一下,让过上小康日子的村民百姓的幸福感再提升一些。”

“你说得太好了,莟经理。现在老百姓吃不愁穿不吃就愁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花草树木,走走平坦的大街。这么说吧……”李冬冬说着站了起来。“整治村内环境卫生,打造样板村,村两委坚决支持,全力配合,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要人有人。保洁员年纪大了,出村干活,回家吃饭路途远,不方便。不如这样,村里有集体食堂,中午饭你们就和村民一起吃好了,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人多了还热闹,吃完饭大家还可以休息一下。”

“那就给村里添麻烦了,谢谢你,书记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就安排保洁员进村。”莟大帅有些兴奋。“其实我今天来就是和你沟通交流,征求你的意见,取得你的支持的。”

“你先别激动,我的话还没说完。村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村里留守的人都是老人,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午餐只吃素菜不吃肉,更不能喝酒,这是村规必须遵守。”说毕,李冬冬故作严肃的样子。

“有顿免费午餐就不错了,怎么干敢挑剔。我代表保洁员感谢你书记老哥,我一定带领保洁员按照胡书记、柳镇长的部署,竭尽全力把咱们王家坪高标准的打造成环境优美的美丽乡村。两天后我向你提交一份改造提升方案,咱们按照方案分工负责如何?”

“柳镇长电话告诉我,你莟总是什么指挥部的副总指挥,要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一切听从你的指挥。听镇上的人说你是柳镇长面前的大红人啊,嗯!哈哈哈!”李冬冬大笑着说。莟大帅突然拉起李冬冬的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这下李冬冬不笑了,开始用疑惑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莟大帅。他愣了一下,满脸羞涩地把手抽了回去,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城里人净整些新鲜的礼节,啥意思啊,这位莟经理怎么会有这种爱好?不可思议!”

莟大帅没听见李冬冬说的什么,挥起手朝李冬冬招呼道;“好,就这样吧,书记哥,我先回了,公司领导等我回去汇报。”

“好,明天见。”李冬冬点着头,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应了一句。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

回到工作车上,莟大帅坐在副驾上哼起了小曲。

杜永松驾车出村,上了国道后扭头瞥了大帅一眼。在杜永松眼里,莟大帅不是什么经理,是好兄长,好大哥,他们在一起搭档很和谐,俩人经常开玩笑。“莟娘们,刚才又犯病了。”

“你才犯病呢。再说我犯病我揍你,信不信?”大帅把五个手指成拳头,在杜永松的脸前晃了晃。

“你没犯病,在人村支书的手上肯什么啊、”

“我没有啃,只是吻了一吻。”

“你就是个娘们。给你个女人也玩不了。”

“再说,再说,再说我真揍你小子。”

“柳智博镇长都比你男人。我看你和财务处的陈晨挺般配的,女人味很浓的。不过陈晨不一定娶你,因为人家不是同性恋。哈哈哈!”

“你狗日地活腻歪了。”大帅不瘟不火地骂了一句。

……

……

三天后。

清晨,中银公司开早会时,老天毫无征兆地下了一阵急雨,会议结束后雨停了,闷热的天气一下凉爽了许多。

“小杜,发动车去映秀。”莟大帅在楼梯上喊道。

正在公司餐厅吃早餐的杜永松,嘴里嚼着油条问“大帅,你不吃早餐了?”

“不吃了,你快点。”大帅自己拿上车钥匙向停车场走去。他知道,这个时间点映秀镇150名保洁员正在王家坪村影视基地前的广场上待命,他担心刚才这场急雨会不会淋着他们,保洁员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弱病残,淋了雨生了病,可不是小事。并且有人生病就会自动减员,影响施工,今天是在王家坪集中劳动的第一天,不能出问题,必须抓紧时间过去看看。

“莟大经理,今天怎么了?早饭也不吃。”杜永松上车后边发动车边问。

“你还有心情吃饭,全镇的保洁员都在王家坪的影视基地的广场上,刚才下了一场急雨,会不会淋了大家。好了,开车吧,快点。”莟大帅急切地答道。

半小时后,长安工作车到达影视基地广场。250名保洁员身着橙黄色保洁服,精神抖擞的列队站在广场南侧的桐树下。

车还没停稳,莟大帅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边走边拱手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公司的早会开的时间有些长,让大家久等了,刚才的急雨没淋着大家吧。”

“没淋着,下了一些零星小雨,经理你看地都没湿。”说话的是东部管区的片长郭德亮。

光顾着问候大家了,忘了观察雨量大小。听到郭德亮片长提醒,莟大帅这才低头看了下地面,确实没湿,然后抬头望天上一看,已经放晴,太阳也出来了,不过天不是太热,事宜户外作业。

“没淋着就好,来的路上我的心一直提着,生怕大家淋雨。”莟大帅登上路前面的一条青石板,继续讲话: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集体拉练,一是锻炼队伍,二是增强大家的团队意识。今天的拉练是对大家团队意识的一次检验。这次集中劳动是映秀镇党委政府和咱们公司联合决定的,是加快城乡环卫一体化的需要,为了迎接8月份的国家验收,公司和镇政府提出了“百村整治十村示范”的方案。王家坪村是中银公司在前海打造的第一个样板示范村,标准很高。大家都知道,王家坪村是全市闻名的文明村,村民的文明素质非常高,可是村里的环境卫生很差,村容村貌与文明村的称号极不相称。今天起,我们要用辛勤的双手,来改变这个村庄的居住环境,消灭垃圾围村现象,使其与文明村这个称号相匹配。用优异的成绩为中银公司为镇党委政府争光,大家有没有信心?”最后一句话,莟大帅将声音提高了一倍。

“有!”

