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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大队三股。

小说:见闻实录:我的劳教生涯 作者:肖斌字数:5336更新时间:2019-06-25 10:27:00

大队教导员、大队长之下有三股:政工股、管教股、生产股。政工股排第一,无实权,具体分管的事情是:发展党员、向上级反映基层意见、发通知贴告示、大队卫生管理、值大队班,他们无直接管理的**人员。政工股股长边志迈。

边志迈久阅人事,其实他的年龄比飘落还小一点。他对教导员大队长两位领导的指示,特别是一把手邝教导员的指示,坚决执行。对其他两位股长的意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邝教导员支持他就支持,邝教导员反对他就说明确实问题严重。对三位中队长、三位副中队长称兄道弟,绝不干涉中队任何事物。中队有什么事情找他,他会分清楚,告诉中队这个事要跟教导员汇报,那个事情应该跟大队长反映。我对边志迈没有坏印象,也没有好印象,这个人像股烟,知道有股烟在,闻得到,看不到。每当我请假找到大队办公室时,邝教导员都不在,他在,问他。他先拿过请假条看,问上次请假是什么时候?听我说完,他翻翻眼睛笑着说:

“哦,上个月,上个月回去了这个月又回去啊?路费多少钱哦?每个月工资不多,要省着花咧年轻人。”

“我跟你差不多大。”

“但你看上去还好年轻啦。你找邝教导员是吧?”

“找他签字。”

“邝教导员等我想想啊,”他撑着脸,做出抽烟的样子,我赶快开支烟给他,他发现自己手上没烟,笑着接过我的烟,我帮他点燃。

“邝教导员上午到所里开会去了吧?你知道,所里的会开不完,一个接一个,对,开会去了,开会去了。”

“什么时候会回呢?”

边志迈抽烟有个特点,每次都是深深深吸,他吸一口,一支烟就去掉了四分之一的样子,尤其是想事情的时候。现在他陷入沉思,在想邝教导员什么时候回,这支烟就只剩最后一节了,这一节他放慢吸,得吸很多口,直到烧到烟屁股。

“应该开完会就回来。”

“什么时候呢?”

他看我一眼,“其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开完会回来,一种是开完会不马上回来。你知道到了所里,各个大队、科室的领导碰面了,免不了说几句话。要是会议时间短,说几句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要是会议时间长——”

我打断他,谢谢他,说中午下班我再来。

中午下班去,范军也在,正和边志迈说话,一屋子的烟。见我进来,范军开支烟给我。范军喜欢把烟掏出来放在桌上,我看见他的烟盒快空了。跟他打过招呼,问边志迈,他摇摇头。范军笑:“邝教导员晓得你找他,躲起来了啦。”

我也笑:“是晓得你找他才不出现的吧?”

范军着急,他还要去监狱局才能回邵阳,时间紧。边志迈同情他,说跟我比,范军不容易,要跑这么远,还要在长沙跌一下(跌一下,湖南话,指停留一阵),而我跑株洲是直达。我也同情范军,调动这么困难,干脆就留在烈苦烈不行啊?像边股长,一直待这儿,不也蛮好?

说一阵话出来,背着边志迈,范军的脸色就阴沉了,他真的很着急。如果他这个时候能够走,可以赶上晚饭。吃完晚饭再坐火车,长沙到邵阳的火车还是多,到邵阳要夜里11点12点了,赶隆回赶不到。他最好是请人中午吃饭,这样晚饭后可以到家。范军问我的时间,几点钟的火车?是搭汽车还是坐火车?我告诉范军早不搭汽车、也不坐火车了,现在我都是自己骑摩托车回株洲,顺利的话三个半小时的车。

“骑摩托蛮吃亏吧?”

范军这话让我感慨。我骑摩托回株洲有一段时间了,确实越来越怕。那么长的时间,任何一个路口出现任何一点问题,就会车毁人亡,我很怕骑车了。但是不骑车怎么办?从烈苦烈到县城就麻烦,没有车啊,最多的时候我在路口等车,那次一大早拦到的邝教导员,结果快到中午,我才离开烈苦烈。

邝教导员家住在县城,所企分离前,他停薪留职,在县城开了一家**。邝教导员唱歌唱得好,尤其是唱**样板戏,有鼻子有眼。**搞了两年,实在搞不下去了,欠账的县城机关头面人物多,所里的领导也经常去玩,都是欠账。正好这个时候要搞所企分离了,邝教导员本来就是中层领导,郑政委叫他赶紧回来占位子,要不就没他的事了,邝教导员回来,郑政委和韩老板几次较量之后,给他安排了二大队教导员这个实权位置。在韩老板一手遮天的情况下,郑政委能够给邝教导员这么个位置,让烈苦烈干部职工,看到了郑政委的力量。

邝教导员回来后,二大队这边他没要房子。当时人事变动、人心浮动,个个都在骂娘,家属楼的房子根本拿不出来。邝教导员看大队办公室天花板都掉落了,每次开会老鼠在头上跑来跑去,他很不爽,找了郑政委,要一笔钱,改造了大队办公室。粉刷了一下墙,修整了一下办公桌椅,打通一间房隔出来,修了个卫生间接上自来水,邝教导员就住这里。

