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光在云台山诸人面上扫过,望着罗昱道:“这位想必就是声名远扬的罗少侠吧?今日有幸得见,幸何如之。”
罗昱点头:“过奖。”
那人拱手道:“武当派范培超,领师父法号上鹏下**人之命,特来相邀。”
罗昱听他说得认真,也不知邀请之意到底是真是假,只能含糊应了。
文岳摇头晃脑地道:“古语有云,先来后到也。吾等相邀之意在前,汝武当派再大的架子,尝讲道理乎?”
范培超也摇头晃脑地道:“不知陆掌门兮可曾同意汝等相邀乎?”文岳一时语塞。范培超又道:“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小友,看好自己的手指头了!”原来是看到王博的双手不住在童诗嫚身上游走。
范培超话声未落,身体突然往前一冲,背上那柄长剑“铮”地一声龙吟,脱壳而出,正被范培超捏在手中,剑锋所取,正是王博双手。王博看剑势来得快极,忙将童诗嫚往身前一推,眼见范培超那一剑就要刺在童诗嫚身上,罗昱等人都惊叫起来,倒是童诗嫚将双眼一闭,一脸坦然,只求速死。却见范培超那剑身竟在童诗嫚身前弯成圆弧,堪堪绕过,剑锋指向,仍是王博双手。
范培超在武当派排行第五,其于剑术上的造诣最为出众,有个绰号唤作“骤雨剑”,年纪轻轻就已名满江湖,与大师兄“奔雷手”叶培举、四师兄“疾风腿”佀培昭合称“武当三杰”。方才那一剑乃是以巧劲弯折,出其不意,比徐茜倩先前使过的“仙子栽花”以内力逼弯剑身却又高了一个境界。
王博见那一剑竟不可思议地又追自己双手而来,急忙纵身向后飞跃,而这一纵身,双手自然而然分左右伸展开来。范培超将剑往前一送,剑柄不动,剑身居然也分左右晃荡,幅度极大,好似使了两柄剑,仍死**住王博双手。王博大为惊骇,退无可退,背脊贴在墙上,使出看家本事,不动手不动脚,居然游墙而上,立足在墙沿上。
数十年前武林中有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采花贼,诨号“丹顶鹤”,不但武功高强,轻功更是出神入化,上至皇宫内院下至勾栏瓦肆,不知有多少女子受他糟践。后来此人被陕西“平家堡五虎”设计生擒,至彼方休。而王博正是那“丹顶鹤”之子,他自号“一鹤飞”,自幼便跟随父亲闯荡,不但学了这一身出神入化的轻身功夫,也学了父亲那一身偷香窃玉的本事。
范培超见王博使出这等轻功,虽然不耻其人,却也暗暗佩服他的功夫,有意看他能耐,跟着飞身上墙,便出声喝道:“看好脚底!”王博看他剑锋所向,即使变招再怪,也只能是自己上半身,如何攻到自己脚底?心念电转,王博还是将双足往上缩了一缩,然而就是他迟疑这一瞬之间,那柄剑突然从范培超手中跌落,被范培超足尖一粘,剑锋横斩便削掉了王博左足的鞋底,冷风飒然,直惊得王博胆颤肉跳。
只听范培超喝道:“看好背脊!”王博虽然心疑,这次却没敢大意,身子一倾,背脊朝着地下,将前身朝向天上,双脚沿着墙沿几乎垂直般飞速而走。范培超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将脚尖往前一送,长剑激射而出,竟斜着从王博裆下飞过,只听“刺啦”一声,那柄剑的护手划着王博脊背穿过,刮破了他背上的衣服。也是王博轻功出神入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背脊借着那柄剑的护手之力,使身子腾空而起,才免了被剑锋划伤。
只见长剑飞出,钉在紫云观的飞檐之上,范培超足尖立在剑柄上,随着剑身上下荡漾;王博飞身落在观门外面,鞋子和衣服都已破烂成条条片片,只能狼狈立定。
二人这一次交手,仅仅才四个回合,却是精彩绝伦,不论是五毒教一众还是云台山诸人,都喝声**,开了眼界。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王博和范培超二人身上之时,又有二人闪身窜入五毒教人群之中,手臂连扬,几名五毒教教徒已被暗器放倒,而云台派数人已被解了绑缚。众人回过神看时,识得乃是长白山天池二仙陈、丹夫妇到了。这二人闯进五毒教人群之中,依旧面不改色,凛然无惧。
陈泓源见状,突然脸色大转,面上的向来不离的笑意瞬间全无,踏出半步,指着丹丹道:“你……你……”嘴唇颤动,说了半天“你”字,后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丹丹望了他一眼,忽然也是立足不稳,双眼一翻白竟自昏了过去。陈澍白慌忙扶住,急切唤不醒来,心头更是疑惑不止。
双方疑云大起,大眼瞪小眼之际,范培超却浑然不知。他自房顶跃下,也立在五毒教众人的圈子之中,看着脚下先前被文岳话语声震落的两把环圆飞刀,笑道:“卓使者,把你的玩具收起来吧,这里都是成年人,我们玩儿不着的。”这俏皮话一来调侃