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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篇 老狐的回归时代

小说:漂泊者说 作者:何尤之字数:6447更新时间:2018-10-03 08:38:02

066章【难舍难分】

第一批裁员名单出来了。老狐上了“光荣榜”,首当其冲。老狐第一个去财务办了手续,领了工资。王莜波幽幽一笑,说:“老狐,这是你为家具厂第一次做贡献,也是最后一次做贡献了。”

老狐交了保安服,大衣,手电筒,胶棒,又在厂里走了一圈。走得很慢,像是漫不经心,却又看得仔细,一个角落也不放过,连卫生间冲凉房垃圾场都去了。别人以为老狐在找什么呢。是的,老狐确实在找。在这儿干了四年多,一枝一叶总关情啊。老狐当年开得那台叉车,比老狐硬朗多了,还没退役呢。修了用,用了修,现在孤零零地停在车间一隅。老狐围着他看了一圈,心说:“老狐最后一次来你了。”真的心有不舍了。别了叉车,老狐又去了食堂。食堂飘出了饭菜的味道,香喷喷的。亚君在忙,看老狐过来,出来和老狐说几句话,又忙炒菜去了。老狐什么也没问,都要离开了,问那些鸟事有鸟用。老狐又走到干部餐厅,坐了下来,心里也平静。干部餐厅是老狐操办起来的,一直延用至今。吃水不忘挖井人。不知中层们来就餐时,是否还记得干部餐的缔造者?无所谓了,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老狐又去了人事部,和谌经理聊了聊。谌经理客气了许多,说:“老狐啊,真舍不得你离开啊。”老狐笑笑:“是啊,我最舍不得的,是是这个环境。在一个环境呆久了,一草一木都眷恋啊。”

老狐准备回蝉村了。蝉村也有很多事,老狐要去做。老狐想回去照顾母亲,母亲年事已高。父亲的墓碑,要抓紧垒起来。然村的祠堂要看护,要祭拜。还有冠雅女人的墓地,寂寞了这么多年,也该亲自给她填些新土了。

老狐只能一个人回去了。女人要留下来,照顾孩子。老狐想,自己在瓢洲折腾了半辈子,到底还是回了蝉村。自己曾想为阿琛在瓢洲买一套房子,现在看来,纯属妄想。不过,老狐又想,或许几个姐姐将来能帮阿琛呢。阿琛有七个姐姐,难道帮阿琛在瓢洲买套房子都不成?相信这不是问题。

说起来,老狐打拼了这些年,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老婆孩子暂时留在了瓢洲。虽然她们算不上是真正的瓢洲人,瓢洲没有一寸土地是她们的,她们的户口也始终落在暂住证上,但她们能继续在瓢洲生活,老狐就感到很欣慰。还有一点,令老狐欣慰,就是阿琛在城里读书了,有了高起点,高学业,高目标。阿琛生在瓢洲,长在瓢洲,这本身就是一个高起点。老狐又想,人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呢?自己这一生,什么名堂还没追出来,就岁月成蹉跎了。

女人说:“想不到我们夫妻十几年了,最后还落了个两地分居。”说着,女人眼圈就红了。老狐故作轻松地笑了,说:“分居就分居嘛,还怕我红杏出墙呢?”老狐笑得勉强,女人的眼泪出来了,说:“在家照顾好自己,地里的农活悠着点做,你多少年没做农活,岁数也大了,怕是不太习惯,要注意身体。反正孩子也大了,饿不死你。”老狐心中凄凉,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你照顾好几个孩子,我就放心了。”女人说:“我年轻,照顾几个孩子没问题,反正住在厂里。等阿琛读高中了,让他住校,我就去乡下陪你。”

晚上,老狐把几个孩子叫过来,给了点忠告和要求。特别是阿琼阿瑾,老狐口气有点严厉,说:“你们一天天大了,你们要好自为之,要懂得为妇之道,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们还小,不要急于找对象。找对象,要先听父母的意见,不要掩掩藏藏的。”阿琼不说话。阿瑾说:“爸,找对象的事,一切随缘吧,缘份到了,谁也左右不了,包括自己。”老狐说:“这年头,不讲门当户对,但也要找个条件差不多的。没钱,寸步难行!”阿瑾撇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狐又对阿琛说:“乖儿子,好好学习,要考上大学,将来争取干番事业,比你阿放叔更大的事业!”老狐摸着儿子的头,深情而宽厚。阿琛不错眼珠地盯着电视,根本没听见老狐在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老狐要走了。中午,家里只有老狐和女人。孩子中午不回来吃饭,单位和学校都有食堂。两人吃了饭,老狐把女人拖上了床。老狐五十多了,对性事已能淡定从容了。女人还不到四十,正是如狼似虎之年,以后就要独守空房,把做女人的滋味压抑着,痛苦和寂寞不言自明。想女人十八岁跟了自己,劳碌了这么多年,也没过上幸福生活,又是一番愧疚,便想尽力把那床上之事做好,让女人好好幸福一回,补救一下。两人在床上缠绵无尽,时间有点长,女人很满足,老狐却体力不支了,渐渐败下阵来。

