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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就像纯洁和天真。

小说:见闻实录:我的劳教生涯 作者:肖斌字数:5277更新时间:2019-06-25 10:27:00

晚上特别冷,房子像冰窖一样,下雪籽了,北边的窗户糊好的纸板早坏了一块,一直没有补好。雪籽**,打得玻璃和纸板响,“不怕风一片,就怕风一线”,现在我体会到了。不知道几点钟,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我迷迷糊糊起来,冻得直抖,胡乱地抓了一件衣服去堵洞。看又看不见,堵又堵不好,我再摸了块毛巾塞进去,这才堵住。房间里没有外面的风进来了,也没有雪籽落在耳朵边的声音了。我爬上床,缩在冷冷的被子里,背下冷,我在床上卷来卷去,把多余的被子卷在背下面。房子前后都是树,树在房子周围摇晃,叶子像雨一样落下。我感觉自己是茫茫大海上的一条小船,随风随浪飘荡。我想仰头叹息,却进入了梦乡。

早上闹钟响了,我不想起床,我还可以再睡几个小时,睡到下午都没有问题。可是万鹏兴奋的声音一直在门外吵,他叫我开门,我不开门,他就又是拍、又是踢,我只好抱着一定要宰了他的心情,把门打开。

我还没来得及任何反应,万鹏手一扬,雪球打在我脸上,散落的雪,落入脖子里,这下彻底醒了。万鹏哈哈笑,跳开一边,我一看,哇!满世界雪,一个晚上而已,雪把烈苦烈的黑暗一扫而空,只剩下洁白,就像纯洁和天真。

我和万鹏相视一笑,这小伙,情商比我高啊。

雪还在下。

去大队的路不长,可是真难走,雪太厚了,又是新下的,软绵绵,一脚踩了,立刻陷进去。一路上碰到人打招呼,都离不开一句:“下好大啊!”等到了分队,我都能感觉到袜子湿了。

分队学员包括胡家堂,他们正在中队院子里玩雪、打雪仗。胡家堂没有打雪仗,他拿个破脸盆,往脸盆里装雪,他想做雪人。我告诉他才下的,不行,太软了,明天再说吧。我惦记着吴寒冬,先跑进车间,果然,一进去邓卷生就告诉我吴寒冬病了,起不来了。我到吴寒冬床边,摸摸他额头,已经发烧了。我叫刘小林去看看,邢医生来了没有?

大队医务室在我们中队后面,隔着一个操坪,是独立的一栋平房,它右边是学员吃饭的大食堂。刘小林跑到车间,揭开北边的窗帘,看见医务室的门开着,他告诉我邢医生来了。我让邓卷生扶持着吴寒冬,我带着吴寒冬去看病。

医务室这栋房子乱七八糟,正脸有五间房,医务室占三间:一间诊断室,一间打点滴的房子,一间医生值班室。其它两间,一间是大队值班学员的,一间大食堂的。

背面,是大队同居室——所谓“同居”,是指**人员配偶来了,申请留宿一晚,走完正常手续,学员夫妻可以在这里同居。同居室旁边,连在一起是大队锅炉房。锅炉房前脸专门一个大仓库,永远堆着一座小山似的散煤,后脸就是锅炉房。我们这些单身干部要洗澡,就在锅炉房。锅炉房又脏、又狭窄,小锅炉里的水,一晚上最多给三个干部用,就用完了。如果先洗的干部用水多,那么一锅炉热水,只能用两个人。

