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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责任分摊。

小说:见闻实录:我的劳教生涯 作者:肖斌字数:5476更新时间:2019-06-25 10:27:00

所企分离的第一年,外劳还不能完全消失,断断续续中,这一年都有外劳。外劳是简称,全称是室外劳动,网灯生产跟它相对,是室内劳动。从字面上看意思很明显,外劳是在房子外面劳动,室内劳动就是在房子里面劳动。

我到烈苦烈几个月后,猪舍鱼塘,稻田桔园,都承包给职工了。职工干这些外劳,需要劳动力,只靠他们自己是不够的,因为烈苦烈这么大,每人分到的地盘不小。职工要劳动力有两种途径,一是到外面请人,请对河的村民来做事,付钱。二是请**。请外面的人和请**,付的钱差别巨大,外面的人30元一天,**只要四五块钱。

猪舍请**,不是我刚刚来烈苦烈和徐宁带班时打扫卫生、喂猪之类较为轻松的活了,猪舍请**去做事,主要是卸饲料。一车饲料买了回来,通知大队,大队叫中队派人去。二三十个人,得干几个小时,才能把饲料从车上卸下来,装在小推车上,推进猪舍,码好。猪舍跟大队结算,大队跟中队结算。

装卸是力气活,比网灯生产辛苦得多,但学员愿意干这个,哪怕是红毛,他都愿意干这个。干这个好处是没有好处的,猪的饲料,人又不能吃,哪里有好处?学员喜欢干这个,是因为可以到外面走一走,仅此而已。天天在中队院子里,天天是那么几件事,很烦的。出来走一走,心情变开朗。

鱼塘请**,是捕鱼的时候,捕鱼也是大强度的劳动。卸饲料是外劳里最不讨人喜欢的,都有很多人自愿去,捕鱼比卸饲料好到哪里去了,没有人不愿意去。他们扯网、收网,看见无数活蹦乱跳的鱼浮出水面,特别开心。新鲜鱼他们当然要,拿进来后自然有办法让新鲜鱼变成红烧鱼。鱼塘的主人是“老口子”(老口子,湖南话,某一行业某一地域的‘老人’,指对这一行业这一地域的事情熟知)了,也体谅**人员。开头会申明一条鱼都不准私拿,但后面结束的时候,会给几条。除极个别的铁公鸡,开头不准拿,过程中也一直死盯,学员们就知道这人小气。他们在过程中会趁主人不注意,随便拿几条大的,往身后一扔。身后都是很高的草丛,鱼丢进去外面看不到。等到主人有事走开,他们马上抓着鱼,藏到回大队的路边。

稻田则是种和收要请人帮工,桔园是采摘时。还有旱土,种蔬菜玉米油菜的旱土,请人是在翻地的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中队的收入,大头当然是网灯,网灯之外,还要加上外劳和电脑汽培。

电脑汽培是对**人员的两项职业技术培训,目的是使**人员回归社会以后,多一项谋生的技能,属于**教育当中职业教育的部分。

但在实际操作中,它忽视了教育的本质,变成了创收的手段。**人员交钱后参加学习,学习后拿证。学习是对付的,学就学不学就不学。证是学不学只要交了钱都会有的。除开证之外,**人员看中的是减期。学电脑可以减一个月的期,学汽培可以减三个半月。**人员当然都想学汽车驾驶培训,拿到**,他们以后确实有用。从减期的多少就能看出,学汽培交的钱,比学电脑多得多。这些学习是由外面的老板承包的,外面的老板跟**所签了合同,他拿了钱之后要返一部分给所里,所里再从这里面拿一部分给大队。大队扣下一些,其余返中队。到了中队,所里有指标,每年必须完成学习多少人。超过指标的部分,中队拿30元每个**人员的提成。

我们中队的外劳是翻耕旱地,每天两个干部轮,这天是飘落和彭德胜带班。上午干完,下午带人出去时,彭德胜打电话跟飘落请假,他来的路上摩托车坏了,现在把摩托车推到了对河在修,看样子一时半会修不好,得请个短假。飘落同意了。

那天我休息,计划好了午睡后,下午出去走路。午睡时飘落打电话来,说他只有一个人,看我能不能陪他一起去,我没答应,飘落一个人带学员去了。结果这天下午,我分队的湘西籍学员曾祥跃逃跑了。还好,零点过去不久,曾祥跃在老四大队那边的湘江大堤上被抓到了。

发生在**场所的事故有四类:**人员逃跑(集体逃跑,如上次一大队喝酒后四个人跑;单个逃跑,如这次曾祥跃跑;强行逃跑),所内发案(集体闹事、绝食、打架斗殴、**、行凶杀人),**人员非正常死亡(自杀、**人员之间斗殴死、民警打死**人员和工伤死亡),生产安全事故(违规操作造成的各类工伤事故)。这就是1998年开始的“四无”**局和“四无”**所创建,“四无”中的“四”。

**人员逃跑,如果在24小时内追回,不算事故。曾祥跃下午跑的,晚上就抓到了,逃跑时间不到10小时,所以曾祥跃事件不算“四无”事件。

虽然不影响“四无”的考核,但责任要追究,所里要大队先搞一个东西出来,大队又要中队自己先搞一个东西出来,看责任如何分摊。

中队开会,研究分摊的事情。我不懂怎么用的“分摊”而不是“承担”?事实很清楚啊,跑人时现场只有飘落一个人,那么当然是飘落承担责任,如果分摊,那分给谁?没有第二个干部在啊?

