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收拾赶路去了,而这番话却尽被徐茜倩听在耳中,只听得她心里噗噗乱跳。徐茜倩冒雨出得房来,寻条小径,直往云台山奔去。这一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到得紫云观前,徐茜倩的身子骨早支撑不住,就此昏倒在观前石阶上。
却说在紫云观中,徐志东最先发现没有了徐茜倩的踪影,料想她自回京城去了,便令徐枥带人分别沿途北上,寻到了护送一程。哪想徐茜倩往南闲走散心,却哪里遇得着。一连数日未得消息,可把徐志东和罗昱担心担心坏了。
这日罗昱在观门前正遇着昏倒于地的徐茜倩,大吃了一惊,慌忙抱起搬入卧房。徐志东闻讯随后赶来,只见徐茜倩的身子无力地耷拉在床上,双目紧闭,唇青面白,呼吸几如游丝,也是吃惊不小。
罗昱让师妹给徐茜倩换了里里外外的衣服,熬好几味药给她灌进去。
徐茜倩悠悠转醒,眼望罗昱,凄然叹道:“昱哥哥,你竟然忍心就这么把我抛下!”突然身子一阵痉挛,呕出几口淤血,就又昏睡过去。
罗昱脸上火辣辣的,想不到徐茜倩竟在恍惚之下说出这种话来,幸好这时屋中只有徐志东在,这句话也不知被他听去没有。
只听徐志东紧张地道:“这丫头又是昏迷又是呕血,会有甚么大碍吗?”
罗昱舒一口气道:“徐姑娘急火攻心而又外感风寒,内热外冷,交替相害,病虽沉重,不过静养缓补,一月内当可复元。”
徐志东这才放下心来,意味深长地拍拍罗昱肩膀,出门去了。
到得第三日上午,徐茜倩高烧退去,也不再说胡话,只是仍旧昏昏沉睡,不能醒来。
时近晌午,罗昱忽听得房外人声嘈杂,忙出门来看,正遇着田家豪急匆匆往外去,一问才知,原来五毒教七星堂竟聚众闯山,前来寻仇。日前云台山大事皆由大师兄孔岩掌控,碍于罗昱没日没夜照料伤病,便没让他知晓。
罗昱听知魔教寻仇,心知自己脱不了这些干系,即随众人迎出门来。但见紫云观前后已被五毒教众围的水泄不通,当先领头的有六人,正是五毒教七星堂中除了邱子阳之外的六名堂主:
第一天枢堂堂主“嘻哈和尚”陈泓源,乃是个胖大和尚,咧着一张大嘴,满脸堆着笑容,看起来也不甚凶狠;
第二天璇堂堂主“狂秀士”文岳,作书生打扮,右手执笔,左手正捧书低吟,儒雅潇洒文质彬彬,瞧来却似手无缚鸡之力;
第三天玑堂堂主“玑酉道长”邱子阳,前些时日曾被罗昱重伤,至今未愈,不在这六人之列;
第四**堂堂主“锥心鬼”司徒青冥,乃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左边眉角有拳头大一块青色胎记,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不敢久观其面;
第五玉衡堂堂主“八臂夜叉”贾瑨,命殒泰山一战,现由副堂主“没毛狮子”主雳南暂代;
第六开阳堂堂主“一鹤飞”王博,一双眼睛滴溜溜只在童诗嫚身上打转,原来却是个无恶不做的采花淫贼;
第七瑶光堂堂主“蛇蝎美人”付千娇,身姿曼妙,笑容勾魂,衣服穿得甚少,半裸露着肩背,看的人脸红心跳。
司徒青冥一见众人迎出观门,便厉声喝道:“姓罗那小子在哪儿?快滚出来受死!”
