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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小说:候鸟的春天 作者:胡杨树字数:10355更新时间:2018-09-23 14:23:16

1

对我当时的境遇来说,命运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冥冥之中它主宰着每个人的未来,它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你身上,任由它把你牵向何方,而你却无可奈何,稀里糊涂木偶人一样由它摆布。

高考前夕的一天下午,我和几个同学为了放松一下相约去紫云山游玩,由于上午下过雨的缘故,山上的石头潮湿滑溜,我爬山时不慎滚落山崖。幸亏那个山崖不高,命是保住了也没落下残疾,可我的手脚骨折,高考那天手脚绑着石膏,由大叔和几个同学把我从医院抬进考场。不言而喻,我考砸了,连个二本也没考上。后来二叔叫我去读专科或者再复读一年,我没有听从二叔的安排,既没去读专科也没去复读,而是选择了来深圳打工。我是这样想的,即使去读专科,出来同样要面临找工打工这条路;而去复读我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一本,如果连个省重点大学考不上那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另外,我也不能太自私了,不能老让二叔为**心,他应该挣些钱结婚生子了。为此,二叔好几天都没跟我说话,嘀咕着说我长大了怎么就不听话了呢。

开始我还是在韩东明厂里干活,半个月后二叔问我想不想去学修电脑,说修电脑比在工厂制衣好一些,以后出来自己也比较容易开店,投资小,另外电脑慢慢会多起来。他说他认识一个修电脑的,相互不是很熟悉,但来往过两三次,算是认识。其实我对做服装也不感兴趣,倒对电子这方面情有独钟,于是我同意了二叔的建议。第二天二叔就带我去了,店铺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米,里面摆了一些电脑和电脑配件。师傅叫李远,我看顶多也就三十岁,他手下还有两个徒弟,听他说生意还不错,主要是卖电脑配件、维修电脑、监控安装以及组装新电脑等。

李远问我决定来学吗?我说决定了。他回头对我二叔说学费两千,不熟悉的人两千八,学到会,学到你不想学为止。二叔笑笑说,那就请李师傅好好带他了。说定了什么时候来,我和二叔就离开了这家叫“飞创”的电脑维修店。这地方不错,门口有一棵大榕树,两只知了在树**一声我一声比赛似的叫得欢。凉风吹过,榕树的枝叶轻轻摇摆,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二叔的铺子离飞创电脑维修店不是很远,骑单车十到十五分钟的路程,我每天回来吃住,离开三年后叔侄俩又天天在一起了,生命中,似乎注定我和二叔不会离开太久。

杜薇还在原先那家制衣厂上班,我俩很少在一起,只是星期天偶尔见见面。我是一个学徒工,有时候连星期天节假日也忙,师傅安排我的事情我不能不做,杜薇来了见我没空,往往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隐约感觉杜薇有意和我拉开距离,她看我时的眼神没以前自然亲切了,犹豫不定,像在躲闪着什么。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俩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喷砂玻璃,我看不清她,朦朦胧胧的。深夜里我常想,有时间了得跟杜薇好好聊聊,说实在的我很在乎她,要弄清楚她为什么要躲着我。

气温持续下降的一天,我请了一天假去见杜薇。我没告诉杜薇我要去找她,快下班的时候我在她们工厂对面的公交站台下等她,我知道她工厂里没食堂,每天下班后要出外面吃饭。十一点半,工厂的下班铃声响了,一群一群的打工仔、打工妹涌向工厂大门,他们的服装统一,都是浅灰色的,远看像一大群刚从鸭棚里放出来的鸭群,唧唧呱呱争先恐后。

我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杜薇的影子,大约过了十分钟,杜薇出现在厂门口,我张口刚要喊她时,发现她旁边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头发染成黄色的男孩和她说话,男孩还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俩人很亲密的样子。我的脑壳顿时“嗡”地响了一声,他是谁?难道是杜薇的男朋友!不错的,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如此亲密。

