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是深秋,是晚秋。
秋风卷起一片凄凉的落叶,吹起一段凄凉的思绪。
有谁会忘记自己心中挚爱的人?
又有谁会忘记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情?
人的感情是至高无上的财富,是抹杀一切利益纠葛的理由。
是真正享用不尽的财富,是真正无可挑剔的理由。
洛阳城。
肮脏、阴暗的胡同。
潮湿、无人的角落。
卷缩着一个人,一个醉酒的人。
酒。
是一壶老酒,是一壶烈酒。
酒能带走人的愁绪,酒能带走人的烦忧。
酒却不能让苦闷的人忘却苦闷,却不能让相思的人忘却相思。
酒。
酒能带来的实际上只有悲愁,带来的只有悲歌。
一曲悲歌涌上心头,一段悲愁留在心中。
这是相思的愁,这是相思的歌。
一口又一口的烈酒,不断灼烧着阿七冰冷的胸膛。
一段又一段的回忆,不断的涌上阿七悲痛的心头。
抬头仰望星空,望见的却是娘娘腔微笑的面容。
“娘娘腔.......”阿七伸出颤抖的手,伸向天空,伸向天空中娘娘腔。
虽然这只是醉酒的幻觉,虽然这只是烈酒的麻醉。
但是,阿七喜欢,阿七愿意,阿七希望这样的幻觉永远不要消失,只要能再次看到娘娘腔,阿七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更何况只是烈酒,只是麻醉自己的烈酒。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簌簌而下,泪水已经模糊了阿七的视线,已经和烈酒混合在一起,已经进入自己口中,已经进入自己的肠胃。
酒,是浓烈的酒。
泪,是相思的泪。
无比辛辣的烈酒却远远比不上相思的痛苦,比不上泪水的苦涩。
没有了娘娘腔的阿七,好似失去了灵魂,好似失去了自我。
痛苦、哀伤、苦闷、惆怅、黯然、心灰。
五味杂陈只剩一味。
阿七尽了最大的努力,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阿七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找遍了所有娘娘腔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找遍了所有娘娘腔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但是,没有。
没有娘娘腔的身影,一丝一毫都没有。
拖着疲惫身躯的阿七,回到了洛阳城。
酒。
阿七看到了酒。
除了酒,阿七找不到任何可以让自己心情平复的理由。
可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阿七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酒而有任何平复,反而让自己更加的思念娘娘腔。
浓烈的老酒,伴随的却是苦涩的相思。
阴暗潮湿的角落,堆放着满是杂物的小胡同,绝不会有人注意这样的地方,更不会有人特意站在胡同口关注着一个已经醉倒的醉鬼,肮脏、邋遢的醉鬼。
可是,事情总有意外,总有特例。
意外就在此时,就在阴暗潮湿的胡同口。
特例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白衣白裙、长发飘飘、脸带面纱、身材婀娜的女人。
泪如雨下、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泣不成声的女人。
白色的面纱掩盖在女人的脸上,看不到女人的面容。
一阵女人的体香,感染了阿七的嗅觉。
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香味,这是阿七永远不能忘怀的香味。
这是阿七曾经最熟悉的香味,是阿七曾经厌恶至极而又曾经喜欢至极的香味。
这是娘娘腔身体散发的香味。
阿七突然间从酒醉中清醒,突然间睁大了双眼,突然间坐起,突然间看到胡同口出现了一个面带纱巾、白衣白裙的女人。
是娘娘腔。
没错。
那是娘娘腔的身形,那是娘娘腔的长发,那是娘娘腔的眼神。
虽然隔着白色的面纱,但是,阿七似乎已经看穿了面纱,好似已经看到了娘娘腔美丽的面容。
“娘娘腔...........”阿七疯了一样,飞身而起,扑向娘娘腔。
白衣女人,在看到阿七坐起的一刹那,转身飞身而走。
不能再让娘娘腔离开自己,绝不能。
不能再失去自己最爱的娘娘腔,绝不能。
哪怕只是一刹那,哪怕只是一瞬间。
白衣女人飞身穿过屋脊,越过高大的城墙,飞向远方。
阿七用尽自己精疲力尽之后的全部功力,使用绝顶轻功魔影神行,像一阵风一般,疯狂的追了上去。
“娘娘腔..........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飞奔中的阿七在痛哭,在流泪,阿七的心在滴血,阿七好似失去了灵魂,在疯狂的追寻着自己最爱的女人。
紫竹林。
仍然是紫竹林,仍然是叶诗云伤心的地方。
仍然是紫竹林,仍然是娘娘腔离开自己的地方。
同样的紫竹林,叶诗云就倒在小屋内的地板上。
叶诗云听到了阿七的声音,听到了阿七和那个蛇蝎女人的每一句对话。
叶诗云的心早已粉碎,蝎子有一句话是对的,此时的叶诗云是绝不可能再见阿七的,也永远不想再见到阿七。
女人美丽的容颜,是留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欣赏的;
女人挚爱的心,是留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细细品味的。
而此时,此时自己还有什么?
