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苏躺在我床上,说灯光刺眼,叫我关灯,我关了灯。她说好热,我看见喝了酒的她,脸红得像苹果。她闭着眼躺在摊开的被子上,她比黄钟发育得好,胸脯鼓鼓的,我快控制不住了。
卢少爷过来,说黄钟睡了,楼道进口的门他虚掩没关,示意我过去。
我离开李苏,李苏忽然睁开眼喊:“你别走!”我看一眼卢少爷,卢少爷表情凝重,我满怀心事出来。
我没有进卢少爷房子,拨了飘落的电话,跟飘落说这个事。飘落说先下手为强,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不是车尔尼雪夫斯基,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我在外面徘徊,抽烟,心事重重。卢少爷出来了,我们互望一眼,没有说话。我去卢少爷房间之前,忍不住提醒他,要他注意戴套,李苏还小。卢少爷把烟屁股丢脚下,狠狠踩灭。
从楼道刚走到两张门之间,还没进卢少爷房间,听到一墙之隔李苏叫我:“肖斌,你来。”我看看卢少爷,他狠狠地阴沉着脸:
“看我搞什么呢?又不是叫我。”我赶紧进自己房间。
李苏坐在床头,胸口紧紧捂着被子,看到我,她松开被子。她的脸完美无缺,可年纪太小了,高二嘛,我非常后悔今天把她们带过来。她打破沉默,指着墙上的墨竹:“你画的?”我点头。“画得还不错啊。”房间里还是没开灯,外面朦胧的亮光照进来,我新刷的雪白的墙上,黑色的竹子反复在摇曳生姿。
“要不然,”我踌躇着:“要不然你们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黄钟呢?”
“她睡了。”
李苏笑:“她从来不喝酒,上次她男朋友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劝她喝一点,她就躺尸了。”
我不想谈黄钟,现在我不关心人类,只担心她:“要不回去吧?”
“今天你猜怎么着?你们还没来,上课时我跟她打赌,说你们今天肯定来。她不相信,结果你们就来了。”
我望着她不语,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接着说:“她男朋友本来约了她今天看电影,我说你们一定会来,我一个人不会跟你们出去,叫她一起等,如果到时候你们没来,她再去看电影。”
“你男朋友呢?”
“我没有啊。”
“她都有男朋友你会没有,鬼话!”
“以前有过,分手了。”
“还是回去吧,我现在就跟卢少爷说。”
李苏拉住我:“你怕什么?”
“你还是小孩儿,这不行的,回去吧,听话,啊。”
她把被子一掀,露出上衣,挺胸:“哪里小?”
我有点烦躁了:“你不要乱搞好不好?明年高三,后年大学,你的人生还没开始。”
“我跟男朋友开始过了啊。”
“那不同!”
我一直站着,她拉我坐下,拉着手就不松开。我感觉她的手好小、好软,负罪感更让我难堪,我坐立不安。她说:“你看黄钟的样子有没有开始过?”
“什么开始?”
“你刚刚说的那种开始啊。你看她开始过没有?”
“不知道。”
“我觉得有可能,也可能没有。今天在等你们时,我摸了她这里一下,”她把我的手按在她胸上:“她好敏感,一下就大了!”
李苏直愣愣的眼睛看得我心里扑通扑通跳。
我要把手拉回,她把我的手按上去,我一直张开手指的,她再拉回去,这下抓到了。隔着**,我感觉到她蓬勃的青春。我甩掉她的手站起来,要她穿鞋,立刻跟我走。
她嬉皮笑脸:“到哪里去呀?”
“回学校。”
“不是你们带我们来**所的嘛。”
“这是个错误,一切终止吧。”
“那开头就不要带过来啊?”
卢少爷在外面咳嗽,好像要进来了,李苏忽然腔调软了:“肖斌,亲我一下吧,他要进来了。”
我犹豫着,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和卢少爷本来约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李苏欠身过来拉我,我没防备,被她拉过去,压在她身上。她来找我的嘴,我避开,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卢少爷的脚步已到门口,我赶紧站起来,心里开水沸腾。
卢少爷嘴里叼着烟,斜着眼问我:“你可以走了吧?”我看一眼李苏,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已经大起来的胸部。
我把我房间的钥匙丢在桌子上,让卢少爷看到,把门带关出去了。
黄钟不知道睡着没有?我脱掉衣服钻进热被子,抱住她,满脑子都是李苏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个,我抚摸黄钟的胸,她护住胸;我手放到下面,她护住下面。她一件衣服都没脱就上床了。我一件件脱,脱到剩下最后一道防线,我怕弄疼她,不敢使力。她始终不说话,我们僵持好久。我再想起李苏,一下子什么意思都没有了,只是抱着黄钟,慢慢两个人都睡着了。
清早黄钟起床,背对着我穿衣服,我盯着她的背看,看着她**后面的两根带子,看着她弯腰穿裤子。真奇怪她昨晚不说话,现在也不说话,各种想法在我脑中乱窜,禽兽、禽兽不如。黄钟屁股对着我穿裤子,我忽然从后面就把她的内裤扒了,把她压在床沿,又做了一次。
没有出血。
擦干净后,黄钟眼睛里全是泪水,终于说话:“我要上课了。”我想再抱抱她,她让我抱着,还是说:“我要上课了。”
“请天假吧。”
“不。”
“李苏不知道起床没有?我去看看她,你们一起走。”
“不,我不等她。我要走,就现在!”