站在公交站台下我懵了一两分钟,该不该上前去叫住杜薇?犹豫之际,杜薇和那男孩走得有点远了。最终,我还是没上前去,我想这个时候不该去打扰他们,上去打招呼的话,我尴尬杜薇也尴尬,如果她想让我知道,就一定会告诉我的,不想让我知道我现在上前去,她心里肯定慌乱不自然。我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的拐角处。

我在寒风中等回去的公交车,上车后我感到浑身冰冷,害病似的软塌塌地坐在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眼睛木然地看着车窗外的景物梦幻般快速变换着。

2

二叔学会上网了,每天收档后坐在电脑前忙碌,他在网上看新闻看电影电视剧,有时还见他跟网友在qq上聊天交流。有个网名叫“映山红”的网友和二叔聊得来,有时夜深了还听到二叔把键盘敲得啪啪响。二叔成了“网虫”,他说自己三十多岁了才学会上网,总算还不落伍没被时代抛弃。

我笑着说上网好玩吧,开始你还反对我买电脑呢。

二叔绕绕头皮,笑了。

我和二叔有时像朋友,一些私密话也会拿出来说道说道,他交网友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他说那个映山红和我们同一个县,是个二十八岁的离异女人,有个四岁的儿子归前夫抚养,现在单身一人,人不错,在老家开了个鞋店。每每说到映山红,二叔的眼里便多了几分柔情,如一波春水,泛着绵绵的暖意。我想二叔是喜欢上了映山红,只有内心的满意,眼睛里才能荡漾出如此真挚的丝丝情意。有可能的话,我倒真心希望二叔和映山红能走到一起。

一天晚上我对坐在电脑前忙碌的二叔说,二叔,你是不是喜欢映山红?喜欢的话就叫她也来深圳吧。

二叔转过头说,感觉她不错,说话暖人心。拿起电脑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接着说,看她的意思也想来深圳,她说她如果哪天来了我会不会欢迎。

那就定个时间叫她来吧。我说,机会难得,说不定她就是你后半身的伴呢。

二叔笑笑说,网上的靠谱吗?我觉得不太实际。

网上怎么啦?其实网络就是个让大家认识交流的平台,和现实差不多。我说,你叫她来了两人见面了,这就成现实了,至于最后合不合适,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那是以后的事了。

二叔点燃一根烟,想了想说,好吧,我问问她要不要来,假如真要来的话我们就说定一个日子,那样我也好准备准备一下。说着点开qq,映山红的头像一片灰色,不在线状态。二叔说她有时候会隐身,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潜水,发个消息给她看在不在。于是二叔打开映山红的对话框,给她发了一句招呼语。

消息发出去了没见回复,二叔说她可能真的没上线,要是在的话她很快就会回复。说着二叔给我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映山红的文字功底不错,斯斯文文的让人看了舒心,怪不得二叔会喜欢上她。我问二叔映山红以前是做什么的,二叔说幼儿园的老师,她说是幼师毕业的。我说你喜欢有文化有内涵的人,这个正合你口味。二叔笑着说什么口味呀,她又不是一道菜。我也笑了。

屋里的灯雪亮雪亮,我和二叔头挨着头,继续翻看他和映山红的聊天记录。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那个网名叫映山红真名叫赵小琴的女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二叔的铺子门口。其时我和二叔刚吃好晚饭,冬天的夜黑得快,外面黑乎乎一片,赵小琴的正面在灯光下显得疲惫,但掩盖不住她的喜悦和兴奋;后背一片模糊,右手提着一个紫色行李箱同样半明半暗。赵小琴的突然出现让二叔感到意外,他高兴地说,不是说好后天来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赵小琴看二叔一眼说,给你一个惊喜,不好吗?