一副美丽的面容,被那个蛇蝎般的女人毁掉,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往常。
叶诗云心里深深的知道,深深的明白。
所以,在封云突然间出现在小屋,解开自己穴道的一刹那,叶诗云就第一时间用面纱遮住了自己鬼一般的面容。
也同样留下了与阿七诀别的最后一句话。
叶诗云真的不想让阿七看到自己此时鬼一样的模样,却很想留下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走。
叶诗云决定离开阿七,彻底的离开自己最爱的男人。
女人的心永远都是那样的软弱,尤其是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
刚刚离开小屋的叶诗云,就难以割舍与阿七的分离。
躲藏在竹林深处的叶诗云,看到了阿七为了自己挥舞断刀,一刀劈死蛇蝎女人的瞬间。
隐身在暗处的叶诗云,看到了四处寻找自己的阿七,已近疯狂,已近崩溃的阿七。
叶诗云的心在滴血,叶诗云承受不了阿七为自己承受磨难。
四处追寻娘娘腔的阿七,其实不知道,他最爱的娘娘腔其实一直就在他的身后,就在他身后守护着他,生怕他因为过度伤心而出现什么意外。
翩翩的倩影,映衬在月光下的紫竹林。
婀娜的身姿,深深的烙印在阿七的心里,也出现在阿七的眼中。
“不要过来。”声音发自背对阿七的白衣女人,声音喝止了要冲向白衣女人的阿七。
阿七的心在跳动,在强烈的跳动,好似已经跳出了自己的身体,好似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心。
是娘娘腔的声音。
没错。
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听错娘娘腔的声音。
可是,阿七似乎已经被人骗怕了,阿七也曾经听到,另一个人也同样拥有这一模一样的声音。
那是蝎子的声音,童彤的声音。
是她模仿娘娘腔的声音,而自己,却笨的一点都没听出来。
其实,只要阿七足够细心,足够留意,完全可以早一点发现,自己身边的娘娘腔早已经被人代替。
是自己太粗心,是自己太笨,是自己太蠢。
阿七决不允许有人假冒娘娘腔,以前不会,现在也同样。
阿七克制着自己冲动的行为,尽全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阿七一定要在一次确认,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娘娘腔。
阿七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也决不允许悲剧重演。
阿七用颤抖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确认你是不是娘娘腔。”
阿七随后紧接着用几乎怒吼的声音,吼叫道:“所有假冒娘娘腔的人都得死,必须死,无论任何人。”
阿七用尽全力“唰”一声,拔出了自己的断刀。
漆黑的刀身,夺目的刀锋。
刀身在颤抖,刀锋在抖动。
阿七很激动,阿七很愤怒,阿七的手在颤抖。
这是阿七第一次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拔刀,因为,阿七要确认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娘娘腔。
如果是,阿七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抵偿自己现在粗鲁、野蛮、冲动的行为。
如果不是,阿七愿意用尽自己的全力,杀了面前的任何人,任何假冒娘娘腔的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死亡。
阿七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颤抖的说道:“告诉我,你的第三个名字是什么?除了叶诗云,除了娘娘腔的第三个名字是什么?”