新人新气象,的确大队办公室漂亮了。但对我来说这不是好事,维修办公室时,邝教导员专门叫边志迈注意,要把天花板顶上本来这栋楼完全畅通的一层隔断,从大队办公室这边隔断,这是用砖隔断的。隔断后老鼠全部集中在了我们住的那边,大队办公室开会,顶上真的是没有老鼠跑来跑去了。邝教导员夸边志迈是个做事的人,事情办得好。

下午我又去大队办公室找人,范军先到了,边志迈见我来,说范队长更积极,不过积极也没用,没看到教导员。我们正说着话,邝教导员从里面新修的休息间出来了,我们劈面相见,邝教导员想退回去,范军抢先一步,把请假报告递过去。

邝教导员只好签了字。我们把邝教导员签完字的报告交给边志迈,请假的程序就走完了。

范军要搭我的摩托车去县城,他的东西都放在中队,他要去中队拿东西,我在路口等他。等他时从所部那边来了好几辆板车,大队生产股长冯子材带着中队几个干部,押着板车过来,板车上都是生产的原材料。我和冯子材打招呼,他问了一下情况,叫我骑车慢点,这么远的路。

生产股长负责原材料的进、发,和厂家沟通协调。冯子材和边志迈年龄差不多,都比我大几岁,但边志迈好一点,边志迈老婆是烈苦烈的职工,冯子材的老婆是家属。他们住在家属楼第二栋。

冯子材做事认真,一是一二是二,厂家的原材料从质检那里拖回来后,他把材料放在大队在院子里的仓库。三个中队的五个分队,再带学员到他那里领料。网灯生产原材料总有缺漏的情况,这次进500付网灯的料,但做出来的成品总是要少一些,可能是450付,或者480付,每次都对不上数。开头冯子材死掰,这个分队我给你100付的材料,你一定要出来100付,我再给下面的料,但他马上发现这样玩不下去。因为100付的材料哪怕只出来80付,也要发新的原材料下去,不发,分队就停产了,学员就休息了。有学员休息,大队长于礼来第一个就到中队了,问清楚情况,于大队长就找冯子材,问仓库还有没有原材料?

原材料当然有,但冯子材想解释一下,不是他不发,是中队过检的成品跟发下去的对不上数。对不上数,说明原材料被浪费了。原材料浪费了,厂家不管的,厂家只按他们给冯子材的数量算。给你500付,你大队过检共480付,那么少的20付,要扣大队的钱。冯子材希望各中队认真核发原材料,一付网灯只需要一付原材料嘛,损失的原材料到哪去了?为什么有的干部家里,到了晚上阳台上亮着网灯?图新鲜嘛,干部拿回去了。

于礼来不想听冯子材说这些废话。冯子材总认为他什么都知道,大队的一切,哪个干部拿了学员的好处,哪个干部跟学员家属长期保持联系,哪个干部帮学员走关系,他都知道。于礼来不想知道这些事,起码现在不想知道,现在他就想知道大队原材料仓库里还有没有原材料。“有没有?”

冯子材嘿嘿笑。他永远保留了一手,厂家这次发500付,他告诉三个中队的,是只发了400付。他按400付分配给三个中队,剩下100付,就是为了于礼来有一天来找他。于礼来任何时候被中队逼急了来找冯子材,冯子材都能够拿出还没拆封的原材料。

于礼来一听说还有材料,紧张的心放下来了,连连夸冯子材,仓库重地,真的只有冯子材当家才靠得住。他叫冯子材立刻发立刻发,都发下去,三个中队都断粮了。

这边冯子材通知中队来领补发的原材料,那边于礼来去找厂家协调新的原材料。厂家发放原材料也想门儿清,发下去多少收上来多少,对数才行。可收上来永远没有这么多,大队催,他们老板也急,就补材料。最终不管是厂家那边,还是冯子材这边,原材料的事情就变成了一笔糊涂账:确实发了那么多,账本上一五一十记着呢,可收上来的产品永远要少于发下去的原材料,永远有原材料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放原材料是冯子材手里的一张牌。他有这张牌,大队长要找他,中队长要求他。

冯子材的时间比较自由,仓库在六中队院子里,单独的一间房。他的办公室在大队。如果到大队找他,人不在,那么他在仓库。到仓库找他,人不在,可能去大队了。如果认真,两边同时找他,两边都没有他也没关系,因为他可能去质检那边跟厂家对数字了。冯子材上班还是没上班,没有人搞得清楚。他这跟边志迈不同,边志迈的办公室是在大队,边志迈在不在办公室,一瞧便知。边志迈守住了办公室,就等于邝教导员守住了办公室,他跟邝教导员保持联系,该告诉邝教导员的他告诉,不该麻烦邝教导员的他挡住。