万鹏在大队除开李涛以外,最熟的就是邢医生,万鹏和邢医生关系非常好。我和邢医生不熟,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不喜欢这个人,除非必要,能够不说话坚决不说话。他喜欢摆出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态度,只对领导有用不完的热情。他什么都懂,别的干部什么都不懂,对任何问题他都能插嘴。初来乍到,我还在猪舍班时,头次带人到队医这里看病,带的是夏科,邢医生给我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夏科在猪舍吃那个从徐宁那里买的方便面的时候,刚泡好,徐宁外边催,夏科三赶五赶,把碗面急急忙忙吃完。因为吃得太急,被烫得前仰后合,肚子疼,肚子疼完,嘴里疼。夏科不能说是在猪舍吃面,猪舍哪里有面呢?别人马上会知道是干部违规,所以夏科只能说喝开水烫的。邢医生叫他张开嘴看,没看到泡,质疑夏科骗他,不开药。我在一边求情,他理也不理,我不知道怎么办,夏科为了**我,说不看了,就走。这本来也没什么吧?邢医生却怪夏科一个流子,敢在干部面前撒泼,追上去,一顿暴揍——本来来看病的病人,没看到病,倒被揍了一顿,真搞笑。

带着吴寒冬进了医务室,邢医生问完病情,量体温,叫医务室值班学员,打点滴。值班学员把吴寒冬带进旁边的房子,让他坐着,照邢医生配的药打点滴。奇怪今天为什么没遇到刁难,转念想到,一把手在大队会议上明确说了队医要准备为洗澡生病的学员开药打针。我让吴寒冬打完点滴自己回来,我回中队院子。

分队没有人在外面了,全部在车间赶生产,我站在院子里,旁边的地上,没人去,雪上除开一片片点状的老鼠脚印,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很美。我抬头看天,希望再下一场大雪,否则这个样子过年也不舒服。

那边中队铁门响,我扭头看——中队铁门是给学员进出的,铁门旁边,是中队办公室,中队办公室里面有干部出入的门,干部一般不走铁门的,除非像上次护卫队检查那样,很多人一起进来,才需要开铁门——这次不同,铁门打开,进来的却只有一个干部。

一个女警。

她穿着冬装,戴着警帽,帽子上沾了雪花,脖子上围了条毛茸茸的短围巾,手上戴着黑色的薄皮手套,手腕处一圈黑色绒毛。进来后她站在铁门处,值班学员把门关了,她看着我,眼睛闪烁。院子里此刻就只有我和她,还有中队值班学员吕美中,以及全世界的白雪。吕美中热情又讨好地问她找谁,她回了一句什么,有点远,我听不到。吕美中听了,转身就跑,还没跑动,嘴里已经在喊:“卢队长!卢队长!有人找你!”

吕美中是飘落的人,但跟陈招安关系也很好,不管是飘落还是陈招安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都能完成得漂漂亮亮。他的主要职责是帮陈招安做业务,就是中队的改造业务,都是他做。他一个大头,说他的外貌其它什么都没必要说,说大头就够了,因为他的大头真的是太大了,大到跟身体都不成比例,让人担心这个头会不会一不小心,就从身体上掉下来。他的罪错性质是斗殴,但飘落告诉我,实际上他是诈骗。我很少接触到诈骗的学员,后来有一些,但那些诈骗,也只是在街头骗骗老人和妇女之类,吕美中不是,他是搞金融诈骗的。他怎么搞金融诈骗,他没跟人说过。飘落告诉我,吕美中搞诈骗的钱,都给他喜欢的一个女的花了,他对那女的死心塌地,女的要多少他给多少。但这女的喜欢了另一个男的,把吕美中诈骗的钱花在那个男的身上。他们公然在吕美中床上做,吕美中打那个男的,斗殴被**。

我从没看过吕美中像今天这么反常的,任何时候,他都是安安静静的,但这次不必要开铁门他开了,不必要大张旗鼓喊卢队长他喊了。学员在院子里接触不到女性,院子里的女警,他们恭恭敬敬。这位虽然是女警,但不是二大队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其实只有一条,就是女警很漂亮。因为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是粗笨的冬装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出了她苗条的身材。屋檐这一边雪被扫除了,走的人多,地上冻了薄薄一层冰,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虽然知道不礼貌,却一直没离开。屋檐下走过的一个学员,向她张望,“呲溜”一声滑倒,摔一跤。

