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反腐风暴起,廉官反被害
三天后,从镇江传来好消息经善悦已经落网。狡猾的经善悦从京城逃出后就逃回了老家,首先进行了化妆易容,将一头青丝剃了个干净,头顶上还烧了几个戒疤。然后就一头就扎进市区的一座尼姑庵里在抄写经书呢,他一般从不见外人。所谓“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原本一个男性的道士,一下变身为一个尼姑,躲在女人扎堆的尼姑庵里,就像是给刑部的捕快来了个脑筋急转弯,就连刑大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经善悦会藏身在这里。
这经善悦如果老老实实的待在尼姑庵里抄写经书,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偏偏这老小子不太安分,时间一长他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经善悦是个道貌岸然的道士首领,他的身边就一直不缺女人,特别是他担任“玄教院”主管时更是红极一时。这个尼姑庵的住持就是他的旧相好之一。
过了大半年以后,经善悦以为朝廷的风头已过,又开始沾了花惹草,不但整日里与庵里的女住持厮混,还把手伸向年轻貌美的小尼姑身上。一不小心就把一个叫妙玉的小尼姑肚子给搞大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不但在尼姑中传开,就连一些老香客和一些女居士也知道了这个丑闻。这还得了,佛家净地尼姑庵里居然藏了个臭男人,还搞大了小尼姑的肚子!这尼姑庵真是成了淫窝,简直玷污了佛家圣地的名声!于是有人报官,这才将这个隐藏很深的伪道士给揪了出来,连同庵里的女住持即那个旧相好一同锁了去。经善悦被捕的事情被刑部严密封锁。
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的经善悦到案以后,没作多少抵抗就如实交待了自己伙同善世院的坛慧法师,包括原天禧寺的方丈慧摩以及工部的韩铎等人倒卖度牒的罪行。倒卖的僧道两院的度牒达到五十多万张,度牒的流向几乎为全国各地的寺观。倒卖金额达到一千多万两银子,严重扰乱了朱元璋的**革新政策和明初的人口土地政策。
这几天,田雷生一直没发现隋赟的人影子。他向吏部熟人打听后得知,御史大夫隋赟被皇上派去北平调查一起贪腐案,已经将近一个多月了。原来是有人举报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吏李彧、赵全德等,伙同户部侍郎郭桓等人共同舞弊吞盗官粮案。
隋赟经过调查走访后发现,郭桓等人私分了太平、镇江等府的赋税银子,还截留了浙西的秋粮。郭桓等人在征收赋税的时候,通过巧立名目,创造性的征收多种赋税:包括水脚钱、车脚钱、口食钱、库子钱、蒲篓钱、竹篓钱、神佛钱等。
这伙犯罪官员的贪污手段如出一辙,主要是通过涂改数字等手段。如在一字上加一竖,一万就变为十万。他们在短短的半年多时间里,就集体贪污了二千二百多万石粮食。
有后人怀疑数字的准确性,说明初全国粮食产量只有二千二百多万石。经查有关资料表明,明初全国粮食总量,并非只有二千二百多万石,而是四千二百万石。况且,这贪污的二千二百多万石粮食只是虚数,它是通过涂改数字等手段算出来的,到底实际贪污的粮食是多少也就没法计算了。各府州县上缴的钱粮大部分被郭桓等私自吞掉了,而朝廷却没有收到应收数量的税收钱款。
此案,让皇帝朱元璋差点气疯了,大明的北方边境上尚不安定,经常有敌人前来**扰抢劫,所以还要时常陈兵边界准备打仗,官兵流血牺牲甚至有时都吃不上饭,由于路途遥远,军粮经常是捉襟见肘,常常无法保证前方的军粮及时送到位。而这些后方的官僚蛀虫们却在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大肆贪污盗窃。朱元璋亲手书写诏书,罗列郭桓等人的贪污罪状,并下令处死包括郭桓在内的户部侍郎及各地方官员一万余人。