当天夜里睡觉时,二叔想跟我一起睡,我不同意。我说二叔,杨玫你还记得吧,如果当年你胆子大一点,主动一点,争取一点,我看你们的孩子也快上初中了。

二叔笑笑说,杨玫是个好女人,有时想想错过了她真的有点可惜,可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抹不下面子,也不想伤害人。

我说,这跟面子和伤害没关系,男人就该主动一点,首先捅破那关系的应该是男人。

其实我说是这样说,在杜薇面前我同样和二叔一样迟钝,也同样顾及太多。

二叔摇摇头说,不行的,赵小琴坐车累了,该好好休息。

我说随你便吧,就怕赵小琴是第二个杨玫。

二叔说,七0后跟八0后的观念就是不一样。我笑笑,钻进被窝准备睡觉。这时听到赵小琴在客厅喊我二叔,我给二叔递眼色,二叔赶紧出去了。一个小时后,二叔没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床上还是我一个人。

3

韩东明还是忙,忙得和我二叔喝酒的时间也腾不出来。赵小琴来了后,韩东明来过一次,并留下吃了一顿饭。饭菜是赵小琴亲自下厨做的,韩东明吃后一个劲地夸她的手艺不错,说林荫有这做菜的本事就好了。并一再叮嘱我二叔抓紧把婚结了,说男女在一起时间长了双方的缺点就慢慢暴露出来了,缺点露出了磕磕绊绊也就多了,磕磕绊绊多了往往就走不到一起,最后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又说,结婚嘛,双方不能看得太明白,雾里看花是最佳效果,了解清楚了看得太明白了就结不成。

二叔反驳说,我和米祺算是闪婚吧,结果呢?

韩东明说你和米祺是个例。

二叔摇摇头说,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我认为结婚不是儿戏,双方结婚前应该多了解,不然仓促结婚双方都会受到伤害。

韩东明说,现实中根本就没有完美的婚姻,大家都在凑合着过,把婚姻想得太好的人结不了婚,也最好别结婚。

肖斌倒没催我二叔抓紧结婚,要是在汕头的时候他一定比韩东明还要嚷嚷,这回他慢悠悠地喝着酒,说结婚着什么急呀,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很好吗?神仙般的日子,天天享受性生活其乐无穷,没压力,也没责任,天底下最快乐的事。又说,我现在雇了个伙计,轻松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人这一生来去匆匆,像非典发生的时候,那些染病的人原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没了。我现在的观念是,过好今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听二叔说过,肖斌和吴莉莉时不时吵架,有时还拳脚相加双方厮打起来。

听了韩东明和肖斌上面的一番话,我忽然想起杜薇来。我和杜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有时在电话里相互问候一下,聊不多,只是平常的问候。偶尔翻看她以前寄给我的那张照片,以及照片背后那行朴实、真挚、感人的字,我的心就会时不时痛一下。“最好的朋友”这五个字曾经让我兴奋、喜悦和感动,谁知几年后的今天,它变小了,变得模糊了,变得快要被空气氧化殆尽了。是我在变还是杜薇在变?或许我俩都在变。我们都长大了,不是曾经那两个天真无邪,一起玩一起说悄悄话一起唱歌的小雨和杜薇了。前些日子我和二叔提到杜薇,二叔说杜薇人虽然不错,但她不适合你。我问为什么。二叔没说什么原因,只是说感觉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元旦那天,天气出奇的冷,灰色的天空中飘洒着游丝般的冷雨,风从四面袭来,街上的行人个个缩着颈脖,夹紧膀子,行色匆匆地消失在寒风冷雨之中。整座城市笼罩在风雨里,看不见半点节日的景象。这天我休息,早上去市场买菜回来就没再出去,直到傍晚准备晚饭时,杜薇给我打来电话。杜薇说她在医院里,问我能不能过去一趟。电话里杜薇的声音很微弱,像个大病未愈的人。我没多问,只问了她在哪家医院,然后和二叔打声招呼就匆匆出门。

六路公交车要经过杜薇说的那家医院,我站在公交站牌的遮雨棚下等车来,心里着急,要等的车故意跟我作对似的迟迟不来。街灯次第亮了,灯光湿漉漉的没往日透亮精神,长了毛似的暗淡凄凉。公交车从我面前过了一辆又一辆,每辆车停下后打开鲨鱼般的嘴,吐出一群人又再吸进一群人,然后匆忙离去,屁股下溅起朵朵水花。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六路车还不见来,我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