女警抬手捂嘴,“噗嗤”,小声笑一下。

卢少爷从他的分队出来,望着女警连不迭地说:“欢迎欢迎”,向她迎过去。他把手伸向她,要搀她,她不肯。卢少爷一直伸着一只手,引她走向屋檐下,他们顺着房门前清除了雪的走廊,走向卢少爷分队。

卢少爷忽然站住,对我说:“那杂鬼,你站住那里干什么?这走廊雪没搞干净,你拿个东西,把它搞干净,快点!”女警收起脸上的笑,望着我,这时候我们的距离不远了,我看她看得清楚。

她真是很美,远山如黛的眉下面,有一双多情的眼睛。这眼睛看着我,里面有惊奇,有探寻,秋水横波,宛若青春。她的脸椭圆形,脸上的肉不能再多、也不能再少,恰恰好。她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因为太冷,她的嘴唇冻红了,红得使人想亲一口。警帽压住了她的头发,露出两只惊兔般的耳朵。耳朵上发丝缠绕,微风吹动了她的发丝,黑得发亮的头发,肉色带红的耳朵,也让人想亲一口。

她发现我在看她,低下头,避开我热烈的目光,从卢少爷和我说话时亲昵的味道,她知道了卢少爷是在开玩笑,但她很快就断定我是今年新来的民警,她对卢少爷说:“别人新警,你不要欺负他。”卢少爷奇怪,“你怎么知道他是新警?他这不没穿制服,跟学员哪里有区别?”又对我说:“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先介绍她:“烈苦烈之花,若欢,李若欢,所财务科的。”然后再介绍我,特别强调:“肖斌已经结婚了,啊,他是有老婆的人。”

若欢笑道:“为什么说这个?”瞟了我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李若欢,冬天的警服紧紧包裹住她,掩盖了她女性的所有特征,虽然如此,她却像一朵花,粗笨的警服像漫山遍野的绿,绿再多,花的娇艳也无法淹没。我来烈苦烈时间不长,开过所里的会,也到所部去买过一次东西,我所见到的烈苦烈的女性,没有人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也没有人让我注意她是女性,这种感觉到若欢这里打止。

若欢是到大队财务室找人的,大队财务室的人出去了,要等一会才回来,她跟卢少爷熟,干脆趁着这无聊的时间到院子里来找卢少爷。她在卢少爷分队坐了一会,分队里不方便,几十号学员,她就又出来了,她一出来看到我,问:“你不进去啊,外面这么冷?”

卢少爷冷笑:“你一直站在外面,偷听若欢和我的讲话吧?你已经结婚了,老婆在株洲待产,你不要乱想了。”

旁边有人接上卢少爷的话:“结婚了才能乱想,没有结婚的像你,那是正常想。”我们转头,看见飘落从中队办公室那边过来,若欢叫了一声:“飘队!”

飘落哈哈笑:“‘瑞雪兆丰年’啊,不是这场鹅毛大雪,烈苦烈之花怎么舍得到我中队来啊。卢少爷赶快安排一下,留若欢吃个中饭,我和肖队长一定到。”

卢少爷说:“到底是谁要留若欢吃饭?为什么是我安排?”若欢一连声说不要,飘落看着我和卢少爷笑着说:“你们一定得搞清楚状况,当女孩子嘴上说不要的时候,心里就是认可的。赶快去安排吧卢少爷,良辰美景奈何天,错过就没啦。”

卢少爷领会了飘落的含义,抓抓头,寻思到哪里吃饭。大队外面只有一个小餐馆,下班时间,大队的干部都在那里吃饭,不方便。到场部去吧,若欢住在三大队,只怕她就顺路回去了。他想想,决定到餐馆定几个菜,拿到他大队办公室那间没有住的房子去吃。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飘落,问飘落行不行?飘落大手一挥:“你这个安排既考虑到了历史经验,也考虑到了目前的现实形势,还对未来有一定前瞻性的估量,我认为周详合理。肖队长怎么看呢?”