边志迈总觉得冯子材比他舒服,到处乱跑搞自己的事。

冯子材搞什么自己的事呢?很多啦,主要是找他的**亲。

冯子材的**亲跟着他,老太太慈眉善目,七十几了,不喜欢待在家里讨媳妇嫌,爱拿根杆儿钓鱼。每天一早出门,中午吃完饭又出门,整天在外面转。老太太钓鱼的地方不固定,烈苦烈小沟小渠小水塘到处是,每个沟渠水塘里都有鱼。这些小地方不是烈苦烈职工承包的,可以随便钓,但对河的农民经常在这些地方电鱼,很长的沟渠电不完,他们还放“蠔”(蠔,找不到字,同音,烈苦烈这边的话,放水底捕鱼的工具,很长的洞,一个出口,鱼虾进去出不来)。冯奶奶熟知这些地方的情况,钓不到鱼就骂:死绝的,死绝的!骂电鱼和放蠔的人。

水边是危险的地方,尤其对年纪这么大的老太太来说,所以冯子材几乎天天都要去找母亲。找母亲不是把老太太叫回来,是看一看老太太在哪里。找到了,陪着说几句话,叮嘱小心,别掉水里。烈苦烈范围这么大,不事先大概知道老太太的位置,找不到的。所以每天上班前冯子材都会问一下母亲:“今天去钓鱼吗?”得到老太太肯定的答复,再问:“准备去哪一块地儿呢?”老太太就会告诉他。要找时,他就到老太太告知的这个地方,周围几百米以内找,肯定找得到。

大队家属楼第二栋,就是我和冯子材住的这栋,后面菜地中,就有一口小鱼塘。我曾经在这里看到过老太太钓鱼。老太太的鱼杆儿,是自己用竹子做的,绑根线,提个桶,桶里装点水。一袋蚯蚓,蚯蚓也是老太太自己翻的,家属楼前后树荫下,石头砖头翻个个,下面就有蚯蚓。

老太太眼睛已经不好了,如果路不平,老人家走得很慢,一高一低,慢慢走。到了塘边,她都熟悉了,到上次钓到鱼的地方停下,做好准备工作,地上铺一块冯子材给她准备的折叠好的塑料布,坐下,开始钓。

老太太不贪心,也不急躁,钓到了就钓到了,没钓到就没钓到,时间一到,收拾东西,提着桶,拿着杆,回家吃饭。

我不知道老太太中午回家吃饭的时间,老人家是如何确定的?她又不戴手表。但每次她肯定是吃饭的时间前后回来,不会早很多,也不会晚很多。

我在好几个地方碰到过老太太,空手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有收获。大多是一些小鱼小虾,大的我也看到过,鲫鱼,最大的一次我看到是提了一条一斤左右的鱼。不管谁碰到老太太,都很亲热地跟她打招呼,瞧瞧她的鱼,夸老人家几句:不错!了不起!老太太听到夸,就眉开眼笑,很慈祥。

但如果是刘光明碰到了,刘光明说的话不同,刘光明一般是说:莫到处跑咧娭毑,跌到塘里会淹死咧!

刘光明是大队管教股股长。

和其它两个股比,管教股就不同了,油水多。中队报上来的学员的减教、加教,由它审核。它还负责选用大队值班学员,这是吃炉火的地方,学员不打点是吃不到这个炉火的。它还负责学员家属接见,管理学员配偶同居。**人员的大部分事情,只要管教股通融,**人员就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实惠。

刘光明是邝教导员的“死贴(死贴,烈苦烈语言,指一心一意跟着某人的人)”。如果邝教导员要做一个事,支持的人不多,邝教导员一开会,刘光明就一马当先地蹦出来,强词夺理,不分青红皂白,对跟邝教导员持不同意见的人一顿乱批。大队领导其实只有两个:邝教导员和于大队长。但刘光明什么事情都要干涉,其他人因为自己的关系户学员要找他帮忙,只能让他,刘光明俨然成了大队三把手。刘光明不满工作安排,他觉得管教股长不够,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在**所独当一面的,大队是是大队教导员,教导员他不够格。在大队独当一面的是中队长,他想做中队长。

刘光明的办公室在大队,但他不可能待在办公室,除开打牌、喝酒,他多数时间都是在大队院子里乱窜。这个中队的事情问一问,那个中队的情况摸一摸。他对各中队学员当中,经济条件好的人一目了然,大队要调值班人员,他会直接点名要某中队的某某。学员家属接见,如果他捞得了好处,家属送来的东西就带进去。得不到好处,他按规定义正言辞地拒绝。学员配偶同居,这本来是正当的程序,都可以同居的,他会以各种理由刁难。没有理由刁难,他直接说同居室的钥匙丢了:

“钥匙几天找不到,我总不能为了你跟老公睡一觉,把国家的门砸了,损坏公家财产吧?不行不行。”

学员配偶识相的赶紧送上东西,一转背,几天找不到的钥匙找到了。明目张胆一致如斯的事情,在刘光明身上数不胜数。

  肖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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