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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顺十

作者:阳春

分类:现代都市

字数: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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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溪

小说:骆顺十 作者:阳春字数:4358更新时间:2018-11-30 17:31:40

高铁滑出成都东站的时候,骆顺十靠在窗玻璃上,四肢无力,神情萧索。他知道这次,不会有任何人来送他,韦照不会来,闫见三不会来,丁薇更不会了。骆顺十眼睛红红的,却挤不出一滴泪来。他想挥手跟窗外的城市说再见,再他妈也不见啦。可是,当他一伸手,双脚突然一抽搐,就立时醒了。

这个午觉漫长得如同过了半生,幸好刚才的场景是一场梦。

骆顺十拉开窗帘,盛夏的户外仍然热气腾腾的,他拨通了韦照的电话:“我先去打场篮球,你晚点过来找我,就在球场见,我有事情跟你说。”

对了,我就是韦照。我接电话的时候刚把最后一件衣服脱到一半,挂了电话后,我就跟床上等我的那妹子说:“今天不办了,我兄弟有事情找我过去下。”那妹子赤裸的身体,气得一阵一阵地颤抖,朝我吼道:“你他妈以后再也别找我!”

骆顺十很久没给我电话了,他每次给找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我没法置他于不顾。按理说,我完全可以先跟妹子把事办了再出门,也不枉费我把人家大老远地从郫县叫过来一趟。反正这事对我来说也就几分钟,耽误不了多久。可一想到骆顺十,我就立即没了兴致。我这时候还在西三环上,骆顺十在东三环那边。等我赶过去,他那场球差不多该结束了。其实他打球打得并不好,至少比我差多了。

骆顺十一身汗臭地从篮球场里走出来,见到我并未表现出异常。我先开口问:“咋了?没钱了?还是又要让我帮你卖什么东西?”骆顺十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只说:“走!陪我喝两杯去!”我跟在后面,猜测各种原因,但感到跟以往不同。算了,反正不会有多大事,至少这时候他还四肢健全。

我们在蓉都大学背后的街边小餐馆门口,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骆顺十先叫了四瓶啤酒,我插嘴道:“四瓶喝个锤子啊!你当喂金鱼吗?”“不要闹,今晚重点不是喝酒,酒只是助助兴。”骆顺十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我真的是受够了他这德性。他点了根烟,一口吸进去就咳嗽不止。

“你他妈不会抽就别糟蹋烟!”他并不理会我的谩骂,反而一口咬开了四个啤酒瓶盖,顺手向我递过来两瓶,随即又抡起一瓶举在半空,示意我也举起来跟他碰个瓶。我没有拒绝他这个邀请,他狠狠地把酒瓶脖子一节多的酒倒进了嘴里,因为一口咽不下去,两个腮帮鼓起来很高,感觉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等腮帮好不容易陷下去了,他才放下酒瓶。

“丁薇离婚了!”骆顺十突然丢过来这么一句话,“丁薇离了,哈哈,你说咱俩这酒该不该喝?”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但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骆顺十继续说:“所以啊,今天咱俩一定要庆祝下,老子高兴啊!”

我突然局促不安起来,战战兢兢地问:“你想怎么个庆祝法?”“先喝完这两瓶酒,你吃点菜,吃完再说庆祝的事。”骆顺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尽管我已经很看不惯他这卖弄的德性,尽管我早就想抡起酒瓶子朝他头上砸下去了,但是我仍然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今天的确跟往常不一样。

两瓶啤酒下肚,对我来说连解渴的作用也起不到。但是见骆顺十这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又实在没有再要酒的兴致。“喝好了吧?喝好了你买下单,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骆顺十一副完全掌控了我的架势。“有没有搞错?你叫我来看你,我跑了大半个城,吃个饭完了买单还要我来!”“别瞎叫唤,能有几个钱啊!不就四瓶啤酒、一碟花生米嘛,花生米还是赠送的,我今晚不会亏待你的。”骆顺十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既而转身消失在旁边的小巷里。只几分钟工夫,巷里就冲出来一辆破旧的皮卡车,痉挛一样地停在我跟前。我刚想骂人,却听见骆顺十在驾驶室朝我喊:“愣着干吗?上来啊!”我极不情愿地坐进了副驾驶,骆顺十一踩油门,就冲出了这座小镇。

