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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小说:候鸟的春天 作者:胡杨树字数:2592更新时间:2018-09-23 14:29:16

返回深圳的当天夜里就刮起了台风,外面风雨交加漆黑一片,曹莹和竹叶子早早睡了,二叔也进了他的房间,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深圳都市频道在播报台风的现状,一个穿着雨衣的男记者在风雨中作现场报道,他身后不远处是大梅沙的海滩,一排排巨浪席卷而起,发出一阵阵呼啸声。男记者的雨衣被风吹得呼啦啦响,他的声音也显得飘忽不定,他说这个名叫“海狮”的超强台风是深圳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个台风,希望市民们做好相应的防范措施。接着电视屏幕上切换了几个镜头,都是有关这起台风的现状,画面上的树木被台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些路面开始大量积水。

台风整整刮了一夜,早上起来风势逐渐减弱,但暴雨仍在持续。我起床后曹莹已做好了早餐,她对坐在沙发上玩变形金刚的竹叶子说,去叫二叔公起来吃饭了。

我在卫生间洗漱,听到竹叶子的脚步声和开门声,接着听到他说,妈妈,二叔公起不来了。

我扔掉手里的毛巾,几乎和曹莹一起冲进了二叔的房间。二叔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赶紧拨通了刘医生的手机。刘医生在电话里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他说别慌,这有可能是感染性的休克,我马上叫医院的车去接。

曹莹吓得脸色惨白,泪水盈满了眼眶。竹叶子抱着妈妈的大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曹莹。

我在二叔耳边喊着他,我说二叔你要坚持住,医院的车马上就来了。你不是说想见见裴珮吗?我和她联系上了,这两天她就会来深圳看你。二叔,你一定要挺住,裴珮说她近些年来一直想跟你联系,同学会的时候她问了所有的同学都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你知道吗二叔,裴珮她现在生活得很好,有儿有女,还建了房子买了小车,是个果业大户。说到这里,我发现二叔的眼皮动了动,一只手也微微动了一下。接着听见医院的人敲门进来。

午饭过后,台风远去了,雨也小了许多。这个时候二叔完全清醒过来,他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虚弱地说,想不来医院,结果还是来了。

我和曹莹松了口气。曹莹说,别想太多,你会好起来的。又问他想吃点什么。二叔说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喝点开水就好。曹莹转身出去打开水。

晚上提到裴珮,二叔说她真的会来吗?我说会的,明天中午或下午她就能到。二叔有点不安地笑了笑,说,二十多年了,见见面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对我说,我装衣服的那个最大的纸箱里有个小纸盒,里面全是裴珮以前写给我的信,你回去取来吧,我想看看。

这是一个装过皮鞋的纸盒,外面被胶纸封住了,盒子的正面写着五个字:尘封的记忆。我拿起纸盒,感觉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掂了掂,很有些分量。二叔坐在床上慢慢撕去纸盒上面的胶纸,说有好多年没打开来看了。揭开盒盖,见里面整整齐齐塞满了不同颜色的信封。二叔一封信一封信取出来,他拿着一封对我说,这封是裴珮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记得也是你把它交给我的。

我说是我交给你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二叔把信递给我,说,你看看吧。我笑着说我看不合适吧。二叔说没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情书。

信纸有些泛黄了,个别字迹有点模糊,但还可以看清。我展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凌风你好!

请原谅我这么久才给你回信。不是我有意拖延时间给你回信,而是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几次提笔心里都乱糟糟的,有时写到一半却无法写下去。今夜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我忽然就想到了你,猜你这个时候在做些什么,可是我没去过广东打工,不知道你们工厂是怎样的,所以猜来猜去就是猜不出你这个时候在干嘛,是在上班呢还是在逛街呢?我笨,猜不到(自己偷偷笑了一下)。

凌风,你是知道的,自从我姐去年得病离世后,我家就我这么一个独女了,原本打算是我姐招婿的,可现在这情况只能由我来顶替了。我爸妈都快五十岁了,我姐走后他们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并希望我早点结婚。我爸单位有个同事,他们家有四个儿子,由于生活条件的原因,愿意让一个儿子给人家做上门女婿。我爸妈看中了他们家老三,他比我大两岁,人嘛老实厚道还算可以,也学会了木匠活儿,还和他师傅来我家打过家具。我对他嘛开始不反感也没好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