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夫** 尚书遭暗害
隋赟忙问:“老人家,又怎么了?”
“好吧,我就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否则会传来杀身之祸的。他们连用于筑城材料的糯米和高梁都敢克扣偷走,或吃掉或换钱。”老者见四下无人才敢悄悄地告诉隋赟。
隋赟听说他们连糯米和高梁都敢克扣偷走,立马头上的毛发都紧张的站立起来。
隋赟嘴里嘟嚷着说:“这些人难道都不怕死吗?”
“怕死?他们这里面水深的狠呢!他们连人夫的尸体都敢买卖赚钱。还有什么事不敢做。”这个年轻的人夫悄悄地说。
“卖尸体?人夫尸体有什么用啊,再说哪有那么多的人夫尸体可供他们买卖啊?”隋赟奇怪地问。
“不要说了,监工来了!”老者连忙示警。
隋赟一连三天吃住都在工地,基本弄清了工地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更担心的是,那些已经建好的城墙。原来,这些贪腐的现场监工也有应对办法,他们将城墙的正面采用标准的粘合剂,而在城墙的内部则用不全格的粘合剂欺骗验收官的检查。
正当隋赟准备向朱元璋汇报采取措施时,第二天中午开饭时,匠户与人夫的情绪已经积压到了极点。原因是这天上午,有个人夫干活时因长期营养不良,当场从城墙上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造成腿部骨折。这时当场的监工还不许旁边的人来抢救他。当时的匠头魏瓦匠就出面与监工讲理,还被监工一顿毒打。
此事很快就在工地上传开了,所有匠户和人夫就一起采取绝食罢工,抗议工地贪官克扣伙食,虐待殴打匠户和人夫。
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工部除了隋赟外,基本就成了韩铎的天下,谁都知道韩铎是朱元璋皇亲国戚,特别是身上那块金牌随时可以代表吴王来执法。所有部门的大小官员基本上都得听韩铎的话,稍有不满的话,就会受到一顿毒打。所以,这工部尚书隋赟实际上也就成了韩铎升迁道路上的一快绊脚石。
因此韩铎此刻在想,对于顶头上司隋赟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将他一起拉下水,要么将他除之而后快。否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大好前程。当然,韩铎也试过好几次,让张丰汇送钱送美女给隋赟,然而这隋赟是软硬不吃。当场严词拒绝。
隋赟与韩铎虽然同在工部为官,隋赟还将是他未来的妹婿,韩铎自从感觉到这隋赟成了他独**部的强大对手时,已经多次向他暗示跟他一次合作多捞钱财,但是隋赟自然是不肯与之同流合污。
一次隋赟与韩铎进行了正面的交锋。隋赟说:“韩大哥,我第一作为你未来的妹夫,你的亲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做人不能不讲原则,既然为吴王做事,就不可眛着良心,做一些不齿之事。况且你已经有过一次教训,就应当彻底断了非法之想。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家人。另外,我作为吴王委任的工部尚书正式警告你,我决不允许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做违法之事。更不要指望我与你同流合污!”
此刻,韩铎的脸上已经绷不住了,他撕破脸皮说:“隋赟,我也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没有人情味,对不起,我韩家不欢迎你成为韩家的一分子。从今天开始不准再来纠缠我妹妹!”
隋斌也非常生气地说:“韩铎,请不要把公事上的分歧与个人恩怨联系到一起!我和令妹的婚配之事是经过你父母认可的,也是令妹和我两人之间的私事,你作为大舅哥没有权力干涉我俩的婚事!我今晚就去贵宅找令妹把话说清楚!除非她亲口对说,她不爱我了!否则,我决不会放弃!”
韩铎则歇斯底里的叫道:“对不起,韩家我做主,我韩家不欢迎你来!请你自重!”
韩铎回家后,直接向韩老爷和老夫人抱怨说:“隋赟这小子升官之后,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居然处处与我这个大舅哥过不去!另外这小子居然学会了逛窑子玩女人。好在他和我们还没有任何婚约,我看干脆就解除妹妹与他的口头婚约算了!”