“声音太小,我没听到。”

“我们有信心! ”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好,下面请杜经理布置任务。”

莟大帅走下了青石板。

杜永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捡最重要的读了起来。

“整个王家坪的提升改造分三步走。”

“一是对村里的主要道路破损的路面进行修补,二是路两边要埋路沿石,修花池,栽树种花,三是要对村里的背街小巷,房前屋后,坑塘树林里的生活垃圾进行拉网式的捡拾清理。

这三项工作,任务重,时间短,劳动量大。考虑到大家还要收集清理各自村内的垃圾,全体保洁员集体劳动只有今天这一次,以后采用轮流拉练的形式。今天大家只干一个活,就是第三项工作,由各片长带队进村一条街道,一条胡同,房前屋后,村前村后,拉网捡拾生活垃圾,清扫主要道路,车队的三辆钩臂车,两辆上料车配合大家,这项工作今天必须结束,请各位片长带人走吧。”

在村里捡拾清理垃圾,是保洁员的本职工作,怎么干不用教,关键是认真不认真。莟大帅让杜永松开着工作车带领六个片长沿街穿巷巡回督查。他自己去村里找李冬冬书记商量明天修花池,埋路沿石,栽花种树的事了。这个活保洁员没干过,不懂的怎么干,还有供料的事,都要坐下来协商。

还好,当大帅与李东东商量完明天的工作,走出影视基地的办公室时候,村里村外的生活垃圾基本清运干净,一天的活半天就干完了。可见这支队伍是多么的能干。

“走,李书记,咱们进村看看保洁员干得怎么样?莟大帅邀请李冬冬坐上工作车去村里验收。

当工作车返回基地广场时,保洁员们带着一身疲劳又整齐的列队在桐树下了。

李冬冬挺着胸脯,昂着头,笔挺地站在青石板上,面朝保洁员深深地鞠了一躬:“王家坪村过年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干净,你们辛苦了,我谢谢你们,王家坪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大家今天想吃什么啊?除了肉什么都行啊,说吧。”

“李书记,小冬子,肉不吃了,你弄点海参吃吧。”说话的是李德亮,他和李冬冬很熟,论辈分李冬冬还是李德亮出了五服的侄子,得管李德亮叫叔叔。

“吃海参,吃你个头啊,回家叫你儿子给你买去。”李冬冬斜视了李德亮一眼。

“你和我儿子一辈,不也得叫我爹吗!”李德亮故意逗他。

“哈哈哈!”大家一阵哄笑。

李冬冬一步跳下青石板,扒开人群,窜到李德亮的面前,扭住他的耳朵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两脚。

“哎吆,翻天了,儿子揍老子了。”李德亮疼的列起了嘴角。

“再喊。”李冬冬又用力拧了一下。

“哎吆哎,疼死我了,不喊了,贤侄,快松手。”

“别以为你是我老叔,我就管不了你。从明天起,你要比别人早上班,晚下班,帮着大帅经理管好施工,需要什么工具找我要。”李冬冬一脸严肃地说道。

“晓得了,你把手松开。”李德亮疼的眼睛里流出了两滴泪。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阵起哄。

第二天,来王家坪的只有中部管区侣红岩的20名保洁员,轮换保洁员不仅仅因为各自村里的垃圾需要捡拾,重要的是人多容易造成窝工,还有就是一下进来200多人,村里食堂炊事员少,午饭做不出来。这是昨天中午莟大帅向李冬冬讲好的。

“今天的活不多,但不好干,因为我们谁都没干过,只有边干边学了。”杜永松再次掏出口袋里纸条读了起来。我们要做的是给破损的路面用红砖筑路沿,先从西边进村的南北路开始,从北往南,由村里到村外,今天完成300米,侣红岩负责施工,我和莟经理督导。”

杜永松的纸条还没念完,三辆载着红砖的农用三轮车冒着黑烟向基地方向开过来。这也是昨天莟大帅和李冬冬协调好的,修路沿的原料红砖由村里提供,保洁公司只负责施工。这两车红砖是村委会今天早上刚买的。

“红砖来了,先给我一车。”矮小敦实的王宏伟是侣红岩的下属,没进保洁公司之前专门开着三轮车给人灌煤气。此时,他一步跨上驾驶室推开司机自己驾车开到他负责的路段去了,多亏了车开得慢,否则就会有危险。

“师傅,车开到我这儿来。”侣红岩的另一个部下帅奇,指挥者另一辆车去了他的路段。

“莟经理,以前我年轻时在园林局干过绿化,垒路沿、栽树、种花我都会,嘿嘿!”住在王家坪村后面吴集庄,一脸黝黑的郑广义接着帅奇的话说。

“你在园林局干过?”莟大帅有些喜出望外。

“真干过,差不多两年呢。”郑广义口气坚决的回答。

“太好了,兄弟。辛苦你,谢谢你。今天起,你就负责路面修补,路沿铺设,栽花种树。既然你也和李书记熟悉,家离王家坪也不远,以后与村里的协调工作你负责吧。来,兄弟抱一个。”说着莟大帅伸开双臂拥抱了一下郑广义。

和李冬冬一样,郑广义也是一个内向的人,极不情愿地被大帅抱了一下,像个大姑娘一样,脸霎时绯红。

郑广义,四十几岁,小时得过小儿麻痹症,因家里穷没有彻底治愈,留下了后遗症,现在走路一拐一拐的。平日在村里巡查时,骑着电动车不是很受罪,可是走路不行。每次出门,都是双手撑着电动车的车把将身子坐上去。女儿出家后,家里还有三口人,老娘76岁了去年中风过,手脚不灵便,但还能做做家务。老婆就不行了,今年春天得了脑瘤,手术后留下了后遗症,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广义出来挣钱,中午有时回不了家,年近八旬的老母帮着照料生病的媳妇。

“老郑,你还需要啥工具,我去村民家了借。”王家坪的村主任扶建军拍了拍郑广义的肩膀问。

“那就麻烦你,找几把镐头,瓦刀,50米长的尼龙绳来。”

“这几样东西我家里就有,你稍等。”扶建军一步跨上他骑了快30年的大金鹿自行车掉头进村去了。

“好,大家辛苦。中午在村里的大食堂集体就餐。大伙从58年后有40年没吃集体食堂了吧,今天让大家重温一下大食堂的情景。我告诉你们今天的大食堂那可是今非昔比,比当年大跃进的食堂不知好了多少倍。”莟大帅故弄玄虚,吊大家的胃口。