“开这么猛赶着去投胎啊!你这车是偷的吗?”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骆顺十。“一朋友的车,报废的,我见还能开就要过来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坐定后终于关心起去向来。“黄龙溪。”骆顺十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坚定,神情庄严。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啊?”我想跟他聊聊丁薇。“你是想让我去找丁薇,再续前缘?”骆顺十反而把问题抛给了我。“喂,丁薇离婚了你要痛苦,咱俩就重新找个地方,再好好喝一场,正儿八经点几个菜,算我请你,行吗?”

“谁说我痛苦了!我不要太开心哦!”骆顺十并不正眼看我,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那眼神像极了正在追捕野兔的猎人。“骆顺十,你要是男人,就不要假装坚强,这车上就咱两个人,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的样子。”

“韦照,你别总把自己搞得跟菩萨似的,你是不是认为老子除了哭的时候都是在装啊!”骆顺十斜斜地瞥了我一眼,“从丁薇离开我那天,我就说过,我骆顺十不会再为任何女人落一滴眼泪。”

这一刻,如果你站在足够高的地方,一定能看见落日余晖下,骆顺十用皮卡车带着我,七扭八歪地穿行在乡村小路上,车的身后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发怒的长龙。可是乌云很快就压过来,笼罩在皮卡车的上方,既而又连绵不绝地盖住了前行的路,让最后一丝孱弱的日光也提前消失殆尽。

“这雨怎么突然下这样大,你是看准天气来淋雨的吗?”我问骆顺十。“下雨怕什么,刺激啊!”暴雨落在道路上,瞬间成奔跑的河流,世界一无所见。骆顺十几次熄火后又重新开动起来,仿佛半辈子过去了一样,车终于带着满身泥泞,以烧杀掠夺的气势开进了黄龙溪古镇,只两三分钟后又从另一头开出了镇子。

“骆顺十,你他妈开过了,黄龙溪过了。”我在边上朝骆顺十吼道。“老子知道开过了,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得下个坡。”骆顺十刚一说完,皮卡车就颠簸不定地朝坡下跑去,道路两边溅起来一米多高的泥浆,甚至有一瞬间,我都以为车要散架了。骆顺十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盘,皮卡车碾过一座石桥后,拐进一条幽暗的巷子,停靠在了路边。

“到了!下车。”骆顺十迅速熄了火,拉开车门下了车。说实话,直到此刻我都不知道骆顺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或许在我看来他带我去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吧。

外面的雨小了些,远处能清楚地听过狗叫声。巷子里所有的门都关闭着,几乎不见灯火。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骆顺十后面,大约走了十米后,他在一家屋檐底下停了脚,他用手掌啪啪啪地打人家的卷帘门。几秒钟后,屋里昏黄的灯光亮了,里面有人贴着卷帘门问:“是哪个啊?”“炸金花儿的。”骆顺十回答。

里面的人迅疾把卷帘门从地缝往上一推,门开了,是一个发福的中年妇女。她跟骆顺十点了下头,转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骆顺十对她说:“我兄弟,放心吧。”于是那胖女人说:“进来说话。”骆顺十一一掌把我推进了屋,胖女人果断地又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屋外仍旧是一片七零八落的犬吠声。

胖女人领我们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屋内灯光昏暗,除了一张床,几乎可以算空如四壁。紧接着一群年轻妹子列队走了进来,在房间里靠墙站成一排。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骆顺十带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我心里扑通扑通的,感到地动山摇,我朝骆顺十喊:“你他妈的原来是带我来这种地方啊!”

