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荡摇五岳崩山根
霍、罗二人告辞出来,忽见棚外一人指着柱子大声道:“喂,快来看,这里有封‘江湖告急书’啊!”语气中满是惊诧之意。
不想此语一出,倒是满堂哄笑,离那人坐得近的无量派掌门司马剑南满是不屑地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玩意儿贴的到处都是,他奶奶的,我这里也有一份。”说着真的就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啪”地拍在桌子上。司马剑南虽已年过六旬,却仍是脾气暴躁,不输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半分。
众人听他说话,纷纷附和,一些人竟也拿出些告急书出来。又听青城剑派的东宗掌门“一剑飞魂”张炳乾说道:“格老子,撒的满天都是,显是是官府伪造的噻。”张炳乾却是面色平和,波澜不惊,倒与那司马剑南形成明显的对比。
张炳乾邻桌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接口道:“张掌门说的不错,这份告急书连个鸟印信也无,怎么可能是真的。”
霍、罗二人见他正拿了黄纸晃动,认得这胖子正是天津帮帮主“清风胖尊者”于文龙。两人听得莫名其妙,罗昱近前行了一礼,道:“于帮主,晚辈冒昧,这份告急书可否借晚辈一观?”
于文龙将黄纸递过去道:“无妨。”
罗昱接过于文龙手中的黄纸,拿与霍逸鸣同看,但见那纸上言道:
诸位武林同道、江湖朋友,
贫道于近日偶得讯曰,南方魔教五毒,阴与朝宦狼狈,密约于八月十五中秋之期,刘瑾发兵玉皇之巅,冠以乱贼之名打击武林宗派,特此告急。
盟主 武当掌门杭鹏程谨告
这份“江湖告急书”上竟然写得明明白白,却不知为何会令众人以为伪造?二人面面相觑,惊得哑口无言。
罗昱问道:“于帮主,何以认为此告急书乃伪造之物呢?”
于文龙道:“这还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其一,此书假托鹏**人武林盟主之名,却无盟主印信,失其真;其次,此书广撒天下,搞得人尽皆知,却不是江湖中的一贯作风,失其典;其三,武当派大弟子叶培举叶大侠便在山下‘民安客栈’下榻,他亲口证实并无告急书一事,失其实。至于为何假造,老夫猜想,只怕是本府做官的得了消息,说有大队人马齐集泰山,只道我们要图谋大事,却又不敢向朝廷上报,因此故弄玄虚罢了。”
群豪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齐喝一声彩。这于文龙原本身材矮胖,四肢短小,看起来滑稽可笑,但讲起话来滔滔不绝,颇有些儒雅风范,兼之一身令人惊叹的轻功绝技,故才得了这“清风胖尊者”的雅号。
霍逸鸣将罗昱拉到一旁,悄声道:“魔教故布疑阵,他们无法截断这消息下来,反而就将消息原原本本公之于众,使此疑兵之计。这下可又难办得多啦。”
罗昱道:“必须立刻进灵应宫去通知五岳掌门,不能再耽误了。”
二人这时心中更加焦急,正欲甩开大步奔出去时,却见一队官兵手持长矛大刀,列队经过。长棚内立刻有人惊叫道:“不好,真有官兵!”
群豪大惊失色,纷纷抓起兵器拥过去,但见一列三五十人的衙役踩着皮靴,一路“哐哐”地开过去。众人都是“瞎——”地一声,虚惊一场,各自归座。
长棚中有祁连山大刀帮的副帮主刘毅,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撇着嘴骂道:“奶奶个熊!老子还道是甚么官兵呢,原来却是一帮衙差。这些个乌合之众连外面那身铁皮都没资格穿,倒**的下了老子一大跳!”
