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白蛇何处藏蜿蜒
陆谦见着罗昱,讶然道:“昱儿,你怎的在此?”
罗昱道:“徒儿在京师得知一个天大的阴谋,特此赶回,请师父定夺。”
陆谦道:“甚么?先起来再说。”
罗昱站起身看陆谦身旁是一位紫衣青年,问道:“这位是……”
陆谦道:“你心中时时景仰的‘啸傲游侠’便是他啦!”
罗昱喜道:“你是霍逸鸣霍大侠?”
那青年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正是霍逸鸣,大侠二字可不敢当。”
罗昱激动不已:这霍逸鸣正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面而又十分崇敬的豪杰侠士,此人仗义行侠,于少年时期便已有了这“啸傲游侠”的名头,提起来可谓如雷贯耳,江湖上几乎人尽知名。
罗昱细细打量之下,但见霍逸鸣一张轮廓分明的方正脸庞,容貌不凡,眉尖斜飞,显出一股英气,一对丹凤眼,目**光,自有一股威势。只是他身材不甚魁梧,反而有些单薄,更兼脸色似乎隐隐有一种忧郁的气息,看起来竟有些憔悴了,即使笑起来也透出一种心酸的意味,这让罗昱既觉痛苦,又感亲近。
只听霍逸鸣道:“两位既有秘事相商,在下便先行一步。道长,晚辈告辞了。”冲二人一拱手,举步欲行。
罗昱道:“霍大侠请留步,这件事干系重大,小可斗胆,烦请霍大侠相助。”
霍逸鸣道:“承蒙不弃,若有用得着之处,霍某尽力而为。”
陆谦道:“说吧昱儿,何事如此棘手?”
罗昱道:“云南五毒教的密谋被我听了去,他们说道,五毒教要同朝廷刘公公勾结,欲于八月十五率军攻打玉皇顶!”
霍逸鸣脚下忽然一动,“嗤”地一声,一粒石子破空疾飞向路边灌木丛中,眼见得丛中精光一闪,那枚石子随之飞作两半。而后,路两旁草丛里竟一下子窜出八条手执兵刃的汉子,一色都是草绿色的服饰。
陆谦冷冷地道:“诸位藏身于此,不知是何用意?”
其中一人朝天打个哈哈,干笑几声,道:“我等都是雁荡山一带各洞各寨的头领,结伴往泰山去的,赶道儿有些累了,在这儿歇歇脚罢了。”
霍逸鸣冷笑道:“怕非是如此吧?夔洞主,你说呢?”
那八人中本有一个始终低着头,听霍逸鸣叫“夔洞主”后,这才尴尬地抬头瞄了一眼,干咽口吐沫,又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
先前说话那绿衣人仍是笑吟吟地道:“原来霍大侠认得我们夔兄弟啊!那再好不过了,既是一场误会,那便相安无事了。夔兄弟,你说话啊?”
罗昱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这人明明是个髭须满脸的粗豪汉子,说话却细声细语一股子娘娘腔。
霍逸鸣绷着脸,缓步踱到那夔洞主跟前,伸手抓住他左腕,目光森然。夔洞主显是十分惧怕,不敢与之对视,垂了眼睑极力往后缩了缩,然而左腕被霍逸鸣抓着,如何能动分毫?霍逸鸣冷哼一声,左手便来解夔洞主小臂上的护腕。夔洞主惊骇已极,陡然间怪叫一声,眼中凶光大盛,右手握着峨眉刺急刺向霍逸鸣小腹。
二人站的既近,夔洞主出招又快,眼见得这一击霍逸鸣便要血溅当场,却见霍逸鸣右手扯着夔洞主左臂格挡,猛然间响起一声惨嚎,夔洞主右手峨眉刺正扎在自己左腕上,对穿而出,血液喷涌。这声惨叫甫落,霍逸鸣左掌拍出,打在夔洞主心口上,叫声戛然中断,夔洞主那身子摔出两丈多远,口中狂喷鲜血,已然不知生死。
其余七个绿衣人遭此突变,忽得兵器齐出,尽指霍逸鸣而去。霍逸鸣暴吼一声,犹如虎啸,身子急速打转,右手挥斩,众人只觉面前冷气森然,心中一凛,知是霍逸鸣运起了独门武功“归远剑气”,未及细想,急忙纵身向后跃开,一人退得稍慢,脸上、胸前竟已为剑气划破,留下两道浅浅的剑痕。
自夔洞主一刺击出,至七人受迫退开,都只是瞬息间的事,罗昱还未及看得明白,两起人却已生死相搏了一次。无论是绿衣人群起攻袭,还是霍逸鸣暴起发功,中间若有一方动作稍慢,反应迟钝,此刻便已是死人了!