邝教导员开个头就走了,留下中队所有人讨论。邝教导员开的头是:按照制度,带学员外劳,必须由两名、或两名以上的干部带。所企分离,学员抽回室内劳动,学员只要外出一定要有两个干部,比两个干部多一个还是两个不管,最少要保证两个,这是韩老板大会小会经常强调的纪律。对于韩老板的强调,大队一贯坚决执行,对这条要求大队是三令五申,讲得少吗?天天讲月月讲,不少!那么为什么这次飘队是一个人啊?一个人带五六十个学员跑那么远的地方,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产生的?

这是在指责飘落犯了低级错误,不料邝教导员忽然口风一变,把低级错误的火烧到了陈招安身上。邝教导员指出,曾祥跃逃跑,说明中队的改造工作流于形式,都是表面花架子。如果改造工作做好了,每个流子都安安心心接受改造,怎么会有人跑呢?胡扯嘛!

邝教导员声色俱厉说完这些,他走了,中队开始谈论。

彭德胜首先表态,把他缺席现场的原因说了一遍,跑人的事不是小事,一个人承担太重,他愿意分摊一部分责任。不过他一再强调,多次明言,他是跟飘落请假了的,他的不在,是飘落同意的。实际上就是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他又没带人出去,如果按照制度一个干部不能带人,飘落不带就是了,明天再去嘛。硬要带,中队还有人啊,调另外的人一起带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一个人逞强呢?但彭德胜的理由还是薄弱,摩托车坏了,停在路边,先工作啊,摩托车又不是带人出去的必要条件。即使不停在路边,要推到对河的修理店去,修理时间要很长,那就把摩托车放那里啊,下班再去拿,摩托车也修好了,两不耽误。不过他主动提出愿意分摊责任,还是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责任飘落跑不了,他带的人;彭德胜该去没去,已经主动表示愿意承担一部分,那么按照邝教导员的指示,剩下就是陈招安的表态了。彭德胜说完后,我们都看着陈招安,陈招安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责任:这不是栽赃陷害嘛。他又没带人出去,他在中队搞材料,不是他应该去而没有去,仅仅因为他是管改造的,跑人是改造责任,那他承担责任的话,大队呢?大队管改造的是邝教导员,邝教导员要不要一起分摊?

事后我才知道,本来飘落没有想过要任何人来分摊他的责任,可是邝教导员也好,大队其他领导也好,其他中队长也好,都不要他一个人去承担。跑人是大事,一个人承担,不知道韩老板准备把分量压倒什么程度,这是可以很大的事。而三个人承担,三个人肯定都没事。

陈招安有一点大家都服气,他坐得住,没有哪个副中队长比他更能坐得住。有些中队长到我们中队来,就跟飘落说他有个好副中队长,要是自己的副手也像陈招安就好了。这话分开看,表面上是说给飘落听,实际是说给陈招安听的。意思是告诉陈招安,陈招安只是副中队长,跟他比,是副职,这个意思。上面领导下来,推开中队办公室的门,一般情况下飘落都不在,而陈招安肯定在,不论早晚。

陈招安被人说到的优点,我只听到过这一个:坐得住。再没有听人说过他另外的优点。所以“坐得住”这个评价,我到后来搞不清楚是赞扬陈招安呢,还是贬低他?副中队长中可能确实没人比他坐得住,可坐得住的干部那就多了去了,烈苦烈不止陈招安一个。

陈招安一门心思要离开烈苦烈,他公开对每个人都说,他一直在找关系调动,他不会在烈苦烈待下去。陈招安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他喜欢喝牛奶。很少男同志喝牛奶的,上班就喝茶嘛,陈招安每天都要喝一瓶牛奶,这是陈夫人要求的,陈招安认真地落实了老婆的要求。他的牛奶锁在他的办公桌里,办公室没有人的时候,他一个人喝。有一次他刚开始喝,我闯进去了,陈招安来不及藏,喝一大口,呛到了,搞得脸上、衣领和胡子上都是牛奶。被我看见,他忙问我要不要?我不要,他把没喝完的牛奶放进抽屉里锁好。

陈招安不主动分摊责任,飘落不好开口,谁这时候说话,其实就是选边站,帮陈招安还是帮飘落。中队办公室一屋子人,男的抽烟,只有女内勤一个女的。若欢到我们中队后,她只有一个具体工作就是帮忙送检,不要送货的时候,她坐一坐就走了。也没有回家,她家在三大队很远,若欢一般都是一个人坐到卢少爷那间房子里看书听歌。

女内勤拿本杂志,带着嫌弃的表情扇啊扇。开会除非被问到,否则从来不开口的徐宁看着女内勤笑:“你老公也抽烟吧?难道你在家里不管春夏秋冬,都扇扇子吗?”