老夫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儿子的决定。“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我首先不同意你的说法。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韩老爷也坚持自己的看法说:“我看人是不会错的,他就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心思都放在公务上,不可能做这风流事。不然吴王也不会这么重用他,甚至将他连升数级?你这小子恐怕是你有什么毛病吧,如果不是他在吴王面前替你说好话,你会升为七品廉政监督官吗?”
在父母面前没讨到什么好,他又来到妹妹郭媚儿的身边说:“妹妹,你知道这隋赟为什么不肯与你及早成亲?到现在我才看穿他的真面目!这小子表面上装的一本正经,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我和郭威亲眼看见他逛窑子呷**,他并不是什么所谓优秀青年。你乘早与他一刀两断!不要再与他来往!”
韩媚儿自幼生长在大户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于社会上的事几乎一无所知。突然听说她的心上人竟然在外面做这种肮脏的事,简直不敢相信。
她说:“你说隋赟会做这种龌龊事!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亲口对我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会爱我一生一世。我不相信,我决不相信!我要见他,让他亲口说!”说着她便要冲出房门。
韩铎立即让下人拉住她,然后以命令的口气说:“韩媚儿,你就不要再和这负心汉来往了,从现在起你要和他一刀两断!不许再和他见面!你们这些下人要给我看住小姐,不许她外出乱走!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不,我一定要与他见一面,大哥你没有权力阻止我们的爱情!”韩媚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女儿的哭闹声,惊动了韩老夫妇。他们立刻来到女儿的房门外,房门被锁着,外面还站着两个看门的下人。
韩老爷生气地说:“怎么回事?是谁让锁门的?快打开!”
一个下人说:“老爷这是大少爷吩咐的,我们不敢开门!”
韩老爷发火了:“怎么?我还没死呢,我说话都不算数了!我来开,看这逆子还能怎么样?”说着打开了房门。
女儿一见父母亲来到,更是伤心地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起来。“爹娘,大哥说的话我不相信,我决不相信隋大哥是那样的人!”
老夫妻俩说:“媚儿,我们也不相信!这种事恐怕只有这个逆子才做的出来!”
正在韩铎把韩家闹得一团糟时,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韩家的看门人事先得到韩铎的交待,只要是隋赟来,就决不开门。
这一下将韩家周围的邻居村民全部惊动了,在韩家大院门口还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
大门外的动静也让韩铎软禁的父母和女儿都听到了,但是,韩铎吩咐下人将父母和妹妹一起给堵在房间里,不让出来。
韩铎对父母说:“对不起了父母大人还有妹妹,这件事我做主了!你们就不要管了!”
就这样隋赟在门外敲门敲了近一个时辰,周围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这时隋赟也不管自己工部尚书的身份了,直接就大声喊叫起来:“韩姑娘,我是你的未婚夫隋赟!不管你大哥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隋赟做人堂堂正正,我是真心爱你的,就算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对你的爱也永远不会变!”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起哄地叫到:“韩小姐嫁给他!韩小姐嫁给他!……”
在韩宅里面的韩媚儿,很清晰地听到了隋赟对天发出的海誓山盟,激动地对父母说:“爹娘,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永远爱我,永远爱我!”
老夫妇也高兴地说:“听到了!听到了!”三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韩铎与隋赟的矛盾公开后,两人除了在公务中有所联系外,平时即使连碰了面,都少有对话。韩铎多次派人下局设计陷害隋赟都无功而返。
他只得让郭威随时监视隋斌的一举一动。
这几天,工地上的事韩铎也有所耳闻。于是,他就将郭威立即召来问:“近来,隋赟行踪如何?我怎么没在工部见到他呀?”
郭威回答道:“这隋尚书真是个工作狂!成天与那些臭苦力混在一起。有时还与他们一起干活。简直就是个劳碌命!”
韩铎立即纠正他说:“不,这隋赟成天混在工地上并非是他闲的没事做,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听说你与那工地大监工朱恒之走的很近,你小子在工地事件中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郭威忙说:“舅舅你真是小看我了,再怎么样,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是个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勾结,贪这小便宜,我倒看不上,跟他没有任何勾连!”
“这样就好,好在今天下午我调来了军队进行了镇压。将几个领头的打入了大狱。明天我就去找吴王,狠狠地参隋赟一本。哪怕吴王不相信隋赟会与人夫勾结,我也要将他搞臭!”