“经理,你们70年代出生的人今年才多大,那有资格讲大食堂。我是过来人,知道内幕,那一个浪费哦啊,唉。”这位名叫王金平,满头银发的保洁员,出生50年代初。说起那时的集体食堂,头摇得像个货郎鼓,一脸苦笑。

满腹经纶的莟大帅怎能被这道小题难住,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嗯,这位老伯,你说得很对。那时我确实还没出生。但是我的祖父祖母经历过,我奶奶说他还在村里的食堂里做过饭,他们经常跟我讲大食堂的故事。哎,知道的不比你少。嘻嘻。”

“经理,工具到了。”郑广义拿着扶建军送来的瓦工用的瓦刀、镐头、尼龙绳走到大帅身边小声地说。

“大家先干活吧。老侣你和广义配合一下,合理安排,不要窝工。我和杜经理去村东头的南北路看看。”莟大帅把侣红岩叫过来嘱咐道。

“经理,你放心,我有数。”郑广义挥了挥手里的瓦刀和尼龙绳说。

“好。你多费心。”莟大帅轻轻拍了拍郑广义的肩膀,然后又对侣红岩说“老侣,你可要保护好咱们的工程师,他走路不方便。”

“好,我知道。”侣红岩手里拖着两把镐头说。

据村民们讲,王家坪村这条进出村的循环线路,10多年前铺设过一层薄薄的沥青,路基用压路机压过,很坚实的。当年经济不发达,村民出门都是骑自行车,汽车很少。近几年,村民富裕了,家家户户都买了汽车,还有许多搞运输的买的都是大型挂车,车辆碾压,年久失修,致使路面坑坑洼洼。可是当年压路机压过的路基至今仍然坚如磐石。现在修路沿,只能根据村里目前的条件,结合正在施工的影视基地建设,在沥青路面的两侧,挖两条两公分宽的沟,把红砖埋进去,然后在路两侧用红砖砌上花池栽上花草树木,最后用影视基地正在施工的混凝土将路上的大坑添平。

第一道工序,沥青路边刨沟,就把保洁员难住了。压路机压过的路面太硬,一镐下去碎土四溅,只有浅浅的一道沟。眼看就要吃午饭了,几个年龄相对年轻一点的保洁员轮着镐头干了一中午,路沟才刨了不到一华里,并且还是单边。莟大帅和杜永松从村东头的出村路巡查回来见到这个情况直摇头,按这个进度,什么时候才能竣工啊。是啊,没有任何机械,靠人工还不专业,怎能快的了。

“一中午才干了这么一小段?”杜永松一脸怒容。

莟大帅瞪了他一眼,立刻制止他说话。

侣红岩见大帅、杜永松回来了,低头拉了一下正在往路沟了埋红砖的郑广义。

“路面太硬了,镐头都刨不动。”郑广义在吕红岩的搀扶下直了直身子。

莟大帅举起双手拍了拍郑广义身上的泥土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这个活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12点了,先吃饭去。”

“大伯,咱去看看今天的大食堂吃什么。”大帅帮着王金平将铁锨,扫把拿到电动车上。

“走,吃大食堂去了。”王金平招呼了一声,骑上电车在前面先走了。

“现在正是学生放学时间,大家在路上慢点骑,左右多瞭望着点,注意安全。”莟大帅扯着嗓子喊道。

人都走光了,郑广义还站在电车旁不动,没有走的意思。莟大帅上前一步问道:“广义,你怎么还不进村吃饭”

“经理,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老娘今天感冒了,挺厉害的,我得用电车驼她去医院打针,还得给老婆子做饭。”郑广义难为情地看着莟大帅。

“你看看,咋不早说。这样子,我让杜经理开着工作车拉着你和老母亲去医院,我去食堂打饭给嫂嫂送过去。”莟大帅对郑广义说道。

“这行吗?耽误你们吃饭啊?”

“把吗字去掉,这行。”

“谢谢大帅经理,给你添麻烦。”

“客气啥啊,又不是外人。”

杜永松他们走后,莟大帅走着去了村食堂打了三份饭菜,借了保洁员的电动车送到郑广义家。他知道,郑广义和老母亲去医院打点滴,至少得一个小时,回来时又到上班时间了,哪有时间做饭。给他爱人打饭的同时,也给郑广义和他母亲分别打了一份。这样一来,这一家三口都能吃上顿热饭了。

下午一点时分,郑广义和母亲打完针回到家,见桌子上的三份饭菜,心里一热,眼泪差点流出来,他一句话没说,安顿好母亲,端给妻子一份饭后,自己草草吃了自己那一份,拔腿就跑去王家坪村了。

由于路基太坚硬,施工进度非常缓慢,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进村的南北路两侧的红砖路沿铺设了没有一半。虽说几个年轻的保洁员轮流刨沟,但是其他人则处于闲置状态,窝工现象很是严重。莟大帅站在影视基地的出口,满面愁容,一脸的无奈。他问身旁的郑广义:“广义,进度这么慢,你有什么招数?”郑广义想了想说:“经理,我看还是多借几把镐头,让有力气的男保洁员都刨沟,能刨几米算几米,总比不刨强吧。”

“好,你去村里借镐头,明天我让侣红岩重新调整一下保洁员,身体弱的女性保洁员留在各自村里收集垃圾,多调年轻一点的男性保洁员来王家坪。”莟大帅征求着郑广义的意见。

“好,就这样吧。晚上我回家后到四邻家借借看。”郑广义点头说道。

次日早上,郑广义从自己村里借来的10把铁镐头,整整齐齐的摆在了进村路的施工现场,侣红岩从各村抽调的10名40岁左右的身体强壮的保洁员补充进各施工小组。到下午收工时,进村路剩下的最后一段路沟已全部刨完,红砖也都埋了进去。

站在320省道去王家坪村的路口,向北放眼望去,笔直的沥青路面在两侧红砖的衬托下,如同一位妙龄少女穿上了两条瘦腿的红裤。莟大帅兴奋地对郑广义、侣红岩说;“效果达到设计要求,红砖路沿外侧再种上花草树木,效果肯定会更好的。”