杜薇一个人坐在医院大门内的排椅上,头靠着墙身子歪斜着,脸色惨白,目光无神。我吃惊地问杜薇怎么了,她只弱弱地说了一句:你送我回去。

我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杜薇手捂腹部弓着身子上了车,她对司机说了个地址,然后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看她穿得单薄,我脱下夹克把她的身子包严实。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目的地停下,我看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杜薇把我带上了三楼的一个小单间。开门进去后,里面的空间狭小,连张凳子也没有,我只好扶杜薇坐在床上。一张旧桌子上有个烧开水的水壶,我从水龙头里接了半壶清水,插上电,等水烧开。开始我心里充满了疑惑,现在明白了一些,这间屋子应该是杜薇和她男朋友临时租下居住的地方。可杜薇去医院看什么病我不清楚,我想问,但看她那虚弱的样子又没问。

水在壶里发出了响声,那是快烧开时的声音。半分钟过后,水壶“嗒”地一声,水烧开了,水壶下方的红色指示灯灭了。屋里安静了下来,屋外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倒了半杯开水,还烫手。我往水里吹气,好让它快些凉下来。

感觉开水的温度差不多可以喝了,我坐在床沿上把水杯递给杜薇,她接过喝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喝水声。她低着头,像个三岁的孩童,让我的内心顿时涌出几份怜惜和疼爱来。

杜薇放下水杯,背向我,小声啜泣。我一时不知所措,拿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她忽然反转过身抱住我,嘤嘤地哭出声来。我想拿纸巾给她泪水,看看四周,屋里没有纸巾。杜薇的眼泪打湿了我胸前的浅灰色毛衣。

哭了一阵,杜薇慢慢平息了下来,她断断续续跟我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她说她男朋友抛弃了她,刚才在医院打掉了一个胎儿。我问是不是那个黄毛。杜薇点点头,然后看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他?

我说,一次我在你们工厂门口看见的。

杜薇说,开始他很好,对我百般呵护,还把他的工资给我让我寄回家去,没想到变得这么快。

我说,他现在人呢?

回他老家了,十天前就回去了。杜薇说,回家后他就打电话给我说分手,说他以后不来深圳了。

抬起头,窗外是灰蒙潮湿的天空,我的心一阵痛,我恨自己对杜薇关心不够,没保护好她我有很大的责任,要是那天在厂门口看见他俩的时候自己上前去,或许杜薇就不会有今天。

以后的几天我请假来照顾杜薇,我不想让熟人知道杜薇这件事,包括我二叔也不知道。二叔问我请假去哪,我对他说杜薇病了。我每天陪着杜薇,给她煲鸡汤,帮她洗衣服,很晚才回家睡觉。杜薇很感激我,有时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久久无语,然后双方又傻傻地笑了。一天很晚了,杜薇叫我别回去了,我说要回去,二叔不放心我在外面过夜。出门的时候,杜薇对我的背影说,你以后别来了,我没资格你这样对我好。声音不大,但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失望。说完她就哭了。其实我也想夜里不回去,和杜薇睡在同一张床上,在深夜里感受她的气息,听她有节奏的呼吸声。可是,漫漫长夜里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杜薇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不久,杜薇搬出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她在电话里跟我说她进了另一家制衣厂。

4

天气转晴,气温回升,深圳的大街小巷洒满了金色的暖阳。二叔的日子也阳光明媚,记忆中他这段时间是过得最开心快乐的,他每天在铺子里忙碌,赵小琴每天负责买菜、做饭、洗衣,依然是个家庭主妇。一天晚饭后,赵小琴说她想去工厂上班。二叔说进工厂累,你实在闷得慌就来铺子里帮帮我。赵小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第二天她还是出去找工作了。