韩铎连夜起草了一份折子递给朱元璋,内容是说工部尚书隋赟近几日老是在工地与匠户和人夫走的很近,利用工地伙食差的现状,煽动人夫的不满情绪,挑动匠户人夫消极罢工,致使城墙工程进度严重迟缓。
第二天吴王府的朝会上,吴王朱元璋一出场就大发雷霆。他大声喊道:“工部尚书隋赟到了没有?”
隋赟吓得赶快站出来下跪说:“吴王,下官在此,听从吴王的问话!”
“隋赟啊,你这工部是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老是出事啊?一点都不让朕省心啊?昨天中午工地人夫罢工之事是怎么回事?有人举报你作为工部尚书在**中,不但没起到弹压作用,反而掺和其中,煽动人夫闹事。你怎么解释?”朱元璋一开口就抛出一连串的问号。
在场的百官们一看吴王如此愤怒,私底下立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心想,不久前这隋赟还是吴王的大红人,特别受到吴王的嘉奖升级,现在看来工部尚书的坐椅还没坐热呢,今天就要倒霉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一旁的韩铎先看见朱元璋光火的样子,准备先看看隋赟的笑话。
哪知,跪在台阶下的隋赟面对朱元璋的咆哮倒是显得相当冷静。
他开口说道:“吴王在上,下官隋赟无意为自己申辩。只是想汇报一下工地的真实情况。臣发现近一段时间以来,城墙建设进度严重滞缓,匠户人夫干活大多疲倦无力,多有怨言。当臣去了解情况时,又没人敢说真话。所以这几日臣确实在施工现场转悠来着,并且是化装微服私访,与匠户人夫打成一片。我的目的并不是像某些小人所说的是在煽动人夫闹事,相反是为了了解匠户人夫的疾苦,以及工地上发生的克扣人夫伙食费,殴打虐待人夫的各种恶劣行径。”
令韩铎没想到的是,这隋赟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早已有了准备。隋赟从怀里拿出一叠文字材料递给吴王身边的太监。“臣这里整理了一份材料,请吴王看看工地上各级贪官或监工是如何作孽的!真相令人触目惊心!请吴王过目!”
朱元璋拿起隋赟的折子,粗略地扫了几眼,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骂道:“这还得了!这些乱臣贼子胆子太大了!除了克扣人夫的伙食费,就连作为建材的糯米和高梁也敢盗取,失盗的数量竟然高达总量的一半还强!这样一来朕的城墙质量呢?如何保证!来啊,所有官员都跟我去朝阳门城墙现场,都尉府立即派兵去现场将所有监工全部拿下!”一见朱元璋怒发冲冠,在场的百官吓得立马鸦雀无声。
这朱元璋心里也清楚,隋赟绝对是个正直的青年人,他是绝对做不出如此荒唐之事。不过对于朱元璋来说,这城墙才是他的心头肉,谁要敢动了他的宝贝,他肯定要和谁拼命!
在朝阳门城墙施工现场,都尉府士兵将现场包围起来。所有的大小监工全部被枷锁铐住,等待吴王的处置。所有匠户人夫也都跪在一地。
不一会,吴王朱元璋骑着马带着百官来到现场。
朱元璋铁青着马脸问:“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蒋育才何在?你部检查城墙建筑质量结果如何? ”
“微臣在!经过手下严格检验,发现此段城墙的砌筑质量严重不符工程要求。其外城墙表面砌筑的粘合材料与内城墙用的材料不一,也就是说砌筑者在外城墙使用的是标准的粘合剂,在内城墙中用掺了泥沙的粘合剂,以逃脱工程质量的检查。”蒋郎中颤微微地说道。
朱元璋又问:“此段城墙的总监工是谁?给朕站出来,朕有话要问?”
“罪臣朱恒之跪见吴王!听候吴王处罚!”一个身披枷锁的大汉走了过来,跪伏于地。
朱元璋喝道:“你这乱臣贼子,抬起头来!你是何方人氏?”
朱恒之忙回答道:“罪臣是濠州人氏,与吴王同乡。”
朱元璋骂道:“呸!你也配做濠州人,你也配姓朱?你简直是糟塌了朱姓的名声,也败坏了濠上人的名誉!朕问你,你们是如何贪墨工程建材糯米和高梁的,给朕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