静静的夜。
静静的竹林。
这里没有任何人,甚至于没有任何鸟兽。
因为这里,此时,只属于阿七,只属于叶诗云。
天地间似乎只有两个人,似乎只有阿七和叶诗云。
可是,对阿七来说,目前最关键的事,就是要确定自己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娘娘腔。
第三个名字。
这是只有阿七和叶诗云才会知道的秘密。
在**黄沙、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只有阿七和叶诗云,只有两匹快马和叶诗云的小青蛇。
除此,再没有任何人。
在关中大漠十几天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碰到任何人。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
第三个名字,也就出现在这十几天的路途中。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细节,这本是可以随时可以忘记的小事。
可是,谁会想到在此时,却成为了最关键的证据,最关键的证明。
只有这件事能第一时间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娘娘腔。
因为这是只有阿七和叶诗云才知晓的微不足道的秘密。
面对此时的问题,关乎性命的问题,阿七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阿七在等待,阿七不着急,阿七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心急。
自己一定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清楚,面前的白衣女人会说出什么样的名字?
白衣女人慢慢转过身,眼含泪水,哽咽着。
良久,良久。
良久之后,才慢慢哽咽着说道:“我姓叶.......排行老八.......看你.......这年纪也就二十一二岁........我比你大,你.......就叫我..........八哥好了。”
阿七听到白衣女人的回答,头脑瞬间崩溃,泪水犹如泉涌,瞬间奔流。
但是,阿七此时还是强作镇定,因为对话还没有结束。
阿七也同样哽咽着说道:“嗯?八哥儿?那你........还不如......叫....鹦鹉,我还是.....还是叫你.....娘娘腔.....好了。”
白衣女人继续哽咽着道:“少贫嘴.......爱叫什么......叫什么.........”
刀。
是魔刀,是断刀。
刀已脱手。
阿七颤抖的双手,再也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断刀。
“噹”一声,断刀落在了坚硬的、铺满石子小路上。
这是魔刀跟随自己主人以来,第一次在离鞘之后,离开自己主人的手,握刀的手。
这是阿七从拿起魔刀的那一刻起,第一次扔掉了自己手中的魔刀。
魔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魔刀似乎就是自己的生命。
但是,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代替娘娘腔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哪怕是自己挚爱的魔刀,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娘娘腔...............”阿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早已崩溃的心,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犹如泉涌的泪水。
阿七疯了一样扑向娘娘腔,瞬间紧紧地抱住了叶诗云。
阿七好怕,好怕娘娘腔会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娘娘腔,好怕娘娘腔会再一次离开自己。
痛哭中的阿七抱得很紧很紧,阿七不敢松手,阿七想让自己永远也不放手。
阿七痛哭着哭喊道:“娘娘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发现的......”
阿七怨恨自己,阿七痛恨自己,是自己的错,自己并没有及时发现那个蛇蝎女人的漏洞。
叶诗云的泪水也同样泪如雨下,同样痛哭不止,自己又何尝愿意离开阿七,何尝愿意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
面对此时的场景。
天与地也好似为之哭泣,因为乌云忽然来临,因为阴雨即将降临。
“不要再离开我,不要......不要再丢下我......”阿七痛哭着,阿七哭喊着,阿七乞求着。
男人痛哭,男人哭喊,男人乞求,只会因为这是自己心中最爱的女人。
叶诗云也同样因此而痛哭,也同样因为自己心爱的男人而痛哭。
叶诗云痛哭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还要找寻我?为什么不让我走?”
阿七也同样哭喊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无论今生,无论来世,你都是我的女人。”
这些为什么,对阿七来说都不是为什么,都不是问题。
因为娘娘腔是自己的女人,永世不变的女人。
叶诗云突然一把推开了阿七,继续痛哭着,喊叫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娘娘腔,我已经变成了鬼,不敢见人的鬼,你会喜欢一只鬼吗?”
