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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英雄远去(完)

小说:大漠纵横之成吉思汗 作者:凡尘字数:3811更新时间:2019-01-25 22:30:44

此时皇城中兴府一眼望出去便可到浓烟滚滚,那是德州城的方向。李睍出了大殿,就看到了玉华公主站在不远处,二人凝视半晌,丞相高粱惠愤恨而去道:“皆是冢中枯骨矣,世间再也没有党项人了!”

玉华公主缓缓走进李睍,道:“去吧,去救西夏的子民,他们都应为我们而死。”李睍看着刺眼阳光,又看向浓烟滚滚的德州城,长出了一口气道:“德州城主将是谁?”远处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回陛下,守将乃是阿沙敢不大将军!”李睍道:“城中战况如何?”小太监道:“这个…奴才不知。”李睍道:“传我旨意,所有大臣立刻进殿议事!”

小太监立刻让黄门传旨,不一时两班大臣皆慌慌张张到了大殿。李睍朗声道:“朕自知无德,陷西夏百姓于水火之中,今日割袍代首,以谢我西夏死去的将士和百姓。”说着脱下龙袍,拔剑劈破,又问道:“谁能告诉我,德州城现今如何?”丞相高粱惠见陛下迷途知返,心中甚是高兴,出班道:“启奏陛下,拒阿沙敢不将军传回来的消息,铁木真亲率大军在城下作战,蒙古人日夜不休攻打城池,城中将士已经不过一万人了,德州城不日便会攻陷,依臣之计,可让阿沙敢不将军弃了德州城,固守中兴府!”众文武听吧一片哗然,一人驳斥道:“丞相此言差矣,德州城乃是中兴府的屏障,若是弃了德州城,中兴府将何以守?我党项的男儿岂是退缩之辈,你意欲何为?”高粱惠道:“铁木真数万人马,手下又有者勒篾、忽必来、速不台三员大将,德州城如今只剩不到一万人,将士们守城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你想让将士们都白白送了性命吗?你张嘴便是大道理,你有本事你去守德州城,大军逼近,你却满口豪言壮语,胡吹大话,你这种人不就是凭着一张嘴才混得一官半职吗,贪赃枉法的事情你也没少干吧!”说得那人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甩袖子便出了大殿。高粱惠道:“你这样的人,不过是投先皇之所好,方才这般放肆,如今生死关头,你可将陛下放在眼里,这大殿之上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朝李睍道:“陛下,臣请杀了此人,以正西夏国威严!”李睍还未登基之时就知道,朝中这样的人多如牛毛,否则当年大宋名将杨老令公之子杨延昭都苦恼的西夏又如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此时正是杀一儆百的时候,道:“目无王法,来人,将其廷杖打杀了!”那人还没有走出大殿,没想到李睍这样懦弱的人此时真就动了杀心,忙跪着爬回殿中苦苦哀求,两个手持长棍的校尉早赶上将其乱棍打死在大殿之上。

此时乃是生死关头,李睍又问道:“依丞相所言,固守中兴府,可有打退铁木真的办法?”高粱惠道:“没有!”李睍道:“为何没有?”高粱惠道:“如今西夏只剩中兴府,西夏早已经亡了,之所以守住中兴府是为了给城中的人留下一线生机,使我党项不至于亡国灭种。”李睍心想,如今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已经无法力挽狂澜,道:“丞相可有保我国人脱险之法?”高粱惠道:“没有,只是见机行事罢了。”李睍道:“那好,就依丞相所言,撤回德州城所有将士,固守中兴府。”

这一切都听在殿外玉华公主的耳中,一方是自己父母之邦,一方则是脚踏的这片国土。她的心中万分纠结,无论谁战败了,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看着大殿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玉华公主在殿外看着李睍,李睍走出大殿道:“如今你父汗兵临城下,我们当初的誓言已经没法实现了,你出城回蒙古吧,也许这就是你我的宿命,我们谁也没法拜托。”玉华公主闻听此言道:“你让我走,难道你就不在乎我吗?”李睍微微一笑,道:“有一天你会突然明白,有的东西是我们应该去承受的,错误、悔恨、离别、苦难,我们都应该去承受。你快出城去吧,我们的一切注定只能活在回忆里。”

玉华公主珠泪盈然,转身除了皇宫。出了德州城的城门,纵马北去,她只愿自己是草原上一个普普统统的牧羊女,有一个一生守候的少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正胡乱想着,倏然一个黑影闪过抓住了缰绳,道:“跟我来!”将他拉下马向西北方向奔了去。玉华公主这时方才看清正是上次救自己的那个带着古怪面具的黑衣人。她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那人道:“去了你自然知道。”到了一处高山上指着山下道:“你看到那是什么了吗?”玉华公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来蒙古大军已经开始攻打中兴府,他指的正是九尾大纛旗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玉华公主道:“那是我父汗,怎么了?”那人道:“等天黑之后,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应该明白了。”

