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晚风。
紫竹林。
一间竹屋,两个人。
竹屋内的地板上,仍然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年轻女人。
满脸的刀痕,结茧的伤口。
绝望的眼神,僵直的身体。
白色的衣裙,长长的黑发,苗条的身材,洁白无瑕的皮肤。
如果不看脸,这一定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美人。
只可惜,面目是任何人都会看的第一眼。
谁都愿意看到一张漂亮的脸。
女人原本就拥有那样一张漂亮的脸。
可是,现在呢?
现在只有鬼一样的脸,连自己都不敢看的鬼一样的脸。
女人不能动,一丝也动不了,因为自己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
除了哑穴的所有穴道。
女人没有喊叫,没有说话,当自己被人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女人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那个女人,那个突然间变成自己的另一个女人,就是在自己的面前一转身变成了自己。
女人很惊讶,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变成自己?
而且是一模一样的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身材,一模一样的头发,一模一样的皮肤。
没有任何有区别的地方。
就连自己都糊涂了,就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另外一个人?是不是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
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不过要看你是否真正遇到过那样不可能的事。
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突然间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
女人绝望了,彻底绝望了,女人知道,面前的自己将会代替自己生活下去,和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亲人,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继续生活下去。
而自己呢?
自己将成为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又或者她们会直接杀了自己,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自己很可能会**那个女人彻底代替自己的计划。
可是,已经七天了,面前的老太婆和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并没有杀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
因为她们还需要自己的一样东西,一样任何人都无法夺取的东西,除非自己愿意。
是什么?
是记忆。
只有自己的记忆是别人模仿不了的,只有记忆才是证明自己才是自己的关键证据。
反之,那个女人没有自己的记忆,那么他就不可能真正的、永远的代替自己,只能欺骗别人一时而绝不可能一世。
尤其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
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发现那个女人有问题,哪怕是那个女人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为什么?
因为她缺少自己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是什么?
是记忆。
不可复制、不可代替、不可夺去的记忆。
代替自己的女人,再一次来到了竹林小屋。
女人知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到这里,女人知道她为什么而来?
面前的自己用凶狠的眼神,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自己。
小刀,那是一把很锋利的小刀。
那是鬼婆婆小箱子里的小刀。
美丽的女人却拥有狠毒的目光,这是多么的不协调,但却是事实。
美丽女人手里拿着小刀,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鬼一样的女人,慢慢说道:“你看看你的脸,我已经没地方下刀了,你觉得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他还会认识你吗?他还会喜欢你吗?不可能了,你知道的,绝不可能,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只鬼,没有人会喜欢长得像鬼一样的女人。”
“你不太相信是吗?”美丽女人从身旁拿起了一面镜子,慢慢说道:“这是给你准备的镜子,你还没照过镜子是吗?是不敢吗?哦,是的,是你动不了,因为你被我奶奶点住了穴道。”
说话间,美丽女人露出更加狠毒的眼神和表情,突然间一把抓起了地上女人的头发,恶狠狠的喊叫道:“我来帮帮你,让你自己看看你现在鬼一样的脸。”
美丽女人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抓着地上女人的头发,一边叫喊着。
地上的女人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闭上双眼,只能无声的反抗。
美丽女人怒喊着:“告诉我,告诉我之后你就可以拥有一张美丽的脸,告诉我........”
鬼一样的女人,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表情出奇的淡定。
因为她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在美丽女人用那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割破自己的脸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鬼一样的样子,鬼一样的脸。
那又怎么样?
事实已经不能改变,自己除了面对事实,剩下的就只有报仇。
想报仇就要活着,死人是无法报仇的。
“我和他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鬼一样的女人终于开口说话。
一模一样的不仅是模样,不仅是身材,还有声音。
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鬼婆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也没人能想到。
美丽女人吼道:“我要的是你和他在关外的那段记忆。”
“关外?”鬼一样的女人冷笑道:“呵呵呵,关外的事情你也能查清楚,当时还有很多人,而且我相信,那里面就有童老鬼的人,你还用问我?”
美丽女人用警觉的眼神看着鬼一样的女人,慢慢说道:“真的就只有那些?”
鬼一样的女人道:“当然,要不然还有什么?难道我还和他上过床不成?”
美丽女人听完这句话,像疯了一样抓着地上女人的头发,用力的撞向坚硬的地板。
疯狂的举动,疯狂的眼神,疯狂的女人。
这和女人的美丽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江湖是怎么了?
这个江湖不知何时充满了疯狂。
疯狂的行为,疯狂的人,疯狂的江湖。
美丽女人慢步走出了竹林,女人看着竹林的深处,随口说道:“血蝙蝠。”
竹林深处闪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好似蝙蝠一样的人影。
黑影闪电般出现在了美丽女人的面前。
美丽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有消息吗?”