郭桓贪污案的发生,使得朱元璋深有体会地说:“以朕所见,不少主管部门,都是一些不法之徒把持着,难怪会出事。”朱元璋大力查处郭恒贪污案,也给加快贪腐步伐的韩铎们敲响了警钟。
当韩铎通过在吏部上班的儿子韩继祖打听到郭威落网的消息后,更是显得惶惶不可终日。但几天下来,好像工部平静如常。心想,郭威这小子还是有种,并没有交待舅舅所参与的所有事情。但是,他又一想郭威原来在宫中有一个妹妹当皇妃,还能替他说说话,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于是他就想我决不能坐以待毙,一方面要千方百计的销毁证据,另一方面还制定出一个毒辣的反间计,意在拖延时间。
就在朱元璋紧锣密鼓地开展反腐败大行动时,突然接到两家供应商上书的检举揭发信,信中说:“现任御史大夫隋赟多年来一直以权谋私,他所搞的所谓招标会,所有价格都是以他意思所事先做好的,如果哪家供货商不给他好处费,他就不让他们中标。而长期以来,他就以参股的形式参与供应商‘丰汇源石灰庄’、‘钱易来竹木行’每年的分红,五五分成,少则几万两银子,多则十几万两银子,否则就不给供货商以参加投标的机会。我们手中还有他参与分红的证据。”而随信奉上的还有一份分红股权书,上面分明写着他隋赟的大名。
在此同时,朱元璋又接到工部尚书徐本和侍郎李桢的举报:“现任都察院御史大夫隋赟利用手中职权,长期干预工部的管理权限,他授意下他的门生田雷生随意插手材料采购,工地用工等事务。二人还大肆收受贿赂,给工部事务造成巨大的损失!对此不法之徒,建议朝廷应及时加以严惩!”
朱元璋接到两封检举信后,心里大吃一惊,想不到他最倚重的重臣隋赟也是他手下得力的反腐干将,居然也是一个贪腐分子?从他内心来说,再也不相信隋赟也是贪腐分子。但是这两封检举信里言之凿凿,还有证据表明确定是隋赟有贪腐行为。朱元璋心想连隋赟都是贪腐分子,看来这朝廷里再也没有多少好人了!甚至差点动摇了朱元璋的三观和是非判断力。没办法朱元璋只好先把隋赟和田雷生抓起来关入大牢,然后再进行调查审问。
当隋赟和田雷生一起被关进大牢时,正好被关在牢里的郭威看到,他幸灾乐祸地说:“呵呵,隋御史,田郎中,你俩不是清正廉洁的好官吗?你们也有今天啊,真是老天开眼啊!哈哈哈哈!”
韩铎听说隋赟和田雷生终于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心中兴奋无比。他知道这是他杀人灭口的最好时机,因为如果皇上将这几封举报信一旦查实,并无此事,那就真相大白了,他韩铎也就死定了。
他赶紧找到儿子韩继祖说:“儿子啊,赶紧想办法救救老爸吧!现在隋赟和田雷生都被送进了监狱,他们一直都在搜集老爸的贪腐证据,想致我于死地,你得赶快找人买通狱头悄悄地将他们清除掉!不论花多少钱,我来!”
“老爸这是一件风险很大的赌注,弄不好你我父子俩都得完蛋,我年纪轻轻的不想这么早就葬送前程!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确实有把握,做为你的儿子我也不妨冒一次险以尽孝心!”韩继祖坚定地说。
“放心吧,继祖!我就是失败了,也不会把你给暴露出来的!”韩铎为儿子的表现感动。
韩继祖首先找到刑部的一个给事中,这人曾经是韩继祖在国子监读书时的同学刘汝林。两人一见面,韩继祖二话没说先先拿出五根金条放桌上一放:“兄弟,求你办个事。这是给你的一半定金。先拿着,完事后还有五根!”
刘汝林估计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金条。他就有点不明白的问:“韩大哥,有什么事就让小弟给你办,何必这么破费!兄弟为你赴汤蹈火也不怕!”
韩继祖简单明了的说:“不是让你自己**,而让你找个可靠的人在刑部的大牢里把隋赟和田雷生那两个人给悄悄地做了!要不惜血本,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里是一瓶‘鹤顶红’,一切就拜托兄弟了!”
“好嘞,韩大哥放心,我这就找人给你去办!”刘汝林看着有这么大的利益,就满心欢喜地接下了活。
当隋赟和田雷生被关进大牢后,两天都没回家。隋赟的妻子韩媚儿并不知道内情。
田雷生两天没回家,其家人非常紧张。田雷生的爷爷田老二还专门找人打听原因,可是,这可是朝廷的最高机密,谁敢把这消息告诉他?