天黑之后那人却带着玉华公主偷偷来到了铁木真的大营,营中除了留守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在没日没夜的攻打中兴府。玉华公主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便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擅闯我父汗的大营可是要掉脑袋的。”那人也不理会,带着玉华公主七弯八拐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地方,玉华公主待要说话,那人用袖子一把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千万别出声。”这地方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拿开他的手,轻声问道:“你带我上这里干什么?”那人道:“我们正前方两百步的地方有一顶帐篷,帐篷外有重兵把守,等一会你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二人在黑暗里等待着,过了半晌前面亮起了火光,果然见有一顶帐篷,并且又很多带着金刀的死士把守。远处一个人焦急的走向帐篷,却是耶律楚材。玉华公主疑惑不解,轻声问道:“耶律先生不该在父汗身边指挥攻城吗,怎么回到这阴森森的地方。”那人道:“你记住,一会千万不可出声。”玉华公主见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肯说,只好盯着帐篷。又过了半晌,有人赶着一辆四匹马的马车,奇怪的是马车上有一个圆滚滚的大木头,马车上还放着四个金环。赶马车的勒住缰绳,嘴里并不说一句话,只是跪在了马车旁,又有两个人进去帐篷抬了用羊皮裹着的东西,上面捆着牛皮绳子,却是蒙古人装殓死人的样子,那两个人抬出来时,其他人都纷纷跪了下去,连耶律楚材也跪了下去。耶律楚材磕了几个头,招了招手,又有几人拿着一副盔甲和一对弯刀穿戴在那羊皮裹着的死人身上。一切都妥当了,有人推开马车上的木头,那木头竟然从中推开,原来中间已经被人挖空了,正好是照着那副盔甲的样子挖的。众人将穿戴着盔甲的死人装入木头里,将推开的一半边木头又扣了回去,又将四个金环箍在木头上,这才用羊皮盖住车子。

耶律楚材查看了一遍车子,道:“尽快回去,白天找树林隐蔽起来,晚上行走,知道吗。”一个人道:“先生放心,知道了。”带着守帐篷的死尸,点着火把飞奔而去。耶律楚材见火光远去,这才走了。

霎时间又是一片漆黑,玉华公主道:“他们好像实在收敛死人,难道营中有哪个大将军战死吗?”那人晃亮火折子,道:“跟我来。”

二人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进了那帐篷,帐篷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摆在中间的车帐。玉华公主一眼便看出来,上次见到父汗的时候,他就是坐在这个车帐里,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慌,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到底知道什么?”那人道:“我到这里来看过,刚才他们收敛的就是你父汗铁木真!”玉华公主的眼泪霎时间流了出来,跪倒在车帐前,口中只是道:“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那人道:“白天我们看到的九尾大纛旗下那人其实不是真的大汗,如今你父汗死在了西夏,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你父汗临死前的遗言,他们一定会杀光西夏所有的人。”玉华公主这些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在悲痛之中,但也留意这那人的话,擦干了眼泪道:“你想要说什么?”那人道:“你父汗死在西夏,蒙古将士一定会杀光所有西夏人来报仇。”玉华公主道:“你想让我救他们?”那人道:“你救不了他们,只能救小孩儿。”

玉华公主做错过太多的事情,她想要自己的一生也有对的一次,道:“你带我回中兴府,我们把小孩儿都带出来!”那人道:“好,咱们走!”二人来到城外,城门已经被攻破,中兴府已经火光冲天,城内惨呼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进了皇城,夺路到了大殿,李睍等一众文武带着妇孺小孩儿躲在那里。玉华公主道:“女人和小孩儿,都跟我来。”外面的喊杀声一步一步逼近大殿,玉华公主命太监将所有御马都牵来,女人和小孩都上马随她出走。李睍倏然喊道:“等一等!”玉华公主回过头,李睍朝身边的御林军护卫道:“这是我们党项人的血脉,你们务必保护他们到达安全的地方!”御林军首领跪下道:“陛下,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李睍道:“我是一国之主,这里就是我的家,去吧,找一个没有杀戮的地方好好活着!”众人不肯离去,只听外面有人高呼:“砍下李睍的人头,封万户!”李睍道:“这是圣旨,抗旨者斩!”两百个御林军跪拜叩头,转身上马。那古怪的黑衣人道:“如今城外到处是蒙古兵,大家千万不可恋战,跟我杀出去。”

玉华公主带着两百个御林军和妇孺近五百人一路向南门杀去。蒙古人自北门杀入,只有少数人马到了南门,那黑衣怪人左手一杆长剑当先开路,挡者披靡,其他御林军两旁护着妇孺冲出南门,回首望去,中兴府的火光将天空照得如白昼一般,玉华公主眼泪落下,道:“李睍,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命,这一切都是你我逃不开的宿命。”

趁着黑夜一路进了潼关汉中,又马不停蹄的到了汉中,一直到了木雅。看着群山叠翠,那黑衣怪人道:“此去不远就是泸水,是当年蜀国丞相诸葛孔明征讨南蛮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数百年来也没有战争,你们就在这里安家吧,在下告辞了,后会无期!”御林军首领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那人道:“我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江湖人!”转身纵马离去。玉华公主纵马追去,道:“你告诉我,你是否认识冷清魂?”

那人打马进入了烟雾缭绕的山谷,清越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道:“玉华公主,莫问前程是非,但求余生无悔!”

云雾飞卷,在山谷间变化莫测,早已不知人在何方。

(完)

  凡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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