血蝙蝠道:“有了,所有的信息都和之前我们掌握的一样,包括他们在黑风寨的事情以及到关中以后的事,还有就是到洛阳之前,他们在碧水湖畔附近发生的事,白云山和新月教发生的事。他们到洛阳以后,所有的事情更是全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美丽女人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就好,希望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细节。”
血蝙蝠看了一眼竹屋内,地上躺着的女人道:“既然我们已经掌握她所有的一切,那么为什么不杀了她?”
美丽女人道:“不急,她还有用,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已经掌握了她的一切记忆。所以,她现在还得活着。”
“等等。”美丽女人刚欲转身,血蝙蝠叫住了她。
美丽女人道:“何事?”
血蝙蝠道:“你代替这个女人接近他,真的只是想要利用他?”
美丽女人道:“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美丽女人的眼神有些变化,不再冰冷,带有些许的暖意,带有些许的爱意。
美丽女人伸出了手,慢慢抚摸着血蝙蝠的脸庞,温柔的说道:“从长安活着出来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女人需要有男人依靠,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
血蝙蝠的呼吸很凝重,逐渐越来越凝重,这是因为面对美丽女人抚摸自己的双手,男人心底的野性在作祟。
“好了。”美丽女人突然间又变成了冰冷的脸,冰冷的话语,说道:“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继续查清屋内女人的一切信息,记住,我要的是一切。”
温存的余香仍在风中,仍未飘散。
只有美丽的倩影,只有风中飘散的发丝。
灿烂的阳光,温和的秋风。
这是中原的秋。
虽然是同样的深秋,但绝不像关中那样冷风习习。
温和的秋风吹荡着碧波荡漾的碧水湖。
清澈无比的碧水湖曾经留给阿七此生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
就是这里。
就是这碧水湖畔。
傻傻的阿七在认识娘娘腔好久之后,才意外的发现了娘娘腔居然是个女人。
她叫叶诗云。
这是多么美的名字,是有诗意的云朵,是散发诗意的白云。
是的,在阿七的心里,叶诗云永远都像白云那样纯洁,那样无暇。
叶诗云的每一颦每一笑都深深的印在了阿七的心底。
哪怕是有些霸道的叶诗云,哪怕是有些蛮横的娘娘腔。
在阿七的心里无论是什么样的娘娘腔,无论是什么样的叶诗云,都是阿七心中最爱的女人,永远最爱的女人。
可是,现在是怎么了?
阿七在面对现在的娘娘腔时,找不到任何她曾经的影子,找不到任何她曾经的记忆。
温柔。
这样的特质,在娘娘腔的字典里是没有的。
纵使曾经有过温柔的片刻,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更加变本加厉的蛮横。
现在的娘娘腔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很宽宏大量。
娘娘腔没有责怪自己欺骗了她,没有责怪自己为了活命戏耍了所有人,没有责怪自己一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太让人意外了,这让阿七意外到了极点。
脸还是娘娘腔的脸。
身材还是娘娘腔的身材。
声音还是娘娘腔的声音。
可是,还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阿七说不上来,但是,阿七能够感觉得到,是性格。
是性格的突然变化,而且很突然。
变化就是在四个人从上官府出来之前发生的。
只不过,阿七并没有想那么多。
阿七还以为娘娘腔真的被自己聪明的头脑所打动,又或者她在酝酿着什么更加稀奇古怪的故事。
可是,事实却不是阿七所想像的那样。
娘娘腔的温柔在持续,娘娘腔的善解人意让阿七非常震惊。
尤其是生活中点点滴滴,让阿七突然感觉到,自己面对的娘娘腔很可能并不是娘娘腔。
不是娘娘腔是谁?
娘娘腔到底是谁?
谁是娘娘腔?
阿七快要发疯了,因为阿七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上官龙的事情会降临的自己的头上,降临到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不,不会的。
世上最倒霉的事情怎会落到自己头上?
会不会都要有证据,会不会都要证明面前的事实是不是真的?
阿七深情的看着面前的娘娘腔。
就在这碧水湖畔,就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
娘娘腔长长的黑发随风飘动,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温柔和深情,这是爱的眼神,这是深情的眼眸。
阿七并不傻,任何男人看到这样的眼神都会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喜欢自己,爱着自己。
阿七当然看得出,阿七当然明白。
可是,阿七还是要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娘娘腔?
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以为阿七疯掉了。
可是,阿七知道,自己没疯,自己很清醒。
“还记得这里吗?”阿七也同样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娘娘腔。
“当然。”叶诗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欣赏,还是爱慕,欣赏眼前的男人,爱慕着眼前的阿七。
“还记得在这里,在这碧水湖畔,我们最尴尬的瞬间吗?”阿七在试探,试探娘娘腔是否真的知道?