徐宁很少开口,他这揶揄,我们都笑了一下。

女内勤白徐宁一眼:“他不晓得到阳台上抽,到厕所里抽啊?”

徐宁又笑:“如果他不到厕所阳台抽呢?”

“跟我抬杠是吧徐宁?”

徐宁和女内勤的话完全多余,平常也许就能转换话题,让大家轻松。但今天连平常最爱接话过来的卢少爷,也板着脸一言不发。整个气氛还是压在沉闷中,必须要有其他人出来打炮了。

在这样的气氛中我激动了,本来我认为陈招安可以不分摊狗屁责任,跟陈招安没有什么关系嘛。可邝教导员的话、彭德胜的话,已经明确这个责任陈招安是必须要分摊了,陈招安躲闪,我认为不好。都一个中队的,吃点亏,飘落减轻一分,要得嘛。我第一句话就指出,陈招安应该一起分摊一点。我的理由是:飘落是实干型的人物,中队一切事情,他都不甘人后,要超人前。拿这次旱土翻耕说,我们中队那块地,不跟六中队比,跟四中队比,大多了,而且是三个中队里面离大队距离最远的。这是五中队为大队分忧,其它两个中队都不想要我们这块地嘛。因为这两个因素,决定了我们中队要投入更大更多的人力,和更多的时间,才能如期完成翻耕任务。飘中队为什么一个人也带队出去了?为了完成任务。现在出事了,纯粹是意外,和飘落的主观因素无关。事既然出了,那么我们作为一个集体,应该想办法减轻压在飘中队身上的压力。怎么减轻?分摊责任。陈管教抓中队改造,跑人是改造上出了事,那么管改造的人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我的话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我一说完女内勤抢着说,也支持我的观点。女内勤说完就是卢少爷。他们和我一样,都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要陈招安承担责任,只能因为陈招安是抓改造的,而跑人当然是改造上出了问题,只能根据这一点。彭德胜和徐宁对陈招安是否要承担责任绝口不提,保持沉默。

他们两个不提,可以算弃权,我们已经有三个人提,支持陈招安承担责任的人数占比很高了,陈招安万般为难,只好表态。他说他抓中队改造要分摊,那大队呢?邝教导员抓改造。所里呢?有专门的副所长抓改造,他们要不要分摊责任?如果要分摊,陈招安不同意分摊的是“改造责任”,他强调这是“连带责任”,跟抓不抓改造无关。

不管陈招安说的“连带责任”是什么责任,他松口了就行。于是责任分成十份,陈招安承担二点五份,彭德胜三点五份,他们加起来六份,飘落承担四份。

女内勤根据会议记录,写了份报告给大队,邝教导员很满意,又以大队名义写了报告,报所里。过一段时间所里的处理文件下来了,飘落记过一次,公开点名批评;彭德胜和陈招安警告,公开点名批评。

曾祥跃逃跑事件,给我以深刻的教训。干部方面,平常和人相处是不是良好非常重要,平常人际关系好,到了出事的时候,大家会帮忙照顾,减轻负担。学员方面的教训就更多了。

第一,干部和学员人心隔肚皮,不管某个学员日常表现怎么好,学员是不能信任的。

第二,带人出去一定要勤点名,勤点名是外劳掌控学员的好方法。干部没有那么多精力,几十个人个个看得到,班组长传达干部指令、陪干部聊天,他们也看不到所有的人。所以出门带好花名册,不定时、常常叫点名,学员敢跑的可能性将大为降低。就是在室内劳动时,室内的日常管理中,点名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果是我值中队班,全中队的人我一定要点名,点名要求干部亲自点,我觉得应该干部亲自点和大组马点、干部看结合起来。学员都很快能适应干部的管理,掌握干部管理的习惯,他们能抓住干部个人管理习惯中的漏洞,从而利用这些漏洞达到他们的目的。值班晨点名也是我很看重。一个晚上几个小时过去了,干部和学员在这几个小时中是分离的,学员是不是全部都在?一定要点名。为什么亲自点名有时候又不能做呢?一个是不让学员掌握干部习惯,还有一个,点名对着花名册,一个个名字念,有些字不太认得,低着头看,想一想,念出来下面答到了,可那个答到的是不是本人?经常有非本人答到的,本人可能还没起床,可能上厕所去了,跟他关系好的人代他答到了。不一个个盯着答到的人看,心里没底。

第三,多和学员个别谈话,化解他们心中的块垒。曾祥跃逃跑事后查明,他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到水沟边方便,方便完了,看到没有人注意他,忽然之间,他滑到沟里躲起来了。这一躲起来,就完成了逃跑的第一个步骤,后面再做,身不由己,必须想方设法跑了。曾祥跃当时哪里都没去,就一直躲在沟里。水沟长满了草,他的身体被水掩藏,大家四处找,哪知道他连动都没动,这样一直躲了几个小时,才原地出来。从旱地那里到他被抓的那里,正常走路就三四十分钟的时间而已,等于他只跑了几十分钟的路,逃跑就失败了。

  肖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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