杜永松将身子往前挪了挪笑着说;“等施工结束后再看效果,会更好。”

“废话,还用你说。”莟大帅瞥了杜永松一眼。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彩把前海城外大片绿色的田野染成橘红色。顷刻之间,王家坪村沐浴在绚丽的晚霞中。进出王家坪村的小轿车、货车、三轮车、电动车、行驶在镶着红砖路沿的沥青路面上有意放慢了车速。

收工后的保洁员带着工具回家去了,莟大帅、侣红岩挨个嘱咐保洁员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到家后给侣红岩回个电话,报个平安。随后大帅和侣红岩商商议了一下明天的工作,也与杜永松驱车回市区了。侣红岩和郑广义打了个招呼,骑上他的轻骑125一溜烟似的出了王家坪。侣红岩的家离王家坪村有10 公里的车程,家里种着两个蔬菜大棚,白天在中银公司上班,晚上回到家要帮着老婆管理大棚,很是辛苦。他有两个儿子,大的今年高考,小的上小学,将来娶亲要花大钱的,四十刚出头的他已是满头白发了。

经理和保洁员们都走了,施工现场空无一人,只有郑广义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抽着5块钱一包的劣质烟,想着明天要干的活。

进村路的红砖路沿埋好了,接下来就是在路边栽树种花了。可是一颗树苗、花苗也没有怎么载啊?必须找村委主任扶建军汇报,不然就会误事。郑广义掐灭烟火,掏出手机给扶建军打电话说树苗花苗的事。扶建军在电话里满口答应,今晚联系园林局,请他们明早8点准时把苗种送到村里来。苗种的事落实了,郑广义才想起回家。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郑广义拖着疲惫的身子开着电动三轮车踏上回家的路。

在王家坪的几十天里,郑广义是最辛苦的人。其他保洁员和队长都是外村的,可以轮流来村里干活,可是他不行。不仅仅因为他是这个片区的队长,还因为他是本地人,王家坪村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村支书村主任他都熟悉,他还是王家坪样板村项目的工程师、协调人,施工的计划、进度、监督他都掌握着。每天保洁员进村后,干什么活,怎么干,都是他拍板。活干得怎么样,也是他监督。炎炎烈日下,他一会是瓦工,挥镐刨沟,一会是园林工,栽花种树。人总也闲不住,每天拖着脚尖不能着地的腿,在东西2000米长的线路上一瘸一拐的奔波着,别人劝他停下来喘口气,他总是嘿嘿一笑,继续做他的事。可以说王家坪样板村打造提升施工一天也离不开他,别人累了可以请假休息,郑广义不行,他必须天天盯在王家坪。生性要强的广义一面带领手下20多名保洁员刨土沟,修路沿,努力完成他所负责路段的施工,一面抽午休的功夫回家照顾双目失明的妻子。一个七尺男儿,伺候起生病的妻子来是那样的无微不至,端屎端尿,洗衣做被,十几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很不容易。

回家的路上,郑广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用手拍了一下脑袋。今天是老婆子的生日也是老两口的结婚纪念日,应该早点回家啊,靠,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呀?猪脑子啊!

郑广义和老伴秦月茹,青梅竹马。上中学时,俩人就处对象了。广义老实憨厚,月茹温柔善良。广义腿脚不好,月茹跑前跑后。谈婚论嫁时,广义问月茹:我兄妹多家里穷,又有小儿麻痹症,嫁给我不后悔?月茹告诉广义:家里穷不可怕,兄妹多人气旺。人心齐泰山都能移。你腿脚走路不方便,可你的脑子很灵活。嫁给你不后悔,嫁给你很幸福,因为我爱你。

嫁进郑家门后,秦月茹坚守自己的诺言,一心一意操持家务,上孝敬公婆,下照顾兄妹。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儿媳,好大嫂。有一年婆婆病了,生活不能自理,月茹搬到婆婆的床上和婆婆睡在一个被窝里,端屎端尿的伺候了半年,直到婆婆病愈。此后没多久,她又进城照顾上大学的小姑子的起居,直到大学毕业。为了郑家一家老小,夫妻俩三十几岁了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常年的辛劳累垮了月如的身体,人到中年时患上了脑瘤,手术后留下了后遗症,视力减退,看东西模糊,去年秋天起双目失明了,生活起居全靠广义照顾,母亲身体好时也帮着照顾月茹。老太太见人就说:月茹虽说是儿媳,却比亲女儿都亲,我有病时她没白没黑的伺候着,现在她有病了我该照顾她了。我们娘俩命中有缘做婆媳,这辈子做不完下辈子接着做。

说起月茹,郑广义心里全是感激。他觉得月茹是天下最好的老婆,最好的儿媳、最好的母亲,这些年她含辛茹苦,从没抱怨过。倒是自己亏欠了她。广义屈指算了一下,今天应该是月茹43岁生日,说什么也得给她买点礼物。现在天黑了,村里的百货店关门了,怎么办啊?

镇上的超市应该下班晚吧,去镇上的超市看看。想到这里,刚刚出王家坪的郑广义把电动三轮车的速度减下来,在一路口处掉头沿着刚铺过红砖路沿的沥青路向镇驻地映秀驶去。

到映秀时,大街小巷的路灯全亮了。郑广义将电动三轮车停在了银惠超市的门前,双脚一点一点地挪下车来,一拐一拐地走进了超市的电子感应门内,来到一楼的女子饰品柜组处,挑选了一条颜色艳丽的纱巾,随后站在电动扶梯上去了二楼餐饮部,买了月茹平时最爱吃的三鲜水饺、酱牛肉。他咧着嘴,嘿嘿笑着,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纱巾、水饺,月茹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我回来了。”进门停好电动车,拧开自来水管子,洗了一把脸,郑广义在院子里向屋里喊了一声。

“他爹,你辛苦了,我给你做饭去。”

秦月茹翻身下床,双手摸索着向厨房走去。经过一段时间的中医调理,在强光照射的环境里她能看到一丝光明了。

郑广义进屋赶紧搀扶着她回到床上。“月茹,亲爱的,今晚不用做饭,我去超市买来了你最爱吃的三鲜水饺,刚出锅的,你尝尝,还热乎着呢。”

