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反贪出成果,蠹虫终被捉。
隋赟拿起那份所谓证据一看就说:“皇上,这份所谓‘股权分红证’是伪造的!首先这上面的签名就不是我本人的签名。其二,请皇上马上将这两个供货商请来当面对质,问问他们,我在何时何时何地与他们签订了所谓的‘股权分红证’?我这个人每天都会写工作日志,可以随时进行核对。另外,工部尚书既然说我大肆收受贿赂,我建议皇上可以派人马上去我家抄家,如果我贪腐,最其码也会搜出个万贯家财吧!”
“隋爱卿,请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也为了堵住一些人的嘴,不然他们会说我包庇你,我只好要将此事亲自弄个清楚。来啊,刑部立即派人做两件事,一是赶紧去把那两个供货商抓来当场对质。另外,派几个人去隋爱卿家去搜查一下,注意态度要好点,别吓着隋夫人和孩子。”虽然这么说,但朱元璋是个性格多疑的人,决不会轻信任何人的。
这时,跪在一边的田雷生,低头说:“皇上,下官有话要说。”
这时身为大理寺侍郎的韩继祖恶狠狠地说道:“你为犯罪之身,这里还轮不**说话!老实待着吧?”
朱元璋手一挥制止道:“不必,他们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定罪,只是嫌疑人,何来犯罪之身一说,你作为大理寺的官员,怎么说出这样没专业水平的话呢?让他说!”
“是,皇上!下官今后一守注意。”韩继祖这是带着父亲韩铎的嘱咐过来的。
田雷生说:“至于这两封信内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刚才听隋大人说什么‘股权分红证’的事情,巧了,我身边也带了一份我早就准备好的‘股权分红证’,这是当时我从刑部借来核对他们贪腐罪证的。不过此证却是郭威本人所有,上面还记载他们一共分了几次红,金额是多少。请皇上过目!以辨别真伪。”他说着将这份“股权分红证”递了上去。
不一会刑部去带供货商的人将两个商人给带来了,一个是张丰汇,一个是钱易来。两人一见皇上坐在大厅上,连忙下跪叩头。朱元璋让人将那检举信递给张丰汇时说:“你就是张丰汇?这封举报信是你们写的吗?从实招来!”
这张丰汇进门时就看见隋赟和田雷生身披枷锁跪在一旁,就以为这隋赟一定是被屈打成招了。于是就放心大胆地说:“是的,皇上,这隋赟就是以权谋私,硬要从我的石灰庄里分得一半的利润。我气不过这才写了这封信。”
一旁的钱易来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我也是被他逼着签了这份合同,活生生的从我这里分走了一半的利润。”
这时隋赟冷笑了一声说:“请问二位,我是在何时何地与你们二位签的合同啊?”
这张丰汇被猛然一问,嘴里在打噜噜说:“这,好像是前年?不,是三年前?具体时间和地点我……我记不清了!”
一旁的钱易来更是慌了神,吓得话都不敢说,头上的汗水立马就下来了。
这时田雷生大声说:“你们不记得了?我来告诉你们!这是洪武二年初,二期城墙工程招标会前,在城里‘望春楼’签订的,可见是你们与郭威一起串通好的。见证人为**女小桃红!这两样东西正是从郭威的家中抄出来的。”
朱元璋大怒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商,竟敢欺骗朝廷,栽赃陷害忠良!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还不给我如实招来!”于是将手中的那纸“股权分红证”狠狠地掷向二人。
两人一看上面写着郭威的签名,这才是他们签的真合同,这下他们彻底慌了神,只好说:“皇上饶命!这个确实是我们和郭威所签,实际得利人却是韩铎。而检举信上的“股权证”则是伪造的,是用来栽赃和陷害隋大人的!所有这些事都是韩铎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这时,坐在审判席上的韩继祖再也坐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这两个**商,除了栽赃陷害隋大人不算,又来陷害家父,存的是什么心?你拿证据来!”
“韩侍郎,请注意风度!这样吧,由于案情牵涉到你的父亲,朕建议你按律回避吧。来啊,快把这张丰汇和钱易来两个**商打入死牢。另外,快给隋爱卿和田郎中松绑!”朱元璋立即让韩继祖走人。
当韩继祖走出大厅后,隋铎松松了被枷锁勒的有点麻木的手腕,马上向皇帝建议道:“皇上,看来已经走漏风声,韩铎等人已经开始反攻了,我们也应当立即采取紧急措施,防止他们串供和转移财产!”