由于对电子产品感兴趣,所以我学得比较快,现在我能单独完成一台电脑的组装,一些坏掉的电脑,我也能准确找出其毛病,并修理好。师傅李远夸我学得快,笑着说快把他这个师傅打倒了。旁边的陶茨吃吃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小雨把师傅拍在了沙滩上。

陶茨是李远的老乡,她时不时会来飞创电脑维修店,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来玩。她在一家成衣店帮人卖衣服,离飞创不是很远,走路顶多半个小时。这段时间她来得频繁,来了就趴在工作台上看我的一举一动,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也不说话。有时看得我心里发慌,手脚一乱不小心把一些东西碰掉地上。陶茨就吃吃地笑,说我工作时间要认真一点,不能思想开小差。

一天李远私下对我说,小雨,看来陶茨是喜欢**了。

我脸一红,说不可能。

李远说,怎么不可能呢,除非你不喜欢她。看我一眼又说,你看上她吗?比你小两岁。

我牙疼似的哼唧了几句,连自己也不清楚说了些什么。李远哈哈地笑了起来。

本来我对陶茨就有些喜欢,现在经李远这么一说,她的影子就常会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每天都惦记着她快些出现。一连几天陶茨没来了,我心里就乱乱的,一次次猜想她不来的种种原因。

赵小琴进了一家鞋厂,她每个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二叔都会亲自下厨为她做她喜欢吃的一些菜。每每看到这情景,我就会想起米祺,以前二叔也是这样对米祺。

欢快和谐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二叔和赵小琴开始吵架了。开始的时候双方说话不太客气,赵小琴说二叔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缺乏那种风风火火,大刀阔斧的男人气概。二叔说赵小琴泼辣,没女人的温柔味,类似乡下的悍妇。后来两人就大声吵了起来,还把屋里弄出一些声响。赵小琴的拿手活是在厨房“代谢”一些瓷器,二叔的一贯作风是摔门。这个时候的我不是躲在睡房里就是溜出门去。

一回我对二叔说,要不你和赵小琴结婚吧,两个人结了婚可能就会好些。

看看吧,二叔说,越来越觉得我俩不合适了,出现这种状况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我真的不懂女人。

我说,你们俩有感情基础,可能是缺乏深度沟通吧。

二叔说,怎么沟通?有时我一开口她就走开,真不知道她烦我什么。

她提过结婚的事吗?我问,她有没有跟你结婚的意思?

二叔说,开始的时候对我提过一次,我当时回答她说先了解一段时间再说。后来她就没提过结婚的事了。

我说二叔,错过了这个赵小琴,恐怕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二叔点点头,说改天跟她好好说说,看她的意思怎样。

也不知道二叔对赵小琴说过结婚的事没有,可是不久赵小琴还是离开了深圳,说是去海南她表哥那里。离开之前他俩没吵架,直到赵小琴一早起来收拾她的行李时,我才发现不对劲。赵小琴离开后我问二叔她还回来吗?二叔有点伤感地说,她说不回来了,她所有的日常生活用品统统带走了,一件也没留下。

5

杜薇进的那家工厂在福永,坐公车从我这边去的话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我没去过,她也没再来找我。我俩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开。深夜里我常想,我是喜欢杜薇的,也知道她同样喜欢我,多少次我想亲口对她说我喜欢她,可我就是开不了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懦弱?胆怯?还是怕说出来会吓坏她?是。也不是。如果没有那个黄毛横插一脚,我想我和杜薇已经是恋人了,每天过着所有恋人都有的幸福和快乐。该死的黄毛!我又想,假如我上高三的那个暑假对杜薇做出了出格的事,现在或许我们都成小两口了,同样过着甜蜜幸福的小日子。杜薇给了我机会,不止一次的给我机会,可我偏偏让机会溜走了。如今杜薇远离了我,而陶茨却一天天向我靠近。