广义去厨房拿来筷子,亲手夹起一个饺子放在月茹的鼻尖上。

“嗯,很香。可我不能吃!”月茹一脸微笑地摇着头。

“为什么不能吃啊?”广义不解地问。

“隔壁的老娘还没吃呢。”

“亲爱的,你真好,我这就给娘送过去。”

“这才是好夫君。”

郑广义回厨房拿了个小碗,捡了20个饺子,端着去了母亲的房间。

“娘哎,看老儿子给你买的三鲜水饺,还热着,快吃吧。”

“儿啊,你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晚,捡垃圾的还加班啊。”母亲和儿子开起了玩笑。

“不是啊娘,我去超市买三鲜水饺了。你尝尝,老好吃了。”广义将饺子端在母亲面前。

“你个傻儿子,咋让娘先吃呢。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母亲问儿子。

“我知道啊娘,今天是月茹的生日。”

“知道还让娘吃,快给月茹端过去。月茹,可是咱郑家的恩人,你可要伺候好她。”

“是月茹让我送过来的,他说娘是长辈先让娘吃。”广义用筷子夹起饺子放到母亲的嘴里。

“儿啊,你说咱们郑家上辈子修的什么福,娶了月茹这么个好媳妇。”母亲的嘴里边嚼着饺子,边一脸幸福地笑着。“好了,我吃饱了,快去伺候月茹吃。”

“哎!”广义端着空碗回到了月茹的房间。

“夫人,娘吃完了,该你吃了。”广义又盛了满满的一碗饺子,递给妻子。

“不,我还是不能吃。”月茹又是笑着摇头。

“怎么又不能吃?”广义一脸的疑惑。

“我的夫君还没吃。”

“好,那咱们一起吃。”

“嗯!”月茹幸福地点了点头。

广义夹起饺子往月茹嘴里放,月茹用手挡了回来,放进广义的嘴里。就这样,一对恩爱的夫妻,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三鲜水饺。

饭毕。收拾完碗筷,郑广义从破旧的皮包里取出了那条黄绿相间的丝巾围在月茹的脖子上。

“月茹,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大老爷们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自己做主买了一条很时尚丝巾送给你,希望夫人能喜欢。”

“喜欢,喜欢。夫君给我买什么我都喜欢,只是我没资格佩戴啊。”月茹有点遗憾。

“怎么没资格了?”广义从梳妆台上找了把梳子,站在月茹的身后帮她梳起了头。

“我是个瞎子,整天呆子家里不出门,戴丝巾给谁看啊?”月茹又有些伤心。

“瞧你说的,夫人。每天戴上给我看啊。你要出门给别人看,我还吃醋呢。”

“看了三十年了,还没看够啊?又不是小姑娘了,脸都成了鞋帮子。”

“在我心里啊,夫人永远都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美着呢。”广义在月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下。

“就你会哄人高兴。广义,要不咱俩离了你再找个黄花大姑娘吧。”月茹将脸贴在广义的耳边小声说。

“甭,我就要你这个老姑娘。”广义一把将月茹拥入怀里,紧紧地搂着她慢慢睡去。

……

……

七、一这天,是党的生日。王家坪样板村的提升改造项目进入最后一道工序,借用影视基地搅拌好的混凝土修补破损的路面。

这天一大早,侣红岩带领辖区内20多名身强力壮的男性保洁员,拿着镐头、铁锨等工具,骑着电动三轮车,穿着橙黄色的保洁服,在熹微的霞光里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王家坪村影视基地的广场,列队集合领受任务。由于六天后前海市政府要在八月初国家10部委对农村生活垃圾验收前,对全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全覆盖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观摩评比,映秀镇党委决定,王家坪样板示范村的升级改造工作要提前结束。

昨天晚上,莟大帅和杜永松商量,其他管区的保洁员全部回到各自子的村里收集捡垃圾,留下侣红岩管区的20人就可以了。

七点三十分整,侣红岩开始点名,20名保洁员一个也不少。杜永松给大家安排好任务后,扭头看了莟大帅一眼,面向保洁员大声说,请莟经理作战前动员。

莟大帅挺直身子,看着这些年老体柔,满头银发,神色憔悴,本该在家子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的弱势群体,为了减轻儿女的负担,从事这项又脏又累体力劳动的长者们,眼睛一阵湿润,弯腰深鞠了一躬,大家刚要鼓掌,他忙摆摆手制止。

“各位叔叔阿姨,这些天来大家辛苦了。仅仅30多天的时间,你们看王家坪的村容村貌发生了多大变化。破旧的沥青路面有了红砖路沿,路两侧载上了梧桐树和月季花,村内房前屋后,背街小巷干干净净,看不到一处成片垃圾,臭水沟没有了,柴草集中存放了,花红了,树绿了,王家坪漂亮了,美丽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昨天胡书记、柳镇长来村里看过了,他们很满意,让我谢谢大家。这么热的天,这么重的活,一干就是一天,有时还加班到天黑,大家没有一个叫苦的喊累的,没有一个请假的,你们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都是好样的。我谢谢你们!王家坪村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今天咱们再咬牙坚持一天,干完最后一道工序,把破损的路面补上,为王家坪样板村的提升改造,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说到这里,身后响起了嘟嘟嘟的柴油发动机声,大帅和保洁员同时扭头向后看,只见王家坪村的支部书记李冬冬驾驶着一辆挖土机装载着满满一斗子混凝土来到了影视基地前,将混凝土卸在了路面上。“走”,侣红岩招呼了一下,保洁员们推起小车,拿上工具,忽的一下来到了挖掘机前。

“吆,大书记侄子还会开挖掘机啊。”李德亮又逗他没出五服的侄子。

“就你话多,干活去。”李德亮怕李冬冬再拧他耳朵,吐了一下舌头,做了鬼脸,推起一车混凝土朝前面一个大坑走去。

“李书记亲自开车辛苦。”莟大帅来到挖掘机前跟李冬冬打招呼。

“大家辛苦。”李冬冬卸完斗里的混凝土掉头回影视基地工地去了。

这一天,老天爷像是在有意考验保洁员们的抗热能力。八点多一点,天上的日头就火辣辣得。虽说才是阴历六月,中午时分的气温一下就会窜到32度,站在没有任何遮掩物的太阳下作业,别说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弱病残,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吃不消,更何况已开工就要一中午或是一下午。

