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来,带着一阵萧杀的气息,微风萧杀是因为风中弥漫着杀气。
九个人的杀气,足以博杀像慕容北这样的高手。慕容北是江湖名人堂的高手,他的一招五杀只能击杀五人,其余四人一定会在他身上留下四个洞,足以要命的四个剑洞。
杨小刀也是名人堂的人,但杨小刀不是慕容北,杨小刀就是杨小刀,天下独一无二的杨小刀。
“你就是杨小刀?”一个老者冷冷的问道。这人虽然年纪已大,但他无疑是这九人当中的佼佼者,他是第一个追上杨小刀他们的,也是离杨小刀最近的人,作为杀手盟的老人,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历尽艰辛,杀人无数,总是冲锋在前,他是年轻人的榜样。他的武功无疑也是九人中最高的,他的收入也是最高的,杀手盟的人赚的是死人的钱,他的这次收入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他已作出决定,做完这一票,退隐江湖,他杀人赚来的钱,已经足够他好好享受下半辈子,所以他今天必须全力以赴。
杨小刀看着这个老人手里的剑,心里充满惆怅,不知他的剑上留下多少无辜者的冤魂。杨小刀知道这个人,他虽然不是杀手盟的第一杀手,但他却是杀手盟第一老人,一个杀手老而不死,他的武功应该得到重视。杨小刀并没有轻视这个人,他冷冷说道:“我就是杨小刀,天下地上独一无二的杨小刀。”杨小刀说完后,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离他最近的人脸上,无论是谁,只要离他最近,必死无疑。近者必诛,从此以后没有人敢离他最近。那人倒下前,他的剑已经在杨小刀手里。杨小刀虽然是刀客,但他的剑同样有效,他才打倒第三个人,其余的人已经作鸟兽散不见踪影。
墨剪子看着刚刚的打斗,心里叹了口气,是为杨小刀而叹还是为那九人而叹。她的眼神凝重,她以为杨小刀只是一个传说,这个传说是江湖人习惯性的夸夸其谈,当她亲眼看见杨小刀出手时,她才知道什么是高手。杨小刀此时已是她心目中的刀神。她的眼神沮丧,她的心情抑郁,她此时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心事?
天空早已没有了颜色,只有月亮和星星点点,夜色虽已黯然,却还依稀看得见树影。树林在夜色的肆掠下已不成林,倒像是黑暗中的幽灵。
杨小刀扛着麻袋跟着墨剪子,穿梭在像幽灵一样的树林中。杨小刀被解开时,朱玉已被装在麻袋里。如果他知道麻袋里的人是朱玉,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个湖边。只见一个老者坐在浮桥上钓鱼,老者似老僧入定岿然不动。
晓月桥上翁,钓影浮水中,夜夜不归宿,岿然坐如钟。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你来了。”
墨剪子平静的说道:“我来了。”
老者语无表情地说道:“可是你迟到了。”
墨剪子的语气里充满无可奈何:“我迟到了。”
老者语气冷漠的说道:“你知道等人的滋味是多么的寂寞。”
墨剪子用理解的口气说道:“我知道这种寂寞。”
老者似已垂暮,他说道:“你还年轻,你不懂这种寂寞。”只有垂暮的老人才能体会这种寂寞。
杨小刀忍不住的说道:“你不是在钓鱼吗?钓鱼是一种乐趣,不是寂寞,只有孤独才是真正的寂寞。”
老者怪道:“谁说我在钓鱼?”
杨小刀气愤的说道:“我说的。”
老者的语气忽然变得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冷,他说道:“你是谁?竟然反驳我。”
杨小刀冷冷说道:“我是杨小刀。”
老者听后语气已缓和,说道:“我不是在钓鱼,我是在钓寂寞。”他似乎已知道杨小刀是谁。
杨小刀奇怪的问道:“是不是因为湖里没有鱼?”
老者肯定的说道:“湖里有鱼,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鱼。”
杨小刀问道:“是因为你没有鱼钩?”
老者的眼里放出了光芒,他骄傲的说道:“我的鱼钩是天下第一快的鱼钩。”
杨小刀似乎已知晓答案说道:“那就是因为没有鱼饵。”
老者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刚刚之前没有,现在已经有了。”
杨小刀苦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鱼饵,你就是专门等我来钓鱼的。”
老者笑着说道:“答对了。”
杨小刀苦笑着问道:“不知道哪条鱼能吃得下我这么大的鱼饵?”杨小刀似乎觉得自己已是别人的鱼饵,老者已经把自己挂在鱼钩上。
老者**笑道:“小马鱼。”
杨小刀惊奇的说道:“你说的是不是小水沟里像瓜子一样大,到处可见的小马鱼。”
老者说道:“小马鱼不是鱼,是个人。”
杨小刀问道:“什么样的人?”
老者阴森森说道:“杀人的人。”
杨小刀冷冷地说道:“你就是小马鱼。”
老者说道:“我叫墨鱼,名号小马鱼。”
杨小刀问道:“你能杀人?”
墨鱼怪笑着说道:“我只杀一种人。”
杨小刀瞳孔收缩,他问道:“哪种人?”
墨鱼说道:“死人。”人既然已死何必还杀,杨小刀不懂,他已不会懂,因为他已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他是不是已被墨鱼杀死,用什么方法杀死?
墨鱼此时的心情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寂寞,孤独的寂寞,有谁知道像他这样的杀手是最寂寞的,他所有的时间几乎就是等待,等待是一种寂寞,更是一种折磨,他最多的时候竟然等一个人等了三十三天,从此以后三十三就是他忌讳的数字。此时他突然呕吐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吃得太多,而是因为没有食物吃,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十三天,明天就要破他自己的记录。他什么都没有呕吐出来,吐出来的只有苦水,有谁能真正明白他心里的苦水。他听到墨剪子走路的声音时,他已在桥上点燃了一炷香,大多数人以为他的香是杀蚊子用的,没有人想到他的香不但可以杀蚊子,还可以杀人,他的杀人武器钓鱼竿已经很久没有用了,至少近五年来还没有用过一次。这次他终于派上了用场,他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挑人,一头挑着杨小刀,一头挑着朱玉,他的钓鱼竿竟然能挑得动两个人,看样子他的钓鱼竿不但能杀人,也可以当扁担用。
夜已昏暗,是不是因为寂寞而昏暗。天上的繁星是不是也寂寞,是不是因为月宫里的嫦娥孤独寂寞,所以天空也是寂寞。这真是一个寂寞的夜晚,因为大地已沉默,一片寂静。
墨鱼和墨剪子带着朱玉和杨小刀行走着,他们走向孤独,走向寂寞,走向独一无二的七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