搂着女人,小睡了一会,始觉腰酸背痛。醒来,女人忙着打点行李。老狐去和许业琢道个别吧。两人站在篮球场上说话。老狐说:“我在流蒴厂能呆上四年,不感谢阿放,我得感谢你。当年是你领着我,站到了这个篮球场上。”老狐看篮球架,像个豆腐架,更破了。篮筐半垂了下来,锈迹驳离。网兜早没了。许业琢说:“我有什么能耐,你是老板的哥,要进流蒴厂,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啊。”许业琢正说着话,揣在兜里的对讲机又呜哩哇啦叫了。老狐说:“你回吧,我走了,回蝉村找我玩啊。”

许业琢刚离开,黄小扬来厂了。车子停在了篮球场上,一下车,看到老狐在,主动打招呼。两人握了手,寒喧几句,黄小扬说来厂里看一下成品,有没有达到设计时的效果。老狐走近了一步,说:“黄老师,能否请教一个问题?”黄小扬点头:“说吧,别客气。”老狐说:“您设计的作品,去年叫《漂》系列,今年叫《浪》系列,为什么?”黄小扬眼睛一亮:“老狐,你知道吗?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就是你!别人看我的作品,都是看效果,看成品,不问其中的内涵。而你,居然触动了我作品的核心。”老狐点点头:“您要表达的,是漂泊,是流浪,您以家具设计的形式,表达出来?”黄小扬有点吃惊,盯着老狐看,说:“老狐,你的感悟颇深啊。我们大家都是打工的,对于漂泊,谁没有切身感受呢。”老狐笑了:“我只是猜测而已,并不懂您所要表达的内涵。”黄小扬说:“人生有低谷,也有顶峰,它是一条绵延不断的轨迹。我就是想通过我的作品,艺术地展现漂泊的轨迹。无论《漂》系列,还是《浪》系列,所要表达的,都是这一点。漂泊的轨迹是什么,是以低矮的态势飞翔,以盘珊的身姿行走。不同的漂泊者,有着不同的漂泊轨迹。有人先高飞,后低沉;有人先低飞,后高亢;有人平淡,有人起伏;有人飘到了天空,也有入土为安的时候;有人飘了一辈子,又回到了生养的土地上。我正是从这林林总总的漂泊轨迹中,挖掘出漂泊的美,漂泊的真,漂泊的豪放,漂泊的深情。我把打工看成是一种快乐,漂泊的快乐,而不是痛苦。人这一生,经历了打工,就像经历过当兵,经历过大学,一样地弥足珍贵。这便是我的设计理念,也是我对打工的态度。我要把各种不同的漂泊轨迹,融进我的作品中,融进家具产品中。通过家具产品这个实物载体,来体现漂泊的美。用漂泊的美,来装饰家具产品的美。《漂》和《浪》的系列家具中,每一款都是从打工者的身上提炼出来的。线条流畅的家具,演绎的是波折之美;凸凹有致的家具,演绎的是坎坷之美;灵秀飘逸的家具,演绎的是舒畅之美;典雅端庄的家具,演绎的是纯朴之美;雍容华贵的家具,演绎的是成功之美。同样是美,各有各的不同。同样是美,各有各的艺术价值。我们应当学会欣赏美,理解美,表现美。”

老狐一向认为自己是睿智的,是醒目的,是有能力的。却不想黄小扬的这番话,听得他一头雾水。老狐何曾想过,家具设计中,还有这么深奥的理念。老狐忍不住问道:“漂泊,打工,不就是谋生吗?谋生,能有什么美呢?”黄小扬淡笑,说:“说,浅显了吧。这么说吧,你看过一些表现农民或矿工之类的艺术绘画或照片吗?”老狐点点头。黄小扬说:“我们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都见过老农,农妇,你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美的。但是艺术家们却把他们画出来,拍下来,发表出来,为什么?因为他们发现了他们的美,他们要讴歌他们的美,那是劳动之美,勤苦之美,生活之美。艺术,就是要从这些平凡的生活中,去发现美,光大美。”黄小扬这么一说,老狐便明白一些了。老狐的确在报纸杂志上,看过画农民拍农民的图片。只是,没想过那是一种美,且是内在的美。正聊着,有人叫黄小扬。黄小扬歉意地说:“老狐,有机会找你细谈。”老狐说没机会了,我被裁员了。黄小扬并不吃惊,看破红尘似地笑笑:“老狐啊,你也代表了一种漂泊之美。”老狐说:“我记着您的话,回老家慢慢琢磨。”黄小扬又吟了一首诗送给老狐:“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067章【我思我在】