炎炎烈日下,挥动着铁锨、扫帚,推着装有混凝土的独轮小车一边清扫路面,一边往破损路面的坑内倾倒混凝土。看大家辛苦,莟大帅让杜永松招呼侣红岩、郑广义让保洁员区去路南头超市的树荫下凉快一下。嘀一一嘀嘀一一嘀一一大家刚坐在树荫下歇脚,身后就响起了的汽车的鸣笛声,回头一看,李冬冬书记和扶建军主任开着一辆长安皮卡拉着一大保温桶绿豆汤停在了超市前。

“书记,你那么忙怎么想起送绿豆汤来了。”莟大帅满脸不解地问。

“早上,你和小杜点名时,我就安排集体大食堂熬绿豆汤了。天这么热,又干这么重的活,我怕保洁员们中暑。”

李冬冬书记与扶建军主任从车厢上架下保温桶为保洁员接满他们自带的大水杯,然后转身面向大家说:“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大家辛苦哦。今天中午我给你们准备了一道大餐,爆炒卷心菜、芹菜炒肉片,怎么样啊?”

“谢谢,咱们村大食堂不是只吃素不吃肉吗?”郑广义喜笑颜开地问道。

李冬冬看了一眼大家,大笑了一声,举起右手在空中劈了一下,幽默地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我做一次主,开一次斋,请大家吃一顿肉,感恩你们把王家坪打扮得这么漂亮。”

“好,大家呱唧呱唧,谢谢村支书。”莟大帅带头鼓起了掌。

顿时,欢呼声鼓掌声响彻云霄。掌声表达的不是一顿加肉的午餐,而是村领导对保洁员劳动的尊重,大家不是用手在拍,而是用心在拍。这些淳朴善良的很容易满足的保洁员们像几岁的孩子一样,憨厚地笑着使劲的拍着,手拍疼了也不愿停下来,有的人眼里还泛起了泪花。

李冬冬弯腰给大家神鞠了一躬,转身钻进皮卡车在欢呼声中回村了。

王家坪村是迄今为止,在全国极少数还在吃集体大食堂的村庄。现在一出正月,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去了,土地也流转出去了,住在村里的全是老的老小的小,大食堂考虑到村里留守的老人,年龄大了吃太油腻的不利于健康,就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集体用餐以素食为主。

影视基地施工处对面,一座能容纳200多人的餐厅内,60张直径两米的大圆桌并列排放在大厅两侧,两台大功率的柜式空调开足马力高效运转着。

11点30分,随着村委会楼顶上喇叭里响起的《走进新时代》音乐声,村民们拿着饭盒陆陆续续的来这里就餐。20多名保洁员洗过手之后,抖掉身上的泥土,排着整齐的队伍分两行走进装有柜式空调的餐厅,站在了餐桌旁。

“大家都坐吧。”李冬冬进门后发现本村民和保洁员们各自站在餐厅的墙边,尴尬地看着对方,不好意思就座,抬起双手招呼着。

莟大帅朝杜永松递了个眼色,杜永松回头悄悄地告诉站在他身旁的侣红岩,传话下去,等村民坐下后,咱们再坐。

20名保洁员刚落座,4名炊事员端着两大盆香味四溢的芹菜炒肉片、爆炒卷心菜,一盆热气腾腾的米饭走了进来,放在了门后边的案板上。

闻着肉香味,王家坪的村民们瞪大了眼睛。

李冬冬笑着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又开了腔。“父老乡亲们,你们已经看到咱们村的村容村貌变化了吧,垃圾没有了,街道平整了,有路沿石了,路边种树栽花了,沿街的墙壁都粉刷了墙漆,王家坪村变美了,漂亮了,是不是啊?”

“是。”村民们用筷子敲着铝合金饭盒回应道。

“这么漂亮村庄,是前面这些穿着黄色马甲的保洁员用一个月的汗水换来的,这么热的天,你们在家里扇着电扇还嫌热,可他们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一中午。我们王家坪是文明村,是懂得感恩的。这些老少爷们放下自己村的活不干,到我们村来美化村庄,你们说这顿饭是不是应该先让保洁员吃啊。”

“请保洁员兄弟们先吃吧。”村民们齐声说。

“不、不、不!”莟大帅一听这话急了,一连说了三个不字。

“请乡亲们先吃,大家年龄大了,不抗饿。”

“大爷大妈们先吃吧。”侣红岩带领保洁员唰的声站了起来。

“别谦让了,否则菜都凉了。来,大家一起坐下吃吧。”李冬冬再次抬起双手往下一落。

双方不再争了,围着圆形餐桌坐了下来。

“大家坐在那儿别动,我给你们盛上饭,端过去。”莟大帅对着坐下来的保洁员说。

杜永松拿起大勺往不锈钢碗里盛菜递给莟大帅,郑广义从食堂找了个干净的不锈钢托盘,装满了米饭和莟大帅一起,端到保洁员脸前,弄得许多保洁员不好意思起来。

“让领导端菜,不好意思,谢谢!”李德亮看到莟大帅端着两碗菜走到他面前嘿嘿一笑。

“这么热的天,干这么累的活,大家很是辛苦,我为你们端菜是应该的。”这话莟大帅是对李德亮说的,更是对大家伙说的。

“广义,你腿脚不方便,我自己来吧。”和郑广义一个村的保洁员雷振邦见郑广义端着三碗米饭一拐一拐的向自己走来,要起身离座。

“三叔,坐那儿别动。”郑广义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郑广义来到雷振邦的面前,放了三碗米饭。广义知道他这位被称作三叔的保洁员身强力壮,饭量大,怕他吃不饱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多给了他盛了两碗米饭。其实食堂的炊事员们知道保洁员们干的活重,吃得多,几天来做的饭菜都很多,够他们吃饱的。