皇帝朱元璋听取了隋赟的建议,立即派人下了一道圣旨给工部尚书徐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鉴京城城墙三期工程已经完成大半,朕决定进行工程质量和财务大检查,命工部全体官员在三天之内拿出相关工程项目的物资台帐和财务帐薄备查。所有人员不准回家,加班加点进行准备。钦此!”工部接旨后,只好遵照执行。
正当三堂会审快要结束时,另一路去隋赟家搜查的人正好回来了。朱元璋于是有意问:“刑侍郎搜查隋赟家怎么样,战果如何?”
刑苍戟则风趣地回答道:“皇**这是明知故问啊!隋大人真像是清水衙门的廉官,全家除了隋夫人身上几件结婚时韩家陪嫁的首饰和二百多贯宝钞外,再无多少财产。他家院中一小块土地种的不是鲜花,养的也不是宠物,而是由夫妻俩和下人一起种的青菜萝卜,院中还养了几只小鸡。只可惜您对廉洁的好官给的俸禄太少了!”
朱元璋有点谦疚地说:“隋爱卿,真是对不住了,让你受惊和蒙羞了。如果你这样的人都是贪官,恐怕天下就没有好人了!这样也好,这就让朕更坚定了反腐败的决心。”
隋赟谦虚地说:“皇上不用自责,在下做官一不为名,二不为利,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这也是做人的底线。”
朱元璋突然话头一转:“哎,刑侍郎,你上午汇报时说道,隋赟和田雷生不是在狱中差点遭人毒手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侍郎说:“这只能说是隋赟的运气太好了,不,应该是他的为人善良的性格救了他自己和田郎中。昨晚,看守隋大人和田郎中的狱头叫朱桓之,此人正是十多年前那工地贪腐事件现场的总监工,皇上当时就准备将他实行‘剥皮楦草’之刑,此时正是隋赟出面说情,让他们戴罪立功,才救了他一条命。昨晚朱桓之在下毒之前就把毒药换成**,所以才救了他们二人的性命。今天早晨,朱桓之才把一切告诉了我,是本部的给事中刘汝林用两根金条来买通他杀人。事发后他已潜逃,本部正在全国通缉他。”
朱元璋说:“朕差点害了你二人性命!这就叫‘善有善报’!好在朱桓之不忘报恩才救了你们!朕要提他为刑部给事中,官居六品。另外吏部抓紧追捕刘汝林归案查出幕后黑手。”
“皇上我们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还是准备下一步的反腐行动吧!”
隋赟已经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开始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腐败运动,他说:“皇上,我们绝不能让工部的高官有任何转移财产和销毁证据的时间和心理准备。我建议对已经有确实贪腐证据的工部尚书徐本,左侍郎韩铎,右侍郎李桢和其他几个贪官的家庭立即进行查抄。”
昨天上午,韩媚儿正在家为隋赟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而暗自着急呢,突然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一看是刑部刑侍郎带着几个士兵闯了进来,说要承皇上之命来搜查抄家。随后,刑侍郎就将隋赟家并不殷实的小家翻个底朝天。这个中央部级干部并无多少财产,恐怕还如他一个刑部侍郎的家产多。临走时,韩媚儿就悄悄地问:“刑大人,我家官人可有危险之忧?”
刑大人从隋家搜查情况,就判断出隋大人是个好人。悄悄说:“隋大人今晚即可归家!”
刑部及时派出十多个工作小组对工部所有涉案官员同时进行查抄。其查抄结果令人震惊,从工部尚书徐本家中搜出价值五百多万两的金银财宝,从其他几位副职和部门主事的家中也搜出大量的钱财,最少的有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两银子。
这些财产如果是仅靠领朝廷的俸禄是决不能有这么多存款的,其财产来源不明而且与收入明显不符。
最令人咋舌的是,在韩铎的家中搜出的财产价值达千万两银子。家中的金库里就存有好几百斤的黄金。仅用大车拖赃物,就拖了十几个大车,真可谓富可敌国!