又是先前那髭须汉子操着娘娘腔道:“嘿,霍大侠既认得夔洞主,却不知为何出手伤了故交啊?”
霍逸鸣道:“故交?不错,吕公公若是将手中这对铁钩换回了银戟,那咱们想必也是故交了罢?”
那髭须汉子一怔,又咧嘴笑道:“哈哈哈,霍大侠果然好眼力,这么许久不见,居然还认得出咱吕某人,好!很好!”但见那汉子伸手将面上的髭须慢慢揭了去,又在额前、面颊揉了一会儿,面皮竟然纷纷脱落,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白脸出来,果真是一副太监尊容。
陆谦道:“既是如此,倒印证了昱儿的话。”
罗昱仍是一头雾水,问道:“甚么?”
陆谦道:“你去把那夔洞主的护腕解了,卷起他的袖子一看便知。”
罗昱依言走上前去,只见那夔洞主双目紧闭,面无人色,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活不成的了。罗昱解了那人护腕,卷起衣袖,却见他臂弯处纹了一物,腾如焰、赤似火,正与那日林中所见标志无二,不禁脱口而出:“火焰标?他是五毒教的人!哦,原来你们八个绿皮怪物就是在此打探各派人手的,你们都是五毒教的人!”心中不禁暗暗赞叹霍逸鸣眼光独到,心思缜密。
当下再无怀疑,陆谦、霍逸鸣二人相视点一下头,都是一般想法,但见霍逸鸣猛然跃步,一纵向前便出了七人的包围圈之外。那七人本呈半合围之势,只待罗昱三人闯出时群起而攻,这时见有人冲出,急忙进攻,却漏了陆谦、罗昱二人。陆谦左手一抓,已将罗昱抛上马去,自己纵身跃上,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那马长嘶一声,扬蹄疾冲。一个绿衣人伸手来扣马辔,陆谦右手轻拂,那人不敢怠慢,身子一转,袖中激射出三支短箭,陆谦格开两支,却有一支钉在马臀上,那马吃痛,奔得更猛,前面人便拦不住,顷刻之间,三人却都已在包围之外了。
那七个绿衣人迈步急追,但听得一声长啸,霍逸鸣右臂横劈,挥动剑气,凛然有威,也不回头就道:“道长只管先行!”竟是一人将七人拦在当路。
陆谦亦不回马,高声嘱道:“霍大侠当心!”
沙尘扬路,七人已然望之莫及。
陆谦催马飞奔,罗昱道:“师父,徒儿看那几人手段也不甚高明,您若与霍大侠联手,也尽能收拾得了。”
陆谦道:“嘿!五毒教此事干系重大,仅凭你我口述,必然难以服众,说不定还要弄巧成拙。咱二人此去,便是找些武林中的朋友来,大伙儿将这一干魔徒尽数活捉了,还愁甚么阴谋问不出来么?”
罗昱道:“原来如此!那霍大侠他……”
陆谦道:“五毒教人数虽众,却也伤不了霍大侠,你放心好了。”
说话之间,恰见前方路旁孤零零立着一座土屋,门前一幅酒招顺风直摇。陆谦飞马上前,却见门前站着一人,正是陆谦来时所带的两个徒弟之一、云台派排行第九的乐清陵。陆谦自马背跃下,直入那土屋中,罗昱也急忙跟了进去,里面却无一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