看保洁员和村民们安静下来吃饭了,李冬冬把莟大帅叫到一边低声说,“大帅,咱们村是远近闻名的国学、善文化基地,近几年形成了一个习惯,外村外地人来王家坪学习参观,都要和村民一起接受善文化教育,我想趁吃饭的空隙,让保洁员听一听一些名人孝敬父母的故事。”

莟大帅眼睛一亮说:“好的啊,书记。一边吃饭一边受教育,多好的事啊,你安排吧。”

李冬冬点着头,微笑着再次拿起了话筒。

“各位乡邻,保洁员兄弟:你们一边吃饭一边听我啰唆几句。现在大家吃饭的这个餐厅,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国学教育大课堂。每逢周末,市区两级领导就带领机关人员,学校、企业、医院、组织学生职工来这个餐厅接受善文化洗礼,王家坪村的父老乡亲人人都要进课堂学文化。今天你们来到了王家坪,有缘坐在一起吃饭,就与王家坪的老少爷们一起上一堂孝道文化课吧。你们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应该懂得孝敬父母,爱护孩子。现在社会风气有些不正,我们上堂孝文化课,看看大牌明星们是怎样孝敬爹妈的,回家后给孩子做个表率。今天播放前海电视台录制的《天下父母》节目,讲的是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大导演翟俊杰和她妈妈的故事。”李冬冬话毕,按下了投影仪的播放按钮。

画面里,年逾花甲的翟俊杰与主持人一起,讲述他与妈妈的感人故事。

如果提到母亲这个词眼时,你会有什么样的情感?这对于现在的80后90后来说不免有些不知回答。但对于那些上了年纪而母亲健在的人来说却又是另一种滋味在其中啊!

请试想一下,一个年近六十花甲的老人,还有一个八十的老母,在外忙碌了一天,回到家进门还能喊声妈,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一次,在剧组排戏,夏日树上的知了如同男高音的歌喉,音色高亢。突然来的电话铃声犹如琴弦骤断之响,那么急促,接到电话得知父亲已在弥留之际。撇下电话,简单交代一下工作,翟俊杰飞奔赶到医院,望着奄奄一息的父亲,瞬间泪流满面。翟俊杰跪在了病床前哽咽着说:“爸”,“儿子来了”,“爸您睁开眼啊!”“儿不孝,没有好好伺候您啊!”母亲恐怕耽误工作对他说:“放心吧!孩子,我在这儿陪着,没事。你给国家拍电影,担子重着呢!你去工作吧!有我呢!”

就要出病房时,翟俊杰突然转身再次跑到病床前跪下。主持人问:“你那时是怎样一个想法才会那么伤心?”他说:“没什么想法,就是自己的感情如洪泻一般。”主持人说:“是,这是感情流露啊!后来呢?”他扬一下头,呼口气,又说起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父亲便逝世了。他回忆到,父亲未入医院前已病得不轻,手抖得厉害,但仍用颤抖的手题了两句话,一句是‘待人以诚’,另一句是‘艺海奋游,事业成功’。父亲的字虽然很颤,但我还是裱起来,我只想给我和我的儿子看。”

翟俊杰失去父亲后,对母亲尤其珍惜。有一次休息时,母亲带着绿豆汤去外景地慰劳剧组。

他是这么回忆的:“现在绿茶红茶什么饮料都有,可是唯独喝妈妈的绿豆汤味道就是不一样,剧组里的人都说好喝。我摸着母亲的手,想到这么酷暑的天气,母亲不辞劳苦地来看我,心里不知有多温暖啊。”

主持人说:“我知道您曾经给您的母亲剪过脚指甲。您还叫您的儿子女儿都这么做,你那时做这个事的感受能说出来吗?”他微点头说:“给我母亲泡脚时,我几乎是第一次摸到母亲的脚。时至此时此刻,我才知道母亲为这个家受了多少苦。”泡好脚后,我又给她又按脚,泪水落在了泡脚水里。我抬起头来说“妈!我知道您老了,弯不下腰,以后我回来就给你洗脚,剪指甲好不好,我还要告诉我的姊妹们,儿子女儿,让他们都这么做!您该享福了。”

人们常说母爱伟大,这有点抽象了,把它细化推敲以后,就又变得清晰了。年轻时心高气傲,两眼只向前看,直至人过中年,才想起父母亲又是多么体贴爱护你,即使想来泪湿双鬓,也是无济于事啊!爱父母就从小事做起吧!哪怕他们十成的爱,我们还一成,又何必豪言壮语孝敬呢?在节目后段时,翟俊杰拿出一瓶红色的液体,对全场说:“你们能说出它是什么?它不是别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吃过的母亲的奶乳啊!”“是的,这是我老伴儿的,事搁三十年,没想到喂我孩子的奶会呈血色了。机缘巧合,来的时候,我找出来时自己也惊呆了,没问题,这是真的!”我不禁问天下:“难道母亲是用自己的奶水哺育我们么?不,是在用心血养育我们啊!”

这就是国家一级导演翟俊杰和她妈妈的故事。

“许多村民不知道翟俊杰是谁?我跟他们说就是电影、电视剧(长征)的总导演。”

李冬冬小声跟莟大帅耳语道。

专题片放完了。村里的高音喇叭里又传出青年歌唱家谭晶撼人心灵的《三德歌》:

歌声由远而近,由弱渐强——

爹娘生咱身, 拉扯咱成人, 汗水壮咱筋骨肉,恩情比海深,

养娘心安稳,敬爹是本分,

一个道理传古今,要做孝德人。

在家尽孝心,出门讲诚信,心胸坦荡走四方,路平风也顺,

诚是连心桥,信是聚宝盆,

一个道理传古今,要做诚德人……

歌曲停了,许多保洁员眼里噙满了泪水。

一个叫张子键的保洁员放下碗筷,跑过来对莟大帅说:经理,我要请假,给我老娘买好吃的。

片长郭德亮凑过来说,这孩子的脑子虽说有点愚,可他是个孝子。发了工资一个子不舍得花,全交他娘,花一个问娘要一个。爹死了,只有娘俩相依为命。

“ 好,我准假,你去吧。带钱了吗?”