阿七睁大了双眼,看着娘娘腔慢慢的摘下了自己白色的面纱,看到了娘娘腔此时,好似鬼一样的面容,这是被那个蛇蝎女人毁掉的曾经美丽面容。
阿七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惊呆。
阿七很自然的面对娘娘腔拥有无数道刀痕的面容。
阿七用坚定的眼神,坚定的表情,坚定的语气,郑重的、低沉的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鬼还是人,无论今生,无论来世,你都永远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阿七紧跟着突然大声哭喊道:“娘娘腔,我爱你,我喜欢你,我要永远留在你身边,我要和你同生共死,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叶诗云本已准备接受阿七嫌弃自己的事实,可是,事实却是相反的。
阿七没有嫌弃自己,阿七对自己喊出了他的承诺,对自己永生永世的承诺。
这是一个女人最希望得到的诺言,这是很多女人等了一辈子都没有等到的誓言。
“阿七.......”叶诗云被感动的再一次痛苦流涕,再一次扑向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扑向阿七的怀抱。
这是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是,这毕竟算是圆满的结局。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结局。
可是,事实并不会尽如人意。
因为江湖还在继续,因为江湖没有结局。
阿七和叶诗云都清楚,自己还要经历更多、更大的苦难。
因为这就是江湖,这就是身在江湖的江湖人。
淋淋的小雨,随着晚风悄然而至。
冰冷的小雨并没有使一对有情人熄灭心中的爱火,反而更加增添了两个年轻人依依不舍对方的感情。
这是一段多么难能可贵的感情,这是一段多么值得深深记忆的感情。
任何事都会有结束的时刻,也同样会有开始的瞬间,也同样会有继续的时候。
洛阳城。
客栈。
四个年轻人在经历一番苦难、一番分离之后,再一次聚集在一起。
叶诗云不愿摘下自己的面纱,在她看来这是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楚恋依和封云都不会在意,阿七更能够体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楚恋依问出了大家同样有的疑问,都想知道的疑问。
因为大家都没看出来,那个蛇蝎女人是在什么时候代替的叶诗云?
叶诗云平静了一下心情,慢慢说道:“事情就发生在了然大师被杀的当晚。”
上官府。
叶诗云还没入睡,躺在床上的叶诗云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叶诗云在闻到香味之后,马上就发觉不对劲,立刻屏住呼吸。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朦朦胧胧之间,叶诗云看到了一个女人走进自己的房间,叶诗云看得很清楚,进门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多日的丫鬟小翠。
叶诗云在看到小翠狞笑的面容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诗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事让自己惊讶无比的一幕。
叶诗云躺在竹林小屋的地板上,看到了小屋内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老态龙钟的老太婆。
另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和自己穿着一模样的衣裙,梳着一模一样的发髻。
可是,当这个女人转身的时候,叶诗云看到的居然是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
面前的女人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丝一毫都不差的脸。
更奇怪的是,还有声音,那声音像极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活着,叶诗云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叶诗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真的以为这是幻觉。
可是,事实永远都是最残酷的。
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不是梦境,更不是幻觉。
面前的自己,手里突然拿出了一把小刀,狞笑着向自己走来。
叶诗云想起身反抗,可是,这是才发觉自己已经被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将变成鬼,我将代替你和七哥永远的在一起,你将成为黑暗中孤魂野鬼的一员。”面前的自己,手里拿着锋利的小刀,突然划向了叶诗云的脸。
叶诗云疼的尖叫了一声,鲜血顺着自己脸颊缓慢而流,刀锋过后的疼痛抵不住毁容的心痛。
女人最重视自己美丽的容颜,可是,此时却突然被人毁掉。
叶诗云心中的疼痛,让叶诗云叫喊着,大骂着。
面前的自己狞笑着说道:“告诉我,你和七哥之间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秘密,所有你们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随后,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
叶诗云听到了面前女人叫阿七为七哥,突然间,叶诗云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蝎子,就是童彤,就是故意接近阿七,最后差点毒死阿七的那个蛇蝎女人。
叶诗云突然大惊道:“你......你是蝎子?”
“呵呵呵呵呵。”蝎子狂笑道:“算你聪明,可是,你放心,七哥绝对看不出来我是谁,他没有你这么聪明。”
叶诗云恨恨地说道:“你差点毒死了阿七,你还想怎么样?”
蝎子冷笑道:“不错,我是差点毒死他,可是,他不是没死吗?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当然要找到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让自己的一生有所依靠。现在,七哥就是我的依靠,我一辈子的依靠。”
“呸。”叶诗云狠狠地瞪着蝎子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狠毒的女人,阿七绝不会饶了你,你一定会死在阿七的刀下。”
蝎子同样狠狠地瞪着叶诗云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是刀俎之肉,还敢和我逞强?”
