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孔岩看他危急之间避不开去,于是暗中相助,用小石子击中了田家豪腿上穴道,使他跌了一跤。这一下竟无人发现,都道是田家豪急中生智,自己倒地躲开。
罗昱问童仁道:“师叔,二郎这长枪舞得花团锦簇,枪法变化看来妙极,而那长竹竿却姿势笨拙,可为何才几个回合,二郎便已见败象了呢?”
童仁道:“二郎这枪法华而不实,空有百般变化,那高个儿以不变应万变,常能后发而先至,二郎必定是要败下阵来的。”
那护卫并不进逼,只是翻着白眼冷笑。田家豪又羞又恼,翻身站起,拾了长枪重又抢进。细长护卫待他冲到,铁尺虚晃一下,左脚突起,又使怪招踢向田家豪小腹。田家豪招式不敢使老,见他脚来,疾横枪回格。那护卫一脚点在枪杆上,只震得田家豪虎口发麻,长枪险些拿捏不住,田家豪往后退了三步,拿桩站定,长枪一摆,凌空下击,豁出了性命又攻上前。细长护卫硬格硬架,铁尺用力撞开长枪,左掌借势直推过去,一击而中田家豪面门,打得他口鼻鲜血淋漓。
那护卫格枪震枪用得力大了,左掌上的劲力却小,幸而如此田家豪才未受重伤。饶是如此,田家豪也已冷汗出背,心中起伏不定。
田家栋见兄弟挂彩,心中激愤,一声虎吼,拐杖点地纵下场去,右脚踹出,一套弹腿的功夫绵绵不绝,攻向细长护卫。那护卫推掌、架尺、撞肘、扫腿也换了一套硬功夫,与他斗在一起。田家栋左足虽残,但功夫依然不弱,二人招式简练,皆是短招硬马,你来我往二十余合,不分胜败。
罗昱吃惊道:“大郎虽然少了一足,功夫却仍这样厉害,那虣鬼王想必也不是吃干饭的主儿。哎,师妹,你是怎么捉到他的?”
童诗嫚笑道:“嘿嘿,其实那厮倒也挺有两把刷子的,我本打不过他,谁知没斗上一会儿,他就没力气啦,招数又散气力又弱,被我三拳两脚就收拾了。”
罗昱听了直吐舌头,童仁摇头道:“唉,胡闹,胡闹!”
其实童诗嫚的武艺自比田氏昆仲强得多了,不过那虣鬼王更不是草包。虣鬼王的武功本在童诗嫚之上,不容小觑,可他却是个十足的**鬼。那时童诗嫚能活捉了虣鬼王,并不是因为虣鬼王使脱了力,而是因为他的烟瘾窜了上来,这才胡七八糟得让童诗嫚有机可乘。
当下田家栋与那护卫又拆了十多招,本已略占上风的田家栋却体力不支,腿上功夫渐见疏散。但见那护卫抖擞精神,铁尺飞舞,招招递向田家栋受伤的左足,逼得田家栋步法也乱了,功夫全使不出来。细长护卫得势不饶人,攻势陡然加快,铁尺连击,左手于此时突然挥出,骈指点向田家栋的膻中死穴。
眼见田家栋避无可避,庄上人众惊呼声中,一支竹筷激射而出,正是孔岩再度援手。但见那竹筷不偏不倚,正戳在细长护卫右手手腕之上,那护卫厉声惨叫,兵器脱手,田家栋起脚将他踢翻过去。
董鑫这次却看出了那竹筷来路,心下大怒,皱一皱鼻子骂道:“**的,你是个甚么玩意儿!”反手两只铁胆朝孔岩便掷过去。
孔岩冷眼一瞥,抽背上长剑运起内劲一挑,“当当”两声,一只铁胆飞上半空,另一只却向着董鑫反激回去。董鑫横刀一封,铁胆击在刀背上,火星四溅,董鑫虎口隐隐发麻,更不搭话,提刀跃将过去便砍。孔岩见这刀来得凶猛,不敢硬接,挥掌将面前桌子掀翻过去。董鑫却只一刀,将那圆桌劈作两半,横刀便推过去。孔岩抖动长剑,使云台派的“孤星剑法”迎敌。董鑫看他剑招快极,长剑后发反而先至,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遇上了好手,急忙打叠起精神,俯身使出藏刀式,圆转手腕,将手中大刀反压过去。孔岩旋身躲开,虚刺一剑,纵起身子,长剑自上而下劈将下来。
两人来来往往斗得激烈异常。一个使大刀虎虎生风,一个使长剑灵活迅速,堪堪拆了二三十招,孔岩占尽上风,董鑫的大刀已舞不开了,尽被孔岩的长剑罩在其中,左支右绌。斗到分际,孔岩大喝一声:“着!”长剑递出,一招“满天星”点点都刺在董鑫右腕。董鑫吃痛,“嘡啷”一声大刀落地。孔岩左手握拳,中指指节凸起,一拳直击过去,正中董鑫胸前步廊穴。董鑫痛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仰翻在地上却站不起来。
那四个黑衣护卫见到主子失利,发一声喊,急举兵器便欲往孔岩身上招呼过去,忽然眼前人影一晃,跟着只觉腕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随即手指酸软,拿不住兵刃,“咣啷啷”地都掉下地去。四人定睛看时,原来眼前闪过的却是罗昱。
罗昱武功虽弱,轻功造诣却不凡,眼见得这群无赖要一拥而上,于是双脚踏动,纵身过去,以随身携带的银**了四人腕部的大陵穴,下了四人兵器。罗昱学医日久,出手虽不见得迅捷,然而认穴极准,那群护卫又全无防备,这才被他轻易得手。然而一众护卫只道罗昱武功高强,谁还敢轻举妄动?
孔岩拿剑指着董鑫的喉头骂道:“无端竖子,竟也这般蛮横!”
董鑫急欲起身磕头赔罪,无奈穴道被点,却起不来,只得躺着向天大爷长、大爷短地讨饶。
童仁道:“你这厮忒也目中无人!田庄主,这人便怎生处置?”
田家栋道:“虣鬼王是恩公所擒,在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强夺了去。这姓董的毕竟是个员外,平日又无甚大罪过,便饶了他去罢。”
罗昱悄声道:“待我去问几句话吓他一吓,教他以后不敢再来田家庄找茬。”童仁点头应允,罗昱微微一笑,走到董鑫跟前,居高临下地道:“我问你,你可是个员外郎么?”
董鑫道:“不敢,不敢。”
孔岩喝道:“是也不是!”
董鑫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道:“是是是,是小人花钱捐的职。”
罗昱道:“那你为何又要救了虣鬼王那匪寇去?”
董鑫道:“不不不,小人没想救他!没……是……是……是因为……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我那朋友是走镖的,曾栽到了那大盗手里,他想报仇,所以……”
罗昱厉声道:“交给官府不好么?”
董鑫夹着哭腔道:“好好好,小人不敢了。”
罗昱忍住了笑意,低声道:“我可告诉你说,这田庄主可是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你若再回来闹事,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董鑫额上渗出了汗,战战兢兢地道:“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罗昱道:“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大师兄,放他去罢。”
孔岩手中长剑一划,在董鑫胸前打了个叉,董鑫屎尿齐流,几乎吓得昏过去。孔岩还剑入鞘,冷冷地道:“给你身上留个记号,以后记住了!”脚踢董鑫腰间,解了他的穴道。
董鑫滚到门口,全身瘫软站不起身,给众护卫扶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