她好像要哭了,我赶紧答应她,马上送她走。还没穿好衣服,门外卢少爷在敲门了,我打开门,卢少爷眼睛里都是红色的。他叫我过去,说李苏要我过去。我告诉这边黄钟的情况,如果不马上送走,小姑娘情绪压抑厉害,哭起来就麻烦了,楼上住着人呢。
卢少爷说由他来送黄钟,让我过去,李苏那边也很麻烦,如果我不过去,不晓得会出什么事情。我答应过去,卢少爷就到外面去发动他借来的摩托车。
我再到房子里催黄钟,她衣服都穿好了,但还是站在那里,伸手在背上摸摸摸。我叫她快点,她把背对着我,叫我帮下忙。我把手从她背上**去,摸到她光溜溜的背。她**的带子反了,所以她觉得不舒服。我解开扣子,把带子顺正,再系上扣子。
我听到楼道上老爹下楼的脚步声了,打开阳台这边的门,赶紧送黄钟出去。黄钟坐上卢少爷的车,我看着坐在后座的黄钟,卢少爷马上开动了。摩托车走出一节,黄钟忽然回头望我一眼,对我摇摇手。
摩托车没有走家属楼这边,而是往东,这边没有住人,路可以从我以前大队办公室门前绕到路口去。摩托车在前面那栋楼那里拐个弯,黄钟消失了,但听得到摩托车的声音,从晓树缭绕的晨气里传过来。等声音都没有了,我这才进去半敞着门的我的房子。
李苏坐在床上,跟昨天那样子一样,胸前搂着被子。她的外衣和长裤胡乱地丢在被子上,我告诉她黄钟走了,赶快起床,马上要迟到了,可她坐着不动,冷冷地看着我说:
“你昨晚搞了她吧?”
——这哪像个高二学生说的话?这话击中我,我不知怎么回答。她说:“不承认就是搞了。我等你一夜,你搞她去了,笑话!”
“快起床吧乖,要迟到了。”
“你昨天不是说我们小,为什么你可以动她?”
“不要孩子气了,快起床,啊。”
她起来穿衣服,因为没有外衣,里面是贴身的毛衣,胸前看起来确实比黄钟的要大。我只看了一眼,被她发现了,她意味深长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怕她是问她的胸,觉得不好意思,她却说:“她怎么样?味道可以吗?”
我的天哪!我做双手抱头状:“走吧,来不及了。”
“几点了?”
“七点啦!”
听到有七点,她有些着急了,赶紧穿好衣服,却又到处找东西,我连连催促:“差不多就走啊,丢东西了吗?什么东西?”
“镜子,你房子里没镜子吗?”
我拉开门,在门后拿出长条形的带木框的镜子,镜子的镜面很脏,而且一块一块的掉了,不像个镜子的样子。她照着镜子,梳理头发,说要洗个脸。我带她到厨房,拿了牙膏牙刷给她,从热水瓶里倒了水。她刷完牙,我拿着她用过的牙刷也刷一遍;她洗完脸,我用她洗过的毛巾擦了一把脸。她问我有没有脸霜,我拿了一包扯掉一角的郁美净给她。
拿好钥匙走到门口,刚要出去,身后的她说:“抱我。”
胸口一堵,我转身轻轻抱着她。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真的比我大很多岁,都有皱纹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我看见她的脸洁白无瑕,玉洁冰清。她的胸贴紧我,我感受到了她的胸。
坐上摩托车,我也像卢少爷一样,走的东边绕过去的路。楼上的老爹已经坐在楼道里的小矮凳上,开始劈柴了。他奇怪地看着李苏,看得出他有话问我,我不给他机会,发动摩托车立刻就走,一溜烟出了**所的地盘。
我骑得快,风迎面,刺骨地冷。李苏在后面紧紧抱着我,我想起黄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卢少爷骑车老是摔跤,希望卢少爷这回平平安安来去,路上不要出什么事情。几公里后上堤,摩托车不对劲,呛着了,一冲一撞,刚上完堤,熄火了。
我发动很久,摩托车纹丝不动,我都不敢再发动了,看样子是不行了。李苏不停地问我什么时间了,时间流逝,七点四十了,李苏开始着急,急得不行。我把车停在路边,望着烈苦烈的方向。等了好一阵,终于从那边来了一辆一个人的摩托车,我把他拦下。告诉他我的车坏了,这个姑娘要去学校,请他送一下,她要迟到了。车主不愿意,偏转车头要走,我又挡着车,摸出五块钱,跟他说好话,他这才答应。
李苏走了。
我蹲在大堤上,看见宽阔的湘江,和对面一排白色的房子。我一边抽烟,一边望着县城的方向,烟都抽完了,卢少爷还是没看到。我知道往县城方向,走完这节大堤,不到一公里外,有一个摩托车修理店。往烈苦烈方向,下坡后也不到一公里,有个修理店。我推着摩托车下坡,推到了往烈苦烈方向的店里。