一天晚上陶茨来找我,说她店里有个姐妹生日,说好了要去KTV唱歌,问我去不去。我手头忙着,说不去,又不是我的朋友生日,去了让人笑话。陶茨斜我一眼,说去还是不去?李远在一旁笑了,他说小雨你就去吧,年轻人聚在一起就是朋友。我看看手头忙了一半的活,想做完再走。陶茨等不及,拉着我的手就走。由于我不太情愿去,陶茨拉着有些吃力,可能看上去有点滑稽,店里的两个师兄和李远都笑了。

走到陶茨上班的成衣店时,去KTV唱歌的人都走了。陶茨不知道他们去了那家KTV,她没手机,于是用我的诺基亚给她的老大打电话。对方关机了,陶茨埋怨了几句后,说不去了不去了,去我住的地方看电视。

陶茨的住所是个单房,她说和她一个姐妹合租的。陶茨睡下铺,她姐妹睡上铺,屋里还算整齐干净。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我和陶茨坐在床上摁着遥控器,一个台换另一个台。换到一个唱歌的台,陶茨说就看这个台吧。她说着把灯管摁灭了,开一盏壁上的小灯。初夏的天气有点热了,陶茨穿一件米色的长袖体恤。朦胧的灯光下,陶茨白皙的脸上泛出迷人的光亮;一半长发搭在饱满的胸前,隐约看见颈脖下面雪白的肌肤。我的心狂跳了起来,下身不知害羞地有了反应。陶茨看我一眼说,来,帮我按摩按摩。

我在掏茨的背上胡乱地按了几下,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我的手触到了她柔软的胸部,感觉她的身子颤栗了一下。我毫无章法地吻她的颈脖,吻她的下巴和她的唇。我俩双双倒在床上,然后我喘着粗气想脱她的外衣,她本能地推着我的手,口里小声说着不可以不可以。我的手不听话,头脑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看她衣服下面到底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推让了几下,陶茨终于投降了,我也终于攻破了她的第一道防线。当我把她的外围“哨兵”清除后,里面只剩下**和内裤了。我抚摸着陶茨的胸部,企图解开那碍手的**,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开,翻来覆去的不得要领,就像没有杀过鱼的人,手里拿着刀,看着活蹦乱跳的鱼却不知从哪里下手。陶茨扭着身子口里“唔唔唔”着,仿佛她是个哑巴,叫我一句也听不懂。她抓住我的手把我引领到了她背后。她口齿不清地说,扣子,解开,背后。当我要脱掉她的内裤的时候,陶茨又开始反抗了,她扭着身子不肯揭开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但我已经疯了,下身胀痛得难受,热血直冲脑门,硬是将她的内裤褪了下来......

完事后,我趴在陶茨身上一动不动,她拍了拍我光溜溜的屁股,再度将我抱紧。这是我的第一次,显得笨拙而仓促。相比之下,陶茨更有经验,她引领我一步一步完成了整个兴奋欢愉的过程。

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不必担心没有第二次,后来只要有时间,我和陶茨便无节制地享受**,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沙发上,逮到机会就做。年轻人的荷尔蒙是充沛的,也是狂野的。

二叔知道了我和陶茨的关系,他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有几次见他想跟我说些什么,最终又没说。

赵小琴离开后,我发现二叔瘦了一些,虽然他每天和往常一样打理铺子、吃饭、上网、睡觉,但我多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苦闷和寂寞。韩东明来了就免不了要说二叔几句,说叫你早点结婚偏不听,现在好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一个了。肖斌安慰说,走了就走了,天下女人多的是,就看你怎样去找。

自从二手家私店有了伙计,肖斌就清闲了许多,不忙的时候他又重操旧业,打麻将、扎金花、买**彩和福利彩票,听说还跟一个小店的老板娘关系暧昧。吴莉莉对他越来越反感了,她说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上早就离婚了。肖斌习惯了吴莉莉的唠叨,不和她吵也不对她动武了。有人说肖斌的脾气变好了,他抬头看看外面毒辣的太阳,笑了笑说,人是会变的,每时每刻都在变,不变的人是死人。