于文龙打趣道:“我说刘副帮主,人家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儿,我看你这是把熊脑壳给吃了吧?啊?哈哈哈……”
刘毅朝地上又啐一口,却不理他,众人都笑起来。
司马剑南道:“他奶奶的,这**知府还想吓退咱们,嘿,咱们今天还偏不走,看他能怎的?”余人高声附和。
霍、罗二人不再理会他们说甚么,迈开步子便直奔着碧霞灵应宫去了。
不多时便到宫门前。这大观初建于宋代真宗在位时候,古称昭真祠,在明弘治年间翻修后改名碧霞灵应宫。罗昱看那宫门气象巍峨,宏伟壮丽,比云台的紫云观可要气派得多了。
灵应宫前七人仗剑而立,见有客到,其中一人缓步出列,抱拳冲二人道:“二位请留步。联盟之期尚在后日,在此之前,泰山派不方便接待客人,还请二位到下面长棚小憩,后日自会有人接待。”
霍逸鸣见这人宽袍缓带,眉清目朗,约有二十七八年岁,器宇不凡,认得正是泰山派第十弟子莫寒江,便道:“莫十侠,在下霍逸鸣,特来拜会五岳掌门,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
莫寒江道:“啊,原来是霍大侠,恕在下眼拙。不过,掌门曾有令,今日不见外客,还是请回罢。”
霍逸鸣道:“莫十侠,霍某此来关乎武林存亡,事有危急,望……”
莫寒江陡然变色,怒喝道:“够了!霍大侠,师命不可违,五岳掌门今天不见客,二位回去罢!”
两人暗暗惊异,不知他为何突然发恁大火气。
霍逸鸣道:“莫十侠,霍某和这位小兄弟今日重任在身,必须要见尊师,你……”
莫寒江怒道:“霍逸鸣!我劝你还是回去的好!”
霍逸鸣道:“如此便得罪了。”身形一晃,已欺至莫寒江身左,起手抓将上去。
莫寒江提剑回救,一招“云桥飞渡”刺出。霍逸鸣招式陡然一变,改为掌法,左掌侧击莫寒江手腕,右掌一沉便拍向莫寒江肋下,却是一记虚招,待他环剑来削,右掌却已上扬拂到他小臂孔最穴上。莫寒江顿觉右手一麻,长剑拿捏不定,霍逸鸣乘机又封了他肩前、期门二穴,莫寒江便动弹不得。门前那六人见师兄眨眼间就被霍逸鸣点了穴道,大是吃惊,随即一声呼啸,纵身而起,围个圈子把霍、罗二人圈在其中,剑尖所指,皆是二人周身要害。
莫寒江怒火更炙,吼道:“霍逸鸣!我莫寒江敬你是条好汉,这才客客气气同你说话,你既如此狂妄,就休怪我泰山派辣手无情。”
霍逸鸣道:“事关重大,在下贸然出手,实属无奈。”扣着莫寒江脉门,便往门里闯进。
那六人投鼠忌器,如何敢拦,圈子也随着一起进了门去。
进得院内,刚走几步,迎面数十人执剑拦住。罗昱见他们服色各异,显是五派人手都有,当先那人虎目圆睁,身材十分壮硕,约有三十五六岁,衣带飘飘,英伟不凡,正是泰山派大弟子张寒星。
张寒星长剑一挑,指着霍逸鸣道:“你是霍逸鸣?”霍逸鸣见他无礼之极,心中恼怒,只是要事在身不便发作,只得气鼓鼓地道:“正是!”张寒星双眼一翻,道:“哼,可有何凭证?”霍逸鸣气往上冲,怒道:“贵派郝七侠、莫十侠皆认得在下。”张寒星更怒,目眦欲裂,喝道:“霍逸鸣,你休要欺人太甚!”莫寒江也哑着嗓子喝道:“霍逸鸣!你休得血口喷人!是,我姓莫的确实认得你这狗贼的脸,却不认得你这狼心狗肺!至于七师兄,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些,我姓莫的折在你手里算我倒霉,可是七哥的名节,绝不容你侮辱!”
霍、罗两人相顾愕然,不知这话为何越说越僵。霍逸鸣莫名其妙受一顿臭骂,心中更是惊怒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