蝎子瞪着愤怒的双眼,挥起那把小小的刀,一刀又一刀的划破了叶诗云美丽的脸。
叶诗云同样是女人,同样爱惜自己的容颜,容颜被毁,让叶诗云痛苦万分。
叶诗云大声喊叫着,大声的辱骂着正在毁去自己面容的蝎子。
蝎子大声的吼叫着:“在长安城的客栈里,我就和你说过,我要让你后悔,我言出必行,今天我就让你后悔,和我作对的人都会后悔。”
鲜血在流,顺着叶诗云的耳畔,顺着叶诗云的脸颊,不断的在流。
美丽的脸留下了无数道小小的伤口,已经布满了叶诗云的脸,曾经美丽的脸。
身体创伤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叶诗云万念俱灰,自己容颜被毁,变得像鬼一样,让自己如何见人?让自己如何再去见阿七?
报仇。
叶诗云此时想的就是报仇。
可是,如何报仇呢?
“告诉我。”蝎子还在疯狂的喊叫着:“告诉我你和他的一切,只有你和他知道的一切。”
不错,这就是报仇的机会。
因为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只有自己和阿七知道,只有自己和阿七两个人的时候,所发生的的事情,是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这就是为什么蝎子急于想知道的原因。
因为蝎子如果想真正的取代自己,就必须知道自己的一切,尤其是和阿七在一起是的一切。
人的面容可以改变,人的声音可以改变,人的身材可以改变。
但是,人的性格绝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蝎子的性格和自己完全不同,她早晚都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如果阿七有了警觉,她就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一切,那么,就算性格有所改变,阿七也没有理由怀疑,因为蝎子知道自己的一切,包括那些只有自己和阿七才知晓的秘密。
于是,叶诗云仔细、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和阿七的一切过往,每一段过去的片段都历历在目。
想报仇就得活着,叶诗云告诉了蝎子很多自己和阿七的经历和过往,包括他们的相遇,也包括他们在碧水湖畔发生的尴尬瞬间。
蝎子很满意。
可是,叶诗云知道,自己留下了最关键的证据。
那就是自己的名字,只有阿七到现在为止还叫自己是娘娘腔,这已经成为了阿七的习惯,已经成为了阿七对自己的爱称。
但是,为什么阿七叫自己是娘娘腔?
这是只有自己和阿七才知道的秘密。
但是,蝎子不知道,她不知道叶诗云还有第三个名字,那才是最关键的证据。
所以,叶诗云在等待,在小屋内静静等待阿七的消息。
叶诗云知道,阿七早晚会感觉出他身边的娘娘腔,已经不是自己,阿七早晚都会有所警觉。
叶诗云知道,阿七并不笨,阿七只是太粗心,只是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但是,面对自己的失踪,面对自己被人代替,阿七绝不会无所谓。
叶诗云知道自己一定会等到阿七,等到阿七来寻找自己,等到阿七挥刀杀死蝎子的瞬间。
这样的瞬间,叶诗云并没有等待太久。
随着阿七出现在紫竹林,叶诗云的心终于豁然。
豁然之后呢?
阿七找到了自己,阿七杀死了蛇蝎女人。
可是,自己又如何面对阿七?
就以这样鬼一样的面容吗?
叶诗云心里千般不愿,万般不愿,但是,却挡不住自己思念阿七,依恋阿七的心。
叶诗云再一次回到了阿七的怀抱,再一次依偎在阿七的怀里。
江湖有你有我,但却不由你,也不由我。
江湖的腥风血雨还在继续,江湖的利益纠葛还在延续。
江湖的叛徒还没有找到,他是谁?
叶诗云的杀父仇人还没有找到,他是谁?
帮助鹰眼和蝎子易容害人的鬼婆婆去了哪里?
一个年轻的武林后辈,斗笠人。
为什么能杀死武功绝顶的了然大师?
交易。
交易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到底拿什么和新月教提供的金矿做交易?
这些疑问困扰着四个初出江湖的年轻人。
有疑问当然就要去解答,问题是,如何解答这些匪夷所思的疑问?
敬请期待下一章。
沧桑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