文岳道:“司徒老鬼,莫要心急兮,君子者动口不动手也,先客客气气地找出头儿来,才好说话矣。”这文秀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满篇之乎者也,令人啼笑皆非。
陈泓源高声笑道:“嘻——哈哈哈,不错,陆掌门何在?请出来搭话。”
徐志东冷笑道:“客客气气?哼,不知诸位如何个客气法啊?”
陈泓源笑道:“各位莫要见怪,嘻——哈哈哈,敝教教主雅慕贵派各位高义,想请陆掌门连同各位同门往云南一行,叙话长谈,未审陆掌门尊意若何,嘻——哈哈哈,还望陆掌门现身赏脸!”言下之意竟是要强请整个儿云台派。
罗昱怒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坏你们魔教的阴谋诡计的只是我罗昱一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云台山上这所有人,与你们可没半分恩怨。”
司徒青冥冷冷道:“小子,想单凭你一人要抵我圣教死难的数百个弟兄,你说得倒轻巧!”
主雳南站在一旁早憋不住,此人最是性急,不耐烦啰啰嗦嗦,当即双掌一分,叫道:“废话少说,不愿束手就缚,尽数灭了便是,接招!”言未毕,双掌呼呼生风,已朝着罗昱天灵盖印过去。
徐志东左手揪住罗昱衣襟将他往后一提,右掌“啪”得对了上去,勉强稳住身形,已自知不是主雳南对手,却仍旧笑呵呵地道:“秃头老狗,你家主子还没言语,你急什么?”
主雳南又急又怒,口中喝骂,掌风暴涨,先与徐志东缠斗起来。
陈泓源不去管他,眼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已瞧出孔岩是当家的,笑嘻嘻地对他道:“嘻——哈哈哈,陆掌门不愿出头,这位小兄弟想必是个说话算数儿的,大家同属武林一脉,敝教教主自然不会为难,嘻——哈哈哈,就请这位小兄弟先做个表率吧!”
孔岩冷冷地道:“恕难从命!”
司徒青冥脸色一变,命令众教徒道:“大伙儿听着,拆门揭瓦给我硬闯进去,活捉陆谦的,便是今日头功,其他不管男女老幼,遇到便杀,鸡犬不留!”
孔岩喝道:“贼子敢尔!我云台一派上下一心,便死也不受魔教羞辱。今日我孔岩血溅三尺,誓要与尔等同归于尽!”
孔岩说话之间,身子已如离弦之箭,猛然撞向司徒青冥,却在即将触到司徒青冥之时,长剑赫然出鞘,竟向陈泓源刺去。这一招声东击西虽然快如闪电,但如何瞒得过陈泓源这等高手?但见陈泓源左手拇指并食指一合,正好捻住孔岩的剑尖,那剑竟半分也刺不进去,孔岩只觉得有一股巨力,将他身子撞向天空。
司徒青冥使一条长链锥心刺,快如电光石火,众人还未见他出手,那锥心刺便射向孔岩胸口。忽然一声怪叫发出,从孔岩胸口跌出一团杂着血色的白毛物事出来,正是与孔岩片刻不离的宠物貂。这事就发生在孔岩身子不由自主腾空那一瞬之间,谁也不及作任何反应。待得孔岩身子即将落地,司徒青冥那长链锥又已击出,孔岩无处借力闪避,疾使剑隔在胸前,只听得雨点也似的“叮叮当当”数十声响过,孔岩手中那一柄短剑竟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云台众人禁不住骇然变色,不意“锥心鬼”这一击之下竟有如斯威力。
话说孔岩背上那一长一短雌雄双刃,由上代传下,在其父母手中已使了十多年,在孔岩手中时日也不短,没想到今日竟被司徒青冥的锥心刺击断。孔岩又惊又痛,跌在地上疯也似将那碎剑死死抱入怀中,失声痛哭,只站不起身,全身上下都被碎裂的剑片扎得鲜血淋漓,兀自浑然不觉。
云台众人甚为悲愤。五毒教众却乘机闯进紫云观,喝骂声中一场混战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