告别黄小扬,老狐来到了厂门口。老狐依依难舍。尽管老婆孩子住这儿,老狐以后还会常来,但老狐仍有生离死别之情,一脸凝重,满腔惆怅。四年前初来流蒴厂的情形,历历在目,感慨万端。几年过去了,大门更加衰败,从没装修过,铁门更锈了,杂草更疯了,丝瓜藤爬上了水泥垛,垂下几条长长的丝瓜。水泥垛坏了许多处,坑坑洼洼的。太阳稍偏了点西,碎阳投下的阴影,落在水泥垛上,像长出了一块块老年斑。老狐想起毛主席的一句诗:“天若有情天亦老。”水泥垛没有感情,尚且如此衰老,何况人呢?老狐感觉自己确实老了,精力不济了,纵是心有凌云志,体力也跟不上了。中午和女人的一番缠绵,便说明了这一点。五年前,老狐在女人身上还曾一夜撒五次野呢。

老狐又想起当初和自己一同进厂的四五十人。如今,走的走,裁的裁,留下的不多了。相比他们,老狐是满足的。老狐从一个不合格的叉车工,干到行政主管。名有了,利有了,还把一家人领来了。这些成绩,都与阿放无关。进厂与阿放无关,当行政主管也与阿放无关。与阿放能扯上关系的,都是倒霉事。主管被免了,食堂不给管,宿舍不给管,内保也不给做,最后被裁。所以,老狐把自己的成绩归功于自己,归功于自己的灵性和智慧。老狐这么评介自己,个醒目的人,是个胸怀韬略的人,是个能干大事情的人。虽然没干成什么大事,那是没有机遇,不代表没那个能力。

老狐正胡思乱想呢,手机响了。老狐接了,对方说是中心派出所的,让他立即去派出所一趟。老狐莫名其妙,还是去了。

到了中心派出所,一个瘦瘦的年青警察接待了老狐。瘦警察把老狐打量了一下,迟疑地说:“你是流蒴集团的胡老板吧?”老狐怔了一下,含糊地嗯哪着。瘦警察说:“胡琛是您的公子吧?他中午和同学在网吧玩游戏,因为没钱,和同学打了起来,把同学的眼睛打破了。还好,没打瞎。要不,就麻烦了。”老狐吃了一惊:“阿琛上网吧?”老狐从没想过阿琛会上网吧。网吧那场所,是不良少年去的地方,阿琛是个前途无量的好少年,他怎么能去那儿呢?警察说:“据学校了解,胡琛经常请同学去网吧。大概是因为有您这样一个老板爸爸吧?所以他花钱从不心疼。但这次,胡琛身上没带钱,同学也没钱,两人吵打了起来,结果伤了同学的眼睛。”“那阿琛呢?”老狐急着问。瘦警察说:“他没事,在我们这儿呢。”瘦警察又说:“找您来,是要谈谈赔偿的事。您是大老板,钱不是问题,您拿个六七万,赔给对方,我们就把这案结了。”老狐一听,吓了一跳,说:“要那么多钱?”瘦警察说:“这点钱算多吗?您的流蒴集团那么大,还在乎这点小钱?若是走法律程序,打官司,花的钱也不会少,而且很麻烦。您是大老板,时间宝贵啊。”老狐顿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解释说:“我,我不是什么老板,我是打工的。”瘦警察客气地笑笑:“您太谦虚了。”老狐琢磨,警察把我当老板,是存心想诈我一笔呢。可警察为什么会说我是流蒴集团的老板呢?莫非我和阿放长得有点像?以前从没人说过他和阿放长得像,再说,两人也不是亲兄弟啊?忽地生出怨气来,骂阿放这个鸟人,成天在电视上露脸,这会儿把自己害了,让警察敲诈上了。老狐觉得有必要和这个瘦警察澄清一下。这些警察,没几个好的,别说逮着老板,就是逮着打工的,都想敲诈,雁过都想拔毛。于是老狐说:“警官先生,我确实不是老板,您所说的流蒴集团的老板,叫胡放,那是我的亲叔伯兄弟,跟我长得可能有点像吧。”瘦警察眉毛拧到了一起,说:“怎么可能呢?您是胡琛的亲生父亲吗?”老狐说:“当然,胡琛是我亲生儿子,我是他的亲生父亲。”瘦警察说:“可您儿子说,他的爸爸是流蒴集团的老板啊。”瘦警察还拿出了笔录,给老狐看。老狐看了。笔录是这样写的:

警察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阿琛答:我父亲叫胡放,母亲叫石俪晏。

警察问: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阿琛答:我父亲是流蒴集团的老板。我母亲在家做饭。

老狐看不懂,也想不通,他怎么把父亲说成是胡放呢?老狐要见儿子。瘦警察把阿琛带了过来。阿琛见到父亲,没什么表情。当着警察的面,老狐问阿琛:“你为什么说爸爸是流蒴集团的老板?”阿琛低着头,不回答。老狐把阿琛的头扳起来,再问。阿琛瞄了一眼警察,有点紧张。老狐说:“不用怕警察叔叔,你说实话。”阿琛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说我爸是大老板,同学……就不欺负我了。以前……以前我,我说我爸是打工的,同学们都看不起我。”老狐的脸骤然发热,像挨了一记清脆的耳光。瘦警察看着老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狐看得出,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嗤笑,如同绵里藏针,直抵老狐的心口。老狐又羞又恼,扬起了手,在向阿琛的脸上抽过去的刹那,忽然化抽为揽,把阿琛猛地揽在了怀里。

瘦警察咳嗽了一下,说:“既然你不是老板,就少赔点吧,赔五万。”老狐说:“我是打工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出两万行么?再说孩子在学校里,伤了人,学校也有责任啊。”瘦警察说:“两万肯定不行,医药费都不够。你孩子在网吧打人,不是在学校里,学校有什么责任?”老狐坚持说没那么多钱。瘦警察无奈,请来了所长。却没想到,竟是丰警官,现在是丰所长。丰所长比以前胖了许多。老狐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丰所长也认出了老狐,笑着说:“老狐啊,你咋冒充起流蒴集团的老板了?”老狐汗颜,说:“孩子不懂事,乱说的。”老狐拉丰所长和瘦警察出去吃顿饭,又问了丰所长表叔蒋连长的近况。最后丰所长帮老狐作了调解。老狐赔两万,学校出两万,赔给了受伤孩子的家属。老狐把阿琛领了回来,女人吃了一惊。老狐把情况说了,然后对阿琛又是批评教育,又是耐心说服,不准他再去网吧,要好好学习,立志高远,争取将来能出人头地,成就一番事业。阿琛不说话,光点头。老狐又交待女人,要控制阿琛的零花钱,平时要去学校和老师交流,关注阿琛在校的表现,晚上要看着阿琛做作业,等等。交待完了,老狐才把心放了下来。

次日,老狐因心里惦挂祠堂,想流蒴集团到了这个地步,阿放时时刻刻都可能动了祠堂,不敢耽搁了,得马上回去,要和阿放抢时间。又和女人反复交待了一些能想到的事,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老狐沿着北仔路,一路西行。到车站尚有一截路,坐24路公交车可以直达。老狐没坐公交,他把行李包挎在肩上。行李包里有衣服,还有几条烟,几盒茶叶,很轻。老狐慢慢腾腾地往前走,边走,边看,边看,边走。路上都是匆匆忙忙的人流,老狐走在其中,很不起眼。没人留意老狐,也没人知道,老狐即将离开瓢洲了。这样的离别,在瓢洲天天上演,没什么好奇怪的。街上那些背包提箱的人,不是刚来的,就是要走的,或是飘无定所的。只是老狐自己,心中揣着离别的愁绪,对眼前的一切,都有了眷恋。此情此景,此时此地,触动了他内心柔弱的地方,弄得心湖里碧波荡漾,涟漪泛滥。眼圈止不住红了。

阳光充足了起来,把路面照得白晃晃的。老狐像踩在玻璃上,走得很小心。时间还早,来得及。老狐走着,想着,想着,走着。哪栋楼没了,哪栋楼冒出来了。哪个厂没了,哪儿又开了个新厂。在这个理发店曾理过发,在那个饭店曾吃过饭。老狐的脑海里,像一部电视在回放,许多的情景一一闪现:火车站,捞仔路,供销小区,浪子村……又有一些人,从老狐的脑海里跳出来:阿芳,丰警官,黄小扬,俊哥……

街上的人很多,都是行色匆匆。老狐忽然想,满大街的人海中,会不会有自己熟悉的面孔呢?老狐看了个仔细,真还不少呢,都挺面熟。老狐想,以后就见不到这些面孔了。老狐停下来,举起手,招了招,想叫个人说两句。然而,没人搭理老狐。那些熟悉的面孔,似乎并不认识他,瞄了老狐一眼,就匆匆走了。老狐举着的手,尴尬地垂了下去。

脸上忽然有了滴水珠。老狐以为自己掉了泪呢。一抬头,太阳不知何时隐去了,留下一个模糊的瓷白。天色阴了,细细的雨点,扬扬洒洒,在空中飘忽而下。

  何尤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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