骆顺十很不屑地看着我:“你能不能把你那屄架子放下来,都已经来了,就好好放松下。你先来吧,看谁顺眼就选谁。”妹子们听了骆顺十的话,笑成一片,那胖女人诡秘地看着我,又掉头过去跟骆顺十说:“还是你先挑吧,你这兄弟太腼腆,你看他脸都胀红了。”

骆顺十把二郎腿放下来,收了收肚子,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往墙那边扫了一遍,指着一个瘦巧的姑娘说:“就你吧!”于是,那妹子活蹦乱跳地跑出了列,领着骆顺十往外走。骆顺十出门前对我说:“别磨磨唧唧的,抓紧时间选一个。”骆顺十出去那一刻,跟他走在一起的那妹子的背影,像极了丁薇。

骆顺十把我抛下后,我被一排女人审视着,她们看我的表情像是嘲笑,又像是同情。胖女人在一边催促:“哎呀,你赶紧挑吧,不能让姑娘们总这样站着啊。”为了尽快结束这种被众人审视的囧面,我也鼓起勇气,胡乱指了一位:“我选你好啦。”于是,我看到其他的妹子们一溜烟地从我眼前走过,雨点一样消散在门口,直到胖女人把门带上那一刻,我选的那位姑娘还立在墙边的位置。至于她长什么样子,我浑然不知,也了无兴趣。

我在屋檐下抽着烟,犬吠声已消停,蛙声和蝈蝈正叫得欢。足足有四十分钟后,骆顺十才重新从卷帘门里出来。他走过来,又一次拍拍我的肩,说:“再给我一颗烟吧!”我把烟盒递给他,他自己取了一根出来。我摁燃打火机,把火苗送到他嘴边,他把头伸过来,如同一只刚刚被驯服的狼。

“等很久了吧?”骆顺十吐出一口烟。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在嘲笑我时间短呢,还是在炫耀自己能持久。“如果你有本事,我可以再等你四十分钟。”我表现出了大度的一面。“我靠!四十分钟吗?这么久啊!没办法啊,下午打了场球嘛,活动开了,状态比较好。”骆顺十赤裸裸地炫耀后,又为这份炫耀找出了支撑的理由。

皮卡车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往回开,全世界都变成向后奔跑的魅影。“韦照,你别这个蔫儿样啊,你不说话怪吓人的。”骆顺十没话找话。“骆顺十,我他妈要干这事,还用得着折腾这么一大圈子来黄龙溪吗?你下午要晚个几分钟打电话,老子这些事早做完了。”我满腔愤怒,“丁薇离婚了,你说要庆祝一下,就是靠这屄事吧!”

“韦照,你有没有觉得我先前挑的那妹子像丁薇?”骆顺十问。

“你什么意思?”骆顺十说话从来没有过度。

“我跟丁薇在一起三年多,从没得到过她的人。可能因为是高中时候太单纯吧。”骆顺十突然陷入记忆的深井,“那天晚上,我把她领回家,也是下着很大的雨,跟今晚的差不多,瓢泼大盆的,倾盆大瓢的。她坐在我的床沿,我紧挨着她。我在后面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摸啊摸,摸啊摸,摸了两三个小时,都不敢去抱住她……”骆顺十描述这画面,活灵神现地映在我眼前,此刻我要忍不住笑出了声,应该是极不道德的吧。“你老是摸头发有屁用啊,你就没有想过深入一步吗?”

“谁他妈不想!那天晚上真的是手忙脚乱啊!第二天天一亮,雨都没有变小一点,丁薇拎起自己的小白鞋,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我家的门,伞都不拿一把。”骆顺十突然踩住了刹车,停在路边,“我妈看到那出场景,在楼下朝我喊,‘骆顺十,你个挨刀子的,你到底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啊’。我站在窗前,望着丁薇瞬间被雨淋湿透的背影,心如刀绞。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记忆。”

“骆顺十,你他妈哭了?”我表现得有些得意。“谁他妈哭了,是雨水打到了脸上。”

皮卡车继续往主城方向行驶,骆顺十不再像来的时候开得那么急躁,此刻平稳而徐徐。我们都沉默不语,任由车灯把道路的宁静驱往两边。快进城的时候,骆顺十突然对我说:“韦照,我明天要离开成都了。”

我睁大眼睛:“骆顺十,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我要走了!”

“去哪里?”我有点相信了。

“去凯里。我已经跟刍咏、闫见三都说过了,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骆顺十显得异常平静。

“你还是决定去找李莜莜?”我明知故问。

“是的。”骆顺十转过头来朝我笑着,那样子可爱极了,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阳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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