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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小说:爱你到天涯 作者:李保林字数:3104更新时间:2018-09-25 11:45:50

二十一

一九九零年,李瑞琳终于迎来了他人生道路上的转折点。

今年省里有了新政策,大学要从各中学的民办教师中招生,对于广大民办教师来说,这真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而这一政策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在报名的人里面,县教育局经过筛选,最后选定了符合条件的十个人。

接下来就是填报各种报考登记表。然后乡、县、地区教育部门牢批,这些程序走完之后,剩下的就是准备今年的高考了。李瑞琳做梦也没想到事隔十年之后他又要和这些年轻的学生娃娃们一样重新走进高考的考场,这其中比他年龄大的人大有人在啊,对于这些拖家带口的成年人来说无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对于前途命运的抉择,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闯一次。

等瑞琳报名的事情一切都就绪了,巧英终于要走了。过完年她就把孩子留在家里断了奶。她虽然心疼,想孩子,但想想总要有这样一个过程。临走的时候孩子的哭声揪着她的心,孩子哭,她也哭,走了几次又返回来,最后硬是狠下心走了。

这次瑞琳不能送巧英到成都,因为这不是假期,他还带着课,只能把她送到186次列车上。

站台上,巧英靠在瑞琳的胸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留着,她泪眼朦胧地柔声说:

“琳,你一定要努力啊,这次再考不上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瑞琳抚摸着她的肩头说:“这还用你说吗,你放心吧,这次我有信心。”

车来了,瑞琳捧起巧英的脸,然后掏出手绢给她擦干了眼泪,巧英吻了瑞琳然后扭转身向车门走去。站在车门口的列车员望着眼前的一幕,无声地笑了。

巧英回来一上班,就到单位领导办公室见王主任,王主任见到巧英就亲热地叫道:

“哎呀,小马呀,你可回来了。”

然后拉起巧英的手,仔细地端详着,开始问这问那:

“嗯,胖了,不过很正常,女人生孩子后都这样。孩子好吧?吃的胖胖的吧?”

巧英说:“好着哩,都会走路了。”

王主任让巧英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问道:

“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女儿。”巧英接过茶杯回答道。

“噢,女儿好,我就生了三个千金呢。”

“王主任,我的工作怎么安排?”巧英问。

王主任说:“你来负责文史资料的编辑工作吧,从西藏和平解放至今咱们一共出了二十多辑,后面的工作就交给你吧。”

“好的,没问题。”巧英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以后有新来的人手就再给你配个助手,要是出去采风用车,你随时用。单位给你分了一套房,你到办公室去拿下钥匙。你家小李今年能转正吗?要是转了就把他调来,咱们西藏随时欢迎他的到来。”

巧英说:“他正在考,不一定呢,就是考上了,还得上两年学。”

王主任说:“哦,有希望就好,那就等等吧。”

巧英开始约稿、采风,很快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忙得是团团转。

闲暇的时候,她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清理她这个新家。房子在三楼,有90多平米,她很满意,二室二厅一厨一卫,想着住起来肯定舒适。她系上围裙,头上罩上毛巾,一边打扫一边心里想着房间该怎样布置家具,她想着和丈夫女儿团聚的情景,一家人在一起的画面,不断在她的面前出现着••••••

房子收拾好后,利用星期天,同事们帮忙,巧英从单身平房搬进了三层单元楼里。

在学校的西边有一座闲置的教室,现在学生少了,有的教室空着了,用报纸裱糊的顶棚,有几处都塌了下来,窗户纸也全烂了,李瑞琳把里面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就住了进来,他现在就是一边工作一边复习,除了上课,他就把自己关在这里与外界隔绝起来。他找来高中的课本资料,开始了紧张的复习,把头埋进书堆里,常常是忘记了吃饭。晚上,蚊子在他身边“嗡嗡”地盘旋着,身上被咬了好多包,奇痒难耐,他到门房师傅那里要了几条编好的艾蒿点着,这倒是挺管用。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十二点以后,早晨天刚亮就起床,当他进入到知识的海洋里后,仿佛世界上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考试终于到来了。一九九零年七月七、八、九日,李瑞琳和全省选拔出来的民办教室同今年高考生一道走进了全国统一高考的考场。他们被统一集中在地区的一个考点里进行。对于大多在三四十岁的成年人来说,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有些人没坚持到底就退出了考试。李瑞琳的感觉还是良好的,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揭晓了。