这就是韩铎十多年来为官后通过工程招标,与供货商内外勾结,还有炒作佛道度牒,还通过买卖人夫,匠户,涂改报销凭证等贪污来的财产,经过三天三夜的抄家及财产的登记在册,取证工作才算完成。
郭桓案和工部集体贪腐案的破获表明,此次的贪腐案特点就是官员相互勾结甚至是跨部门官吏共同**。是大明王朝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贪腐案。这两个案子几乎是搅和在一起的,经过隋赟的追查,六部的大多数官员都成为了郭桓的同党!而郭桓也或多或少参与了工部贪腐案。
也就是说工部在这次的贪腐案中除了郎中田雷生之外,大多数官员包括下面的具体办事人员都涉贪,工部几乎是全军覆没。而剩下来的六部中其他几个尚书差点真的成了光杆司令,各部官员们也陷入了恐惧之中。
接连几天,各部都有人被带走下了大狱。这是中央官员,还有各级地方的经办官员,再往下查,就是各个府县,府县再往下查,就是那些所谓的富户、粮长。这些人也大多被杀掉。此案一共杀掉了三万余人,结果是“百姓中产之家大抵皆破”,算得上是贪腐之风把朝廷上下的官员一扫而空。
工部贪腐案发后,大老虎韩铎的案子由三法司负责审讯,工部集体贪腐案的一伙人几乎全部招供,只有韩铎死不认账,仗着皇上不久前还赏钱给他,一口咬定他是被人合伙诬陷的。在刑部大牢里,韩铎还仗着皇上给他的“免死金牌”,一直胡搅蛮缠,装疯卖傻闹绝食,要死要活。
朱元璋听了这件事很生气,决定来亲自审问他。
在大量已经坐实的犯罪事实面前,韩铎还在进行狡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向清白的,从不贪赃枉法!
朱元璋一气之下命令责打韩铎一百大棍。韩铎咬牙挨过一百棍之后仍然抵赖。
朱元璋反问他道:“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让你们在工部加班加点干活吗?告诉你,这些天不让你回家而是在朝中主持本部事物,那是正在抄查你的家呢,人证、赃物俱在!你还狡辩?再给我狠打一百棍!”韩铎一听吓瘫在地,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朱元璋問:“我问你十多年来,你一人总共贪赃多少?”
韩铎低头说:“罪臣没有专门统计过,大约独贪八千九百贯。”朱元璋听罢,龙颜大怒,喝骂道:“你这个贪货!你知道从你家里抄出多少财产吗?不是万贯,而是整整超过一千多万贯财产啊!”
“请皇上恕罪!不过罪臣认为,这一千多万的财产中大部分都是家中积累的合法财产,并非贪腐来的赃款。这是有案可稽的,请皇上务必分清!”韩铎此刻还在和朱元璋讨价还价。
“韩铎,朕告诉你,不要以为朕是个好糊弄的昏庸皇帝!这仅仅是从你自己住的安乐窝里查抄出的财产。朕知道你们韩家有自己家的田产,但是都是落在你父亲的名下。考虑到你的父亲和你分开住的因素,朕并没有动韩家老宅一分钱。几年前你企图暗杀隋赟的案子以及后来谋杀田顺儿的案子都是你在背后主使的吧?到底是何居心,连自己的妹婿都敢下手?”
“皇上,我承认是我做的,因为我和隋赟同在工部,由于他过于死板和清廉因而挡了我的发财路,所以我就想通过雇凶杀人的方式把他除掉。另外,那个田顺儿在我家做事多年,几乎掌握了我的全部财务秘密,我怕他检举我,所以我也不能让他活着。皇上,我现在知道错了,请看在我曾经救你一命的份上,让我带死罪还职!或者我以这千万财产上缴国库,让我致仕(退休),回家养老,以换我一条狗命!”韩铎彻底崩溃,像条赖皮狗一样只求保命。
“你以为那一千万还是你的吗?你在吏部第一次犯贪腐罪时,朕就已经饶过你一条狗命,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况且,朕在很短的时间里,多次提拔你,从一个九品小官升到了从三品的工部侍郎,难道朕还对不起你吗,为什么你的贪心就永远不能满足呢?”朱元璋实在是感到难以理解。
韩铎一看朱元璋此次是绝无可能饶过自己了,于是他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说:“不瞒你朱皇帝说,大明朝是你朱家的,你当然不会贪。而我原本是个商人,当年救你也好,为你资助军粮也好,送你一个貌美如花的外甥女做妃子也好,这都是一种投资,是投资就要有回报!是的,你朱皇帝是给了高官做,可是你给我的俸禄根本就不够我养家糊口的。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了。原本以为,你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小弟我捞回点资本,想不到你还真的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