在我停薪留职去外面之前,我再没联系过李苏黄钟,我也没问过卢少爷跟她们有没有联系。就从大堤上这一天开始,我和她们的关系戛然而止。
停薪留职后,有一天跟卢少爷通电话,他忽然告诉我李苏来烈苦烈找我了。他向她转告,告诉她我停薪留职出去了,李苏不相信。我停薪留职走前,把我房间的钥匙给卢少爷了,卢少爷陪着她到我房子去看了一下,然后带着她在烈苦烈转转,吃个饭,然后她走了。
我再回到烈苦烈,我已经完全忘记李苏和黄钟的事情了,某一天卢少爷忽然把他的手机给我,说是李苏的电话。我不想听电话,推了几次,那边硬要跟我通话,只好接过来。
李苏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她也不想读书了,现在在县城打工,但她说可能会离开县城,准备到深圳去了,她想走之前跟我见一面。
我去了县城,跟她见了面,带她到湘江边一个旧码头那里吃饭。我对县城吃饭的地方都不熟悉,这里是卢少爷带我来过的,以前应该是个旧码头,有一个平台凌空探出去,横在江水上。有人租了这块平台,在这里弄了个露天的饭店,下雨就撑伞。
李苏在我眼里,只是比以前成熟一点了,其它都没变。我们随便聊了一下,本来关系不深,又隔了这么久,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于是话不投机,我希望赶快把饭吃完走人。哪知道她说:“我怀孕了。”幽幽地叹息。
我眯着眼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她说是在学校时认识的,街上打流的混混,不知道哪里没弄好?怀孕了。怀孕还好,可是这个人忽然不见了,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了。她准备去做掉,然后去深圳。
这样的谈话更无聊,我提前把账接了,把位子挪后一点,只抽烟,不夹菜。她问:“你要回烈苦烈了吗?”
“对。”
她看我很久,又幽幽叹息:“相识一场啊。”
我把这话理解到她和那个跑路的混混身上,她却说:“我们。”
我只好接一句:“云开云散,都是往事,过去了。”
“你不问问黄钟吗?”
我确实有问的想法,但是问不问,也没什么,既然她提到,我就接着她的话:“嗯,她怎么样了毕业后?”
李苏说黄钟命比她好,虽然也没上大学,但毕业后她家里不让她出来,因为家里已经跟媒婆谈好了,要给她相亲。开头黄钟不愿意,毕竟高中才毕业,二十岁不到呢。媒婆带着男方到她家里来,男方条件不错,自己开了个摩托车修理店,长得很帅:
“主要是帅,她就喜欢帅的!”
两个人开始慢慢接触,接触一段时间后,黄钟不反对,男方就过礼了。过礼后现在虽然还没办喜酒,但好像也怀孕了。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回来了,见个面?”她咯咯笑:“那次我们从你们那里回去后,不管我怎么逼她,她都不肯说实话,只说你们确实在一张床上,但各睡各的,到天亮。”
“她说的是实话。”
李苏怪异地看着我:“实话?”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小姑娘。”
“男人不都喜欢小姑娘吗?”
这话谈得不舒服,我不想谈,闭上嘴。李苏说:“不管我怎么逼她,小妮子都不肯说实话,只说你们确实在一张床上,但各睡各的,到天亮。我不相信啊,我也一直坚持着的,但一不留神,就被卢少爷趁虚而入了。我把我的事全告诉了她,她还不肯说。”
“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她说各睡各的到天亮,就到天亮啰,这不蛮好?”
李苏咬着嘴唇:“但临近毕业了,那天她男朋友待在我们合租的房里一直不走,多晚了也不走。他不走,哼!我也不走。黄钟被我逼得没办法,把我拉到外面,求我。我再提起这个事,一定要她告诉我,那天晚**和她之间的事。”
那天晚上,仿若上个世纪啊。
“她男朋友在房子里急得跳,弄出各种声音。黄钟没办法,她就告诉我了。那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你对她做的事,她都告诉我了。”
我起身,祝福李苏好人一生平安,去深圳一路顺风。急急发动摩托车,没再管她,任风吹得眼泪向两边飞,回烈苦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