学校放了暑假,老师集中在县里培训学习,这天在培训学习的教室里,师训班的王老师告诉他考试成绩下来了,他是第一名,按正常的情况下录取是没问题的了。老师们都向他表示祝贺。但瑞琳心里依然是七上八下没有底,因为这里面可变的因素太多了。他还是给巧英发了一封电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他嫌写信太慢。

巧英忙忙碌碌的工作,再加上办公室同事们的笑语声会使她暂且忘掉一切烦恼,忘掉对丈夫孩子的思念。每当和同事们滔滔不绝地说起她和丈夫在一起嬉笑打骂的日子,宝贝女儿可爱的样子,那时她总会显出自豪骄傲的神态。然而随着一天的结束,接踵而来的就是一个人独具斗室,陷入无休无止对孩子丈夫的思念之中。夜是如此的静,如此的黑,独自一个人在这漆黑的夜里,是怕,是凄凉,简直难以言状。每天晚上她都多么想躺在丈夫的怀里。她在心里默念着:我的好丈夫,我想,我想,我想你!

她接到邮递员送来的电报,看完上面的一行字后,突然而来的喜悦使她大脑瞬间缺氧差点晕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狂跳的心才归复平静。以后的日子她要开始考虑给他联系工作单位的事情了,当然,当老师是没问题的,她想给他联系一个更合适他的工作的地方。

时间进入九月份后,普通高校录取工作早已结束,各大学已陆续开学而瑞琳的录取情况至今一点消息也没有。

新学期已经开学,郭校长对瑞琳说:“要不这学期就不要安排你课了?”

瑞琳说:“还是安排上吧,录取了我就走,录取不了我就继续在咱学校干。”

郭校长很关心地对瑞琳说:“这段时间告状的人不少,你也不找找关系,弄保险点。”

瑞琳说道:“郭校长,咱没问题,完全符合条件,不怕。何况咱也没关系可找啊。”

所以瑞琳就一边带他的课,一边等待这边的结果。他甚至在心里想:听天由命吧。如果这次再考不上就和巧英离婚算了,他不想再让巧英受苦受难了。

忽然有一天,他又接到通知,要他们这些人参加复试。九月二十三日他们来到太原八中重新参加了一次考试。

十月底的一个星期天,李瑞琳回到家,一进院门,看见母亲在收拣淘好的粮食,女儿蹲在一边玩着,见他回来叫着“爸爸”扑到他身上,母亲脸上显出喜悦的表情,对瑞琳说:

“有一样东西在抽屉里,你去看一下。”

李瑞琳放下女儿进屋拉开抽屉,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印着山西招生委员会的信封,他的心开始“突突”地急速跳起来,信封已经被拆开,他抽出里面的纸一看是“录取通知书”,啊,这是真的吗?果真是它吗?他再赶紧定睛细看,上面写着:

李瑞琳同志:

经山西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被录取到晋东南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学习。请于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十二日至十一月十三日凭本通知书到校报到。

十年了,他在民办教师这个职业生涯中干了十年,十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再也忍不住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是呀,或许多年以后,人们再也不记得,曾经,在中国社会阶层中,出现过这样一个绝对具有中国特色的人群——民办教师。在长期的民办教师生涯中,有多少人因看不到前途而中途离去,而又有多少人无怨无悔地坚持着。

两年以后,李瑞琳和马巧英能不能顺利地生活在一起?前面迎接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生道路?现在我们还无法知道,但生活在他们面前毕竟展现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李保林,男,山西绛县人,现供职于绛县职业高级中学。

住址:山西省运城市绛县阳光花园小区10号

电话:13835896137

  李保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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