这个夏天深圳出乎意料地没刮台风,每天把人热得直想往冰柜里钻。太阳暴晒的原因,白天我们都很少出去,风扇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着,可扇出来的是热风,仍然让人汗流浃背。晚上要零点过后才能睡下,人躺在床上过不了一会儿,竹席上便印着湿哒哒的汗水。有时我往地板上洒水,拿湿毛巾擦席子,这样多少能降下一点点的温度。

人睡不着就会东想西想,我想得最多的是陶茨,想她的身子,想我们该什么时候结婚。她的身子是热烈奔放的,让我留恋叫我痴迷。人真是一个贪婪的动物,怎么老是要不够满足不了呢?想到结婚,我犯难了,二叔还单身一人我怎么好意思结婚呢?不行,怎么说也要等二叔结婚了我才可以结,我还年轻。

还有就是想杜薇,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杜薇是我的初恋,她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异性朋友,也是第一个在我心底发芽、生长、开花的女人。前几天当我打电话问她过得怎样时,她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一个让人难于相信和接受的事实——他跟了一个有妇之夫的老板。当时我拿着手机失语了半分钟之久,最后张开嘴哽咽着说出“杜薇”两个字。我该说什么呢?我又能说什么呢?指责她?教育她?我没资格!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痛,通话结束后我大声吼了一声,接着泪水雨点般从我眼眶里滚落下来。杜薇最后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她说小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我对谁都没有说,瞒谁我都不能瞒你。

我该去看看杜薇了,虽然我无法抚平她的伤痛。我按照杜薇发给我的地址,先坐公交车到了福永,然后出八块钱打个摩的到了她居住的小区。杜薇在小区门口接我,我发现她胖了一些,但脸色不怎么好,带着几份憔悴。这是一个有钱人才住的小区,这里环境优雅,地处城乡接壤处。房子有一百来平米,装修豪华,冷气开得很足,踏进门就凉飕飕的,刚从体内探出头的汗水立马就缩了回去。

杜薇说老板是个香港人,很少来这里,有时一个星期来一次有时半个月来一次。她还说老板对她不错,每个月会给她不少钱,还给了她一张支付生活费、物业费的银行卡。

我赌气似的大口大口喝着饮料,鼓起勇气说,你就是为了他的钱?

是的。杜薇说,我就是为了钱,跟了他,我家里的生活就会好,我爸妈就不会整天为了钱在人面前低三下四,我说过要为我爸妈建一栋漂亮的房子。她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我一眼说,小雨,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这句话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还合唱了《春天在哪里》这首歌呢。

杜薇笑了,憔悴的脸上舒展开来。她说,想想在汕头的日子真好,天真无邪。没事的时候我就会想到过去,想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小雨,我是不是老了,怎么动不动就怀旧呢。

我低下头小声说,杜薇,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没有我,你,你会过得更好。我本想说“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肚里压了压觉得这话伤人,就改成另一句。

杜薇叹口气说,怨不得谁,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们永远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听了杜薇这句话,我差点流泪了。平静一些后又说,杜薇,你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事,你有没有想想以后?

以后?以后我感到好渺茫。杜薇笑笑说,我理想中的爱情死了,当我和你说的那个黄毛有了第一次关系后,我就知道我完了,无法实现我理想的爱情了。你知道吗小雨,那次去医院回来后要不是你天天照顾我,可能我这个人现在就不存在了。

杜薇!我失声喊了一句,泪水也跟着涌了出来。

抬头看,杜薇也流泪了。

过了一会儿,杜薇接着说,要是还有以后,我会找个不在乎我过去的男人结婚,给他生个儿子或女儿,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也从镜子里看着自己慢慢老去。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那个陶茨还不错吧。笑了笑说,一说到她的名字,我就想到了陶瓷。她这名字不知道是谁取的,怎么不干脆就叫陶瓷呢?

结婚我感觉还很遥远,我二叔还一个人呢。我笑笑说,总不可能我先他结婚吧?

杜薇说,其实你先他结婚也是很正常的,想多了吧你。看了看时间,杜薇起身说,走,吃饭的时间到了,咱们去外面吃东北菜。

  胡杨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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