“ 没有?”

“没带钱买什么好吃的啊?”莟大帅笑着问。

“50块钱够了吧?”莟大帅再问。

“嗯,够了。”张子键使劲点了点头。

莟大帅从钱包里掏了50块钱,塞到他手里。杜永松也给了他50块钱。

“谢谢,经理!”张子健给莟大帅和杜永松弯腰鞠了一躬,傻笑着走了。

“你看,这小子还挺懂礼貌。”莟大帅望着张子健远去的方向,转身对杜永松和侣红岩说道。“小杜,小侣,看完专题片我在想,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保洁员,虽然地位卑微,但他们都是些善良的人,我听说许多保洁员都是光棍汉,都是一个人在家赡养老人,而且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的家境都很好。如果全社会的人都能像这些淳朴的保洁员一样,用自己微薄的薪水赡养老人,这个社会该多么和谐啊。这堂课上的好啊,给某些人敲响了警钟。”

“希望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如你所愿?你啊,就是一介书生,整天的多愁善感。”杜永松摇着头发着感慨。

“李书记,你这堂道德课非常好,保洁员大道理听不懂,但是通过这堂课记住了一位著名导演和她妈妈的故事,谢谢你。还有我,自己的老母亲也年届八十岁,身体不好,作为长子我远在前海,不能在老人家身边照顾她,心里很难过。看了这个片子,我觉得自己很不孝,哎……”莟大帅站在李冬冬面前,说着说着眼角处滚出了两颗泪珠。李冬冬拍了拍莟大帅的肩膀动情地说“老弟,我知道,前海的人都知道,你舍家撇业的来前海是为了前海的百姓能有一个清洁靓丽的居住环境,你看你把我们王家坪打扮的多漂亮,老人家若知道你这么能干,心里一定会高兴的。老弟,我谢谢你,王家坪村谢谢你,前海人谢谢你,前海人是懂得感恩的。”

李冬冬说话间,一抬头见柳智博出现在眼前。忙问道:“柳镇长,什么时候到的?你看,光顾着说话了,也没来得及去村头接你?”

听说柳智博来了,莟大帅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对柳智博说:“镇长,你来了?”

柳智博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看着莟大帅,却对李冬冬问道:“李冬冬,怎么搞的?把我们莟大经理给弄哭了?你不知道他多情善感啊!”

李冬冬把刚才吃饭时为保洁员放一段电视主题片,上了一堂孝文化课的事给柳智博汇报了一下。

“很好,孝文化是善文化的重要内容,核心价值观教育就是要见空插针,随时随地。我们就是要把王家坪村的文明乡风传播出去。”柳智博伸出拇指在李冬冬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瞥了莟大帅一眼,突然话锋一转:“我不明白,你搞你的善文化教育,怎么把莟经理给弄哭了?”柳智博瞪了李冬冬一眼,朝莟大帅哝了哝嘴。

李冬冬心领神会地说道:“哦,看完大导演翟俊杰和他妈妈的故事的专题片,莟经理说,他很长时间没见到老母亲了,有些想家了。”

“刚才,我围着村子转了一圈,王家坪这个示范村打造的非常好,花红了,草青了,树绿了,路平了,村美了,像个样板村的样子了。王家坪能有这样的村容村貌,保洁员们功不可没,莟经理操心费神,你们辛苦了。莟经理从省城来前海帮助我们推进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不能在老母亲身边尽孝,映秀镇党委政府感谢他,映秀镇人民感谢他。党委政府决定,向中银公司给莟经理请10天假,让他回家看望母亲和妻子、孩子。”柳智博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镇长,镇长,”莟大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连喊了两声。

“谢谢领导关心。我不用回去,家母有弟弟照看。”莟大帅急的脸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不,副总指挥同志。”柳智博叫起了在镇府,直接任命莟大帅的职务。

“十村示范,百村整治,已初见成效。你在前海,不容易,我们前海人懂得感恩。中午的时候,我和胡书记商量过了,你明天休假回家探亲,在家好好地陪陪家人,照顾一下老母亲和嫂子,回来后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去完成。”柳智博很严肃地对莟大帅说道。“一会我给你们的温总打电话给你请假。”

莟大帅猛一抬头,向柳智博深鞠了一躬,然后两手紧紧握住了柳智博那双又白又嫩的右手,使劲地摇着,满脸涨得通红。“谢谢镇长,我替老娘,老婆,孩子,谢谢你和胡书记。”

“松手,莟经理你把我的手弄疼了。”柳智博的脸也有些红了。

哈哈哈!

李冬冬,杜永松,侣红岩看到莟大帅囧态的样子,一起笑起来,莟大帅的脸羞得更红了,看看杜永松,看看侣红岩,一时不知所措。

“他,该不会是和李玉刚一样唱男旦的吧。”说罢,柳智博自己哈哈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女人味十足,但不是淑女们的笑声,是现代女性或者是说80后新潮女性无拘无束的开怀大笑声。这个时代的女生,也不太喜欢娘娘腔之类的男性,她们心里景仰的男性,应该是阳刚的,挺拔的,伟岸的,顶天立地的。当然,柳智博作为新潮时尚的新女性,尤其是作为一名年轻的在基层任职的女性干部,在与男性干部打交道时间长久了,身上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男性领导人身上阳刚气。这不是说,柳智博不喜欢莟大帅,对莟大帅雷厉风行,认真负责,思维缜密,富有创意工作作风,柳智博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作为一名女性,一个女人,对一个娘们兮兮的男性,心里还是有一些抵触。假如她还是一位单身女性,有人给她介绍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做丈夫,柳智博肯定不能接受。然而,谁也不知道,莟大帅的爱人论长相,身材修长,论容貌,脸白肤晰,论才华,电视台主持人,论气质,优雅从容,无论哪方面都比柳智博小胜一筹,可是柳智博比莟大帅的爱人整整小了一旬。当然,人和人之间,尤其是女人之间是无法类比的。莟大帅性格柔弱一些,说话娘们一些,只要他老婆不嫌弃,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或者说是无所谓。

  柯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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