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仁大袖一摆,厉声怒喝:“丐帮三位前辈联手欺侮一个小女孩子难道不害臊么?铁拳费永康、乱雨镖杜凌、三指归元手玉路森,三位,这话传出去,只怕不大好听罢?”这么一交手,童仁已知其余二丐的身份了。
玉路森暴躁道:“你女儿自取其辱!”
费永康道:“这女娃儿伤了俺们两个人,这笔账要怎样算?”
罗昱高声道:“你们三个鬼鬼祟祟跟踪我们这么些时日,这笔账又如何算呢?”
费永康脸色铁青,愤怒道:“你如何诬赖好人?”
孔岩冷笑道:“好人?好人岂能被尔等下三滥污了?”
费永康气得浑身颤抖,连声道:“你、你、你……”
观外的暴雨夹杂着惊雷倾泻而下,观内的七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三丐中,那三指归元手玉路森最是下作,这时又突然窜出,力贯指尖,直抓童仁而去,口中大叫:“先解决了老家伙再说!”
童仁本就恼他偷袭自己女儿,此时又见他贸然出手,言语无礼之极,心中大怒,下手更不容情,左手一遮,右掌拍出,正是云台派“飘云拳”中的一招“云龙雾现”。只听得“喀拉”一声,玉路森的肋骨断了两根,萎靡倒地。
玉路森在倒地之时,方觉胸腔剧痛,未及惨嚎,陡然间眼前精光闪动,跟着只觉腿上、臂上、胸腹几处冷风凛然,回过神时,正见一柄利剑抵在眉心,霎时间天旋地转,人事浑噩。
费永康、杜凌一见玉路森受伤,便欲并肩齐上,却忽然之间精光大盛。二人大吃一惊,急向后退,定睛看时,只见一把寒剑指在玉路森眉眼之间,而剑的主人,正是面无表情的孔岩。而玉路森此时则口角流涎、目光呆滞,竟已被吓得痴傻!
孔岩有意显示能耐,威慑三丐,就在玉路森瘫软时,宝剑暴出,以云台派“孤星剑法”中的绝招“七星落长空”,借着剑光的声势,一瞬间挑了玉路森身上七处大穴。玉路森那一声惨叫尚未发出,竟生生被噎了回去,因此被骇得神志不清,成了痴呆。
费、杜二人看到这般剑法,桥舌难下,不由得心下骇然。
孔岩倏地手腕一翻,归剑入鞘,傲然直立。
童仁心中暗喜:“岩儿这孩子的剑法竟精进如斯,看来已尽得三师兄真传,倘若换做是我,这一招‘七星落长空’只怕不能如此干脆利落!唉,大师兄,你在天有灵,看到有儿如此,也该瞑目了罢。”想起孔义遭遇之惨,禁不住热泪盈眶。
杜凌抱拳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孔少侠剑下留情,饶玉长老一命,杜某在此谢过,接下来老儿不自量力,再来领教阁下高招!”这乱雨镖杜凌手段高超,若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帮中升到七袋八袋的高位原也不难,只是此人生性耿直,不讨人喜,因此如今到了六十来岁,却只做到了五袋弟子。
孔岩刚才见过他接镖打镖的身法,倒也不敢轻视,自己奋尽平生之力露的这一招绝技既然吓他不退,那么此人定有过人的能耐,当下便不动声色地还剑入鞘,退后三步,让他把吓傻了的玉路森扶了回去,这才摆出半招大擒拿手的起手式,凝立不动。
费永康见他收了剑,心头一喜,问道:“孔少侠不用剑么?”
孔岩摇头,心道:“我剑法虽精,但这老儿打暗青子的手法微妙,只怕稍有闪失我便着了道。我若以擒拿手法与他徒手近身搏斗,却也不惧。”
却听费永康道:“杜大哥,孔少侠既不使兵刃,你若用上了暗器,不免胜之不武,不如俺代你下场罢?”