若欢一个劲拒绝,飘落给卢少爷使眼色,卢少爷就往外跑。他跑到一半,又叫我:“肖队长跟我一起去,那房子很久没住人,你帮我打扫一下。”卢少爷走了没问题,他分队还有万鹏,我走了怎么办?分队就空城了,不去。飘落拍我肩膀,让我去,他给我看分队,我到烈苦烈还没有跟同事这么吃过饭,很兴奋,就跟卢少爷出去了。

我们到小餐馆,卢少爷定菜,餐馆有一桌牌在打,铁哥在。铁哥出来跟卢少爷开玩笑,问他这是要贿赂哪位领导?卢少爷告诉他情况,铁哥说那你要准备十几个菜,因为我也一起吃。他们说说笑笑,卢少爷邀请了他,就带我去他的房子。

他的房子就在我房子的旁边,打开门,里面干干净净,只是没住人,有点霉味。卢少爷把门、窗敞开,摆好桌子,一共五个人,两个人坐床上,三个人坐凳子。又准备碗筷,又烧开水泡茶。趁这机会,卢少爷跟我说了他和李若欢的事。他追若欢已经几年了,他很喜欢若欢。但他们一个住三大队,一个住二大队,平常没多少时间聚。这两年过年过节,他都去若欢家拜了年节的,骆姨——若欢母亲——是很喜欢他的。

十一点半,小餐馆的饭菜准备好了,我和卢少爷从那边把饭菜端过来,铁哥也一起过来。铁哥是个很会开玩笑的人,卢少爷对他非常尊重。不多久,飘落带着若欢来了。他们三个男的喝酒,我不会喝酒,可他们一定要我喝,勉为其难喝了一点点。若欢当然也不能喝酒,铁哥说今天祝你们新婚快乐,新娘子不喝酒怎么行?也给若欢倒了一杯。

铁哥这个话题引爆了今天的聚会。新婚快乐,女孩儿只有一个,那新郎是谁?铁哥说他是后来的,本来没叫他,所以他是局外人,只能猜。既然猜,那就一个个来。他先敬新郎官飘落,飘落推辞,铁哥不让他推辞,飘落顺着铁哥的话往回缩,铁哥的话要跑了,飘落又抓住他话的尾巴拖回来。他们这么一来二去、三番五次,都知道是开玩笑,若欢所以不恼,搞得气氛火爆,热了半天。

铁哥又敬新郎官我,我不会说这些,跟若欢又不熟,所以我比若欢还忸怩。铁哥飘落两个齐努力,结果却不好,闹不起来,这才最后弄到卢少爷这里。

卢少爷唉声叹气,说本来他是不二人选,瞎子都知道谁应该是新郎。铁哥说瞎子知道,他不是瞎子不知道。卢少爷说起码今天的酒菜是他掏的钱吧?铁哥说酒菜是我们三个端过来的,谁掏的钱他不知道。卢少爷感叹弄来弄去弄个底朝天了,铁哥才敬到他这里。

铁哥敬的酒,若欢不能不喝。若欢喝一点,就把酒给卢少爷了。他们三个酒量看上去差不多,一瓶一斤装的,全部喝掉。最后铁哥作总结,今天是卢少爷请客,明天飘落请客,后天肖斌请客,最后天若欢请客,每天喝一次,喝完过年。

“那你呢?”我们异口同声问。

铁哥哈哈笑:“你们请完正好过年,今年就算完了,明年我们重新开始,又从卢少爷这里打头,再飘落,再肖斌,再若欢。”

“那你呢?”

铁哥掰手指头,卢少爷要他别掰,两只手十个指头,太多了,你越掰越糊涂,最后数出100根手指怎么办?铁哥说那好,若欢请完,重新再来吧。

铁哥真是笑语连珠,把若欢逗得花枝乱颤。

  肖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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