叶诗云脸色微红笑道:“偷看人家洗澡,你难道一点都不害羞?”
这是标准的答案,不用再描述任何细节。
阿七有些尴尬道:“我.....我不是偷看,我.....”
“我没有怪你。”叶诗云依然显示着自己的大度。
碧水湖畔的事情只有自己、封云和楚恋依才知道,当时并没有第五个人,她说的很准确,可是,这是否就能证明,她就是娘娘腔呢?
不,阿七没有放弃自己的试探,阿七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能验证面前的女人是谁,阿七真的会疯掉。
阿七转身面对碧波荡漾的碧水湖,表情看似自然,心里却很是纠结。
阿七慢慢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叶诗云也同样转身注视着清澈见底的碧水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坐在虎皮椅子上,看着你闯了进来,你当时和一个讨饭的叫花子没什么区别,一只眼指认你就是凶手,我还真的有些不信。”
阿七奇怪道:“为什么?”
叶诗云笑道:“因为做马贼能做成和叫花子一样的,你也是江湖第一人。”
阿七勉强的笑了一下。
叶诗云继续道:“我当时最关注的其实还是你的刀。”
阿七道:“哦?你早就认识我的刀?”
叶诗云道:“当然,你的刀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它随时都在散发着诡异的杀气,我虽然武功不高,但是,我生长在武林世家,从小就对江湖上的神兵利器和各种武功耳睹目染。所以,我能感觉到你的刀绝不是普通的刀。我早就听祖父和家族内的一些人谈起过,几百年前的很多传说,其中就有魔刀的传说,就有种魔的传说。”
阿七道:“所以,你当时并没有让你的人拔出我的刀?”
叶诗云道:“是的,我怀疑你的刀就是种魔。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我却不能让云叔冒险。所以,我就索性让那个一只眼去试试,让他试着拔出你的刀,我要验证你的刀,到底是不是种魔?”
阿七道:“说实话,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断刀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叶诗云道:“我相信,因为你根本就不认识字。你学习魔刀武功秘籍上的字,还是我教给你的,所以,你当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魔刀到底那些神奇之处。”
阿七愣住了,阿七惊呆了,阿七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叶诗云。
为什么?
因为叶诗云说出了阿七的底牌。
这是阿七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因为这件事只有他和娘娘腔两个人才知道。
在前往长安的路上,只有他和娘娘腔两个人,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在前往长安的路上,两个人发生了哪些事?
此时的阿七真的已经开始相信,面前的娘娘腔就是自己最爱的娘娘腔。
叶诗云一怔道:“怎么了?”
阿七这才缓过神儿来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当时教我那些字的时候,难道就没怀疑过我什么吗?”
叶诗云道:“怀疑?怀疑什么?我对你的武功没有丝毫兴趣,魔刀的武功也绝不是谁有兴趣谁就能学得会的。”
阿七点头道:“不错,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完全领悟魔刀的武功,这把刀有太多神秘的地方,太多让人难以捉摸的地方。”
叶诗云道:“慢慢来,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帮你。”
叶诗云的深情打动了阿七,阿七真的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怀疑娘娘腔?
娘娘腔的性格虽然和以前不同,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样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娘娘腔,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希望可以变成现实,但是,却很难随心所欲的实现。
阿七随口道:“还记得我为什么一直都只叫**娘腔吗?”
叶诗云道:“为什么?”
阿七笑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刚走出黑风寨不久,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出了让我无奈的一个名字。”
叶诗云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哦.....是嘛.....我真的有些忘记了,都这么久了。”
阿七笑道:“怎么可能忘记,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每一段经历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更何况是我们的相识。”
叶诗云道:“我这几天......睡得.....睡得不是特别好......”
阿七的方才的笑容有些凝结,这么简单的记忆,还需要良好的睡眠吗?
阿七突然间发现,自己找到了证明真相的关键点。
那就是自己和娘娘腔单独相处的时间,虽然那样的时间不多,但是,每一幕都让阿七刻骨铭心。
阿七相信,娘娘腔也是一样,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忘记,无论是自己还是娘娘腔。
阿七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叶诗云,阿七的眼睛不能离开她的眼睛,因为阿七发现叶诗云突然间有些不自然,这种不自然就来自于自己方才不经意的一句话。
这本来并不在自己试探的范围内,因为事情太小了。
可是,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小小的细节之中。
阿七盯着叶诗云慢慢说道:“我受伤之后,被童老鬼的人追杀,我们躲进了草庐,当时,我已经快死了,你也受了伤。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叶诗云道:“当然,还不是多亏封云杀了豹子,后来楚恋依救了你。”
阿七道:“是的,确实是这样,这是常理,是不需要看到就可以推测的常理。但是,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
叶诗云道:“何事?”