杜凌哼一声道:“费长老既如此说,属下自当遵命。”
费永康哈哈一笑,喝一声道:“孔少侠,俺来领教高招。”言罢揉身欺进,双拳同出,一上来便是赖以成名的铁拳功夫。
孔岩听童仁说了“铁拳叫花”的名头,知晓这人一身功夫都在一双拳头上,当下也不敢怠慢,以大擒拿手守严门户,攻少守多,看他拳势来路。费永康等三人循踪既久,早知四人身份,心想云台派在武林中并无什么名头,可万没想到孔岩竟有如此修为,自也不敢掉以轻心。
拆到第十一招上,孔岩已感难持。要知这大擒拿手在江湖中流传颇广,招式套路谁都不陌生,孔岩本欲以之试探杜凌的身手,哪想费永康却抢下场来。孔岩眼见难敌,陡然变招,运起云台派“飘云拳法”,左拳虚引,右拳忽然变向,打向费永康左肩,正是一招“沛然成雨”。费永康应变奇速,见招拆招,左拳格挡,右拳中宫直进,强攻硬闯。孔岩不待招式使老,滑步变招,侧身旁击,一招“白云出岫”正打在费永康后背上。
飘云拳只打了两招,便已让那铁拳叫花挨了一拳,孔岩心中正暗自高兴,却听费永康哈哈大笑:“云台派的拳法也不过如此,当心啦!”右拳振出,凛然有威,左拳虚托,蓄势待发,原是刚才斗拳未尽全力。孔岩分拳上手,抖擞精神,翻翻滚滚又与他拆了二十多招。眼见得孔岩出拳愈来愈快,招式繁多又全然不显滞窒,已尽现“飘云拳”的精髓,童仁看得连连点头。而费永康的铁拳却已渐慢,看似全然处在下风。
然而形势到底如何,相斗二人自然心知肚明:孔岩用尽全力,却始终对那铁拳没奈何。反是费永康每出一拳,拳中隐带压力,威势无穷。孔岩面上虽占优势,实则已经手臂酸痛,在铁拳含势之下,恐怕长力难继,费永康则铁拳蓄劲,只待时机反攻。
又斗七八合,费永康眼中忽然杀气大盛,平地里一声暴喝,长拳掼出,劲势裹胁强风,直朝孔岩砸去。费永康这一招打出,精妙之极,虽将浑身弱点显于对手,然而孔岩一旦不顾自身,强攻费永康的破绽,势必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孔岩受铁拳锤心必死无疑,费永康最多只受轻伤,如若孔岩要闪避,则必须得跌个筋斗,从地上滚起,但这破观中污泥灰炭满布,那时定然狼狈不堪。
孔岩这时不及权衡,双拳疾叠在一起,硬生生挡了下来。费永康万没想到孔岩居然敢硬碰硬、拳对拳地生生格挡,一愣神间,孔岩已借着拳劲跃到了二丈之外,费永康要使后招接续进攻,却已来不及了。
孔岩双手背在背后,冷冷地道:“费老爷子好功夫!”他硬生生接下费永康一招夺命拳,即觉拳劲犹如大浪,滔滔涌来,直迫得他向后跳开了两丈有余,饶是如此,他一双手臂也已麻木无力了,背到身后去却是在暗自运气,活血通络。
费永康自知他这一拳用上了九成功力,孔岩竟自接下而犹自站着不倒,那么内伤是一定受了,便呵呵笑道:“孔少侠身手不凡,俺老头子也是钦佩得紧。贵派以剑术见长,你尽可取剑再斗,俺就这一双手罢了。”他这句话乍听之下,确是让孔岩用剑来斗,然话外之意,分明是说要凭着一双肉掌挑尽了云台派。
孔岩哪里忍得住,前踏一步正欲发力,突觉胸口一股异力胡冲乱撞,头晕欲呕,双手也似有千斤重,哪里提得起来?踏出的那一步便又退了回来。
费永康瞧他神情,知道孔岩确实已被自己铁拳的内劲所伤,元气大损了,便出口激道:“怎的?孔少侠难道不肯出手么?还是怕宝剑伤到了俺,损了贵我两派的和气?”费永康嘴角露出一丝诡笑,这句话却是嘲孔岩不敢再出手,说他害怕丐帮在武林中偌大的势力。
罗昱接茬高声说道:“哪里的话!费老爷子此言差矣,比武切磋乃是点到为止,又怎会伤了和气?”他这话则是讥费永康三人毫无道义,偷袭伤了童诗嫚、下狠手伤了孔岩。
孔岩接着道:“云台虽是小派,却也不会贪你半分便宜,咱们一对一地肉掌相搏便了。”
费永康一直忌惮孔岩的剑法厉害,此时激得他说不用兵刃,心中窃喜,嘿嘿笑道:“既然如此,俺可不再相让了,孔少侠,出招罢!”
罗昱暗骂:“好不要脸!明明拼尽全力才与大师兄手上打平,却还说甚么让着我们。哼,我得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