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角有胎记的络腮胡大汉突然惊天也似得一声暴喝:“住手!”这三个独目单耳之人情同手足,若非穴道受制手足被捆,就是天王老子三人也一起跟他拼命了,又岂容人戏弄?只听他厉声道:“**的老子警告你,不许再碰三弟一根胡须!哼,有甚么话,都**的跟老子说罢!”
罗昱缓缓站起身,道:“好罢,那我问你,五岳掌门身中何毒?”
络腮胡道:“那是我圣教烈焰使者新制的奇药,有个名称叫‘四相软筋散’。”
罗昱问道:“何谓四相?”
络腮胡道:“中毒之后,患者分呈四相,一曰‘失力’,二乃‘醉酒’,三是‘昏睡’,四为‘幻迷’,五位掌门此时所现乃是第二相。”
这“四相软筋散”被他说得神乎其神,玄得难以置信,罗昱等三人听闻不由得大为惊讶,桥舌不下。
于文龙道:“这软筋散果真能这般不可思议?不知四相过后却又如何?”
络腮胡道:“四相过后再现四相,每相一个时辰,如此往复,四四一十六个时辰过后,再无药可救。”
于文龙道:“那时怎样?”
络腮胡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如一具行尸走肉,变成活死人!”
三人相顾愕然。杨宁道:“那这四瓶药粉可是解药么?”
络腮胡道:“哼哼,这药粉确是解药,不过解不得毒。”
罗昱疑惑道:“为何?”
络腮胡冷冷地道:“每一种药只解一相,药效最多不过一个时辰,过后仍然毒发,根除的方子在邓圣使手里,我们可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一直守在外面的徐茜倩兴奋地跑进殿内,喜道:“罗昱哥哥,山下官兵后方溃败,阵脚大乱,我们的援兵可赶来啦!”
三人闻言俱各大喜,疾奔出去,在那高崖上一看,但见月色如练,照得山间亮堂堂的,可见官兵的先头部队已举着火把往后撤退,官兵后方大火四起,早已溃不成军。
邓荣坤被迫提前行动时,早料到山下群豪会有援军接应,本在后方留了一队奇兵埋伏,却哪里阻得住援军的进攻?少林寺普惠禅师就在泰安城的寺庙里挂单,一得到消息即刻振臂一呼,聚起了各处豪杰,稍加部署,便引得邓荣坤的伏兵现了身,随即将其歼灭,攻入官军之中;另一边,群豪在庐山派冯景熙掌门的带领之下,兵分三路牵制其侧军,令其疲于奔命。这么几阵猛攻下来,邓荣坤阵脚大乱,山上山下遥相呼应,打得官兵只叫得苦。
罗昱等人正高兴间,只见一人左手提把方天画戟,右手掂个人头,风风火火地赶上山来,这人脚底生风,犹似脚不点地奔到众人面前,正是铁笛仙李沛霖。听得他道:“告诉大伙儿一个好消息,咱们的援军可终于到了,敌军的一个将领还被太清教两位使者砍了脑袋,这便是战利品。”李沛霖一边将缴获的画戟以及人头交到泰山派弟子的手中,一边续道:“请诸位将此喜讯告知五岳诸掌门,李某再下山杀个痛快!”
杨宁道:“李兄弟,这方天画戟能否借与在下,杨某也拿它下去斩两个将帅显显眼!”
李沛霖笑道:“哦?杨掌门原来能使大戟?”
杨宁道:“杨某不才,略晓一二。”
李沛霖道:“好,在下就随去开开眼界,请!”
杨宁转身问道:“于帮主不下去再杀一阵?”
于文龙大喇喇地道:“哎,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是杀不动了,只有看着你们年轻后生的份儿了!”
杨宁还想再说什么,李沛霖却惦记他那师弟,催促道:“于帮主既不愿同往便算了,杨掌门,我们二人还是快些走吧!”
杨宁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略一犹豫,还是随着李沛霖下山去了。
罗昱觉得这于文龙乃堂堂一个大帮派的帮主,却这般倚老卖老贪生怕死,十分不愿意搭理他,转身就想回去。却听于文龙叹道:“唉,人心难测啊!罗小兄弟,你一定觉得我老于身为天津帮帮主,不应该这般窝囊对不对?”
罗昱给他说中心事,脸上不禁一红,无话可说,干脆就给他来个默认。
于文龙道:“罗小兄弟,你能冒死传讯,为武林化解一场危机,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人人都会敬你三分。你前途无可限量,但是江湖经验尚浅,千万要记得,人不可尽信,要知就算是你再亲近的人,也有可能怀着害你的心思。”不禁又是长叹一声,苦笑道:“无论你怎么看我老于都不重要,但愿你能记得今日这番话便好。于某去也,今后世上便再无甚么天津帮甚么于帮主了,哈哈哈……”
罗昱心头一凛,转眼已见于文龙的身影已在十多丈之外。别看他身材矮胖,轻功真也非凡,不愧当有“清风胖尊者”之称号。罗昱细细品味于文龙的一番话,只是不知其中真意,这才觉得于文龙不是真的贪生怕死,只怕真有难言之隐,高深莫测,不可知明。
与官兵这场混战直打了近四个时辰,官军仗着人多势众,虽乱不败,不多久便稳住了阵脚,与群豪僵持不下。此时天已转亮,双方各自收兵,均有伤亡。
这一战下来,困在山上的人众损失过百,其余几乎人人身上带伤。连同五岳各派弟子在内,泰山上本有八百多人,群豪退兵回山,用过饭食之后,各派点了人数,一加合计,只剩下不到七百人。群豪大为悲愤,齐聚在大殿上,直欲将那些被俘的五毒教教徒剥皮抽筋,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罗昱用那药粉救起了五位掌门。玄真道长中毒虽杂,用药之后倒也能够清醒过来。
当此之时,叶培举缓步出列,朗声道:“今日一战,虽然挫了官军锐气,我方损失自也不小。若非云台派这位罗兄弟传讯,只怕那官兵准备充足,便将我们一网打尽啦。”
司马剑南忍不住道:“说来说去,都是魔教那群**搞出来的!只要大伙儿今天能够脱身,回头就**祖宗的!”
叶培举道:“不错。今日吾等受困,归根结底乃是魔教勾结朝宦,狼狈成**。现今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小子斗胆做主,了此公案,让大伙儿报仇也有个正主!”
当日霍逸鸣同罗昱上山之时,叶培举还在山下“民安客栈”,但他得知“江湖告急书”一事后,料想此中有些蹊跷,便赶上山来,想同五岳掌门商议此事。岂知在碧霞灵应宫外也吃了闭门羹,更觉里外都透着古怪。回到驻店,当晚便有徐志东揭露其中玄机。武当派地位既高,而叶培举又素有威望,自然便成了群豪之主,一呼百应,此时遇到大事,自做了主,便无人再有异议。
大刀帮副帮主刘毅高声叫道:“还说甚么?这件事人人心知肚明,是他奶奶的魔教的阴谋,他们勾结这鸟朝廷,就是要称霸武林!要我说,当众将这几十人千刀万剐,才是正事儿!”这刘毅乃是个浑人,说话没半分计较,但这番话却正合群雄心意,大殿上一时呼声震天。
叶培举道:“魔教的事,要让他们自己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叶培举这句话真气充沛,立时压下了嘈杂之声,群雄无不凛然。听他续道:“昨晚我们清剿了这宫中魔教的势力,单只走了邓荣坤一人!另外魔教的一个堂主被雪山派杨掌门毙了,尸骨无存,剩下的这些,便都在我们眼前,就让他们亲口招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