阿七的表情有些神秘的说道:“在封云没到草庐之前,我已经昏迷不醒,只有一点些许的意识,我当时只是知道我很冷,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感觉不冷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诗云随口道:“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我点燃了炉火,我们才不冷的。”
是的,天冷身体自然就冷,冷了就点燃炉火,有了炉火自然就不会再冷。
这也是常理,不用推测就知道的常理。
可是,常理也并不是随时都会出现,不是常理的时候,会是什么?
当然就是特例,不同寻常的特例。
阿七的眼神透出奇怪的神秘,盯着眼前的叶诗云,慢慢说道:“炉火是楚恋依到达草庐后才点燃的,在那之前,草庐四处漏风、四下漏雨,怎么可能点起炉火?”
阿七提出了疑问,本不该有疑问的疑问。
娘娘腔怎么可能不知道炉火是何时点燃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阿七感觉不冷的原因?
阿七的疑问让面前的叶诗云再次露出了尴尬。
叶诗云尴尬道:“哦,我忘记了......哎呀,你老提这些事干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以后,还有未来。“
阿七的眼神逐渐冰冷,逐渐失去了原有的笑意。
阿七疑惑道:“未来?”
叶诗云点头道:“嗯,未来。”
阿七道:“过去的自然已经过去,但是,过去的事并不代表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我们就有理由记着它,因为,有些事只有记着才有价值,这就是记忆,是属于我们的记忆,最美好、最值得牢记的记忆。”
阿七当然要找到曾经和娘娘腔两个人的记忆,因为只有那段记忆才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甚至于,如果不是突然间想起,连自己和娘娘腔都很可能会忘记。
这样的记忆在此时此刻怎能不找回?
找回是非常容易的,因为事情发生后间隔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这是分辨眼前的女人是否是娘娘腔的重要依据。
面前的叶诗云,看着阿七执着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在逐渐冰冷,也在逐渐失去爱意。
**阿七双臂的双手,逐渐慢慢的滑落了下来,呼吸逐渐凝重。
女人的心理变化有时就是那样难以捉摸、难以猜度。
叶诗云的眼神中似乎有些许的失望、些许的惆怅。
为什么失望?
为什么惆怅?
也许是因为阿七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爱意的眼神,冰冷的眼神,愤怒的眼神,疑惑的眼神。
叶诗云在慢慢的无力的后退,她在躲避阿七凶狠的眼神,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眼神。
阿七的复杂而凶狠的眼神,并没放过面前的叶诗云,慢慢掷地有声的说道:“告诉我,在来长安的路上,你的第三个名字是什么?告诉我,在草庐的雨夜,我为什么会慢慢的觉得不冷了?”
叶诗云冷冷的说道:“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
阿七慢慢道:“当然有意义。”
叶诗云道:“什么意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阿七缓慢道:“意义就在于我喜欢的是娘娘腔,而不是其他人。”
叶诗云突然微笑道:“难道我不是娘娘腔吗?你再仔细看看。”
阿七原本凶狠的眼神,此时,变得更加的暴戾。
阿七突然间吼叫着:“如果你是娘娘腔,那就告诉我,你的第三个名字是-------什--------么?”
叶诗云也同样突然间大声喊叫起来:“我已经说过了,我忘记了。”
阿七继续喊叫着:“为什么会忘记?”
叶诗云也继续喊叫道:“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忘记?总之我就是忘记了........”
阿七停顿了片刻,随后,深沉的说道:“你不是娘娘腔。”
叶诗云惊讶道:“我不是娘娘腔?我不是娘娘腔那谁是娘娘腔?”
是的,面前的女人,无论是面容,还是声音,或是身材,又有哪一点不是娘娘腔?
谁是娘娘腔?
叶诗云问了一个阿七无法回答的问题,这也是阿七想知道的问题。
娘娘腔不可能不知道她自己的第三个名字,因为那是娘娘腔亲口告诉阿七的。
娘娘腔不可能不知道草庐的雨夜,阿七为什么会突然间不冷了?
因为那是娘娘腔甘心情愿为阿七做的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
这样的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记忆,又有谁会轻易忘记?
忘记。
这是多么愚蠢的回答,多么愚蠢的谎言。
阿七在不经意之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抓住了面前这个叶诗云的谎言。
静静的碧水湖畔,和一个月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阿七、还是娘娘腔,还是碧水湖畔,还是同样的人。
不同的是什么?
不同的只有人心。
不再是一对爱人的心,不再是一对情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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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