于是没办法,他又来到隋赟家向隋夫人来求证,不想,连隋夫人也不知情说:“我家大官人也是两天没回家了。是不是朝廷有什么急事要加班?可是给家里捎个口信总可以的吧?”这样一想,她和几个子女顿时也慌了神。
还是田老二比较冷静,他安慰隋夫人说:“不要急,隋夫人我们再好好想想办法。哎,你大哥和侄子不是在朝中当官吗,应该去找他们问问?”
于是当晚,韩媚儿让下人赶着马车回到娘家打探消息。到了韩宅后,都没敢惊动八十多的老爷子,怕他年纪大了担惊受怕。
这时正好侄子韩继祖在家,他明知故问地说:“姑姑,你大半夜的回家来有什么事吗?”
他的心里正盘算那该死的姑父隋赟和田雷生此刻恐怕已经见阎王了!
韩媚儿见到侄子韩继祖时,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忙拉着他的手说:“继祖啊,你姑父这两天一直没回家,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
“小姑,放宽心,这几天,朝廷正在进行反腐败运动,我姑父正是皇上倚赖的得力干将,信许被皇上留下处理什么案子。你回去吧,或许明天就会回家的!”但他的心里在说,回去?肯定得回去,不过那就是一具冰凉的死尸!
听到侄子这么一番分析,韩媚儿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才回去了。
刘汝林与韩继祖分别后,立即来到负责关押隋赟和田雷生监狱的狱头老朱家,当场把两根黄金塞进狱头的手里说:“老朱头,托你办件事,办好了,后面还有一半的酬谢!”
“哦,刘给事中,有什么大事,值得这么大动干戈?说吧,让我做什么?”老朱头在工部监狱里也干了十多年了。
“就是把昨天押进大牢的那两个人悄悄地干掉!”刘汝林接着说出此行的目的。
“是隋御史和田郎中吗?哦,那可不行,那可是皇上和本部尚书亲自交待的,要善待他们,不许动刑,不许打骂。如果出了半点差错,就会要了我的人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吧?”老朱头一听是这事就打了退堂鼓。
刘汝林一看这事要黄就有点急了,他说:“你老朱头别不识抬举!你以前干的缺德事还少了?推三阻四的,我既没有让你对他动刑,也没有让你打骂他,你怕什么!喏,这里是一瓶毒药,让他们二人服下就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事后就说他们二人是畏罪自杀,反正死无对证!”
“这这,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做,不过,你们到时千万不要把杀人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一人身上。”老朱只好接过毒药瓶。
刘汝林看出老朱犹豫的心理:“就说,放心吧老朱,今晚我来陪你值班,配合你下手,这下就不用害怕了吧?”
老朱头知道刘汝林恐怕已经猜到他不敢下手,这是在威胁和监视他,只好答应下来。
当晚,刘汝林很早来到监房里,与老朱头拉起家常来。
直到监狱的晚饭铃声响起时,他才起身准备动手。
当给隋赟和田雷生的两碗饭菜打来后,刘汝林亲眼看着老朱抖抖呵呵地将那瓶‘鹤顶红’下到了二人饭菜里。
然后又跟着老朱送到隋赟和田雷生的监号里,直到看着他们俩完全吃了下去,倒在地上后,他才放心地离去。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非常重视隋赟贪腐案,他怕夜长梦多就赶紧召集“三法司”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合对隋赟和田雷生进行审问。
而身为大理寺侍郎的韩继祖则代表大埋寺参加审理。他心里正暗暗得意,心想,我看你朱元璋怎么审讯这没有犯人的案子?
不料,当朱元璋喊到:“带嫌疑人隋赟和田雷生到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枷锁和脚镣铁链的叮当声,接着又见隋赟和田雷生迈步走进刑部的大厅来。
韩继祖不免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看来狱中毒杀行动失败?东窗事发?不对啊,昨天晚上是刘汝林亲自在狱中亲眼看着下的毒,也亲眼看见他们二人吃下就倒地不起啊。这是怎么回事?他稍微镇定了一下,不过有一点还好,昨天夜里,他让刘汝林就带着剩下的金条远走高飞了。至少说明他自己现在是安全的。这么一想,韩继祖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隋赟和田雷生进来后,朱元璋首先出示了两封举报信让隋赟看,问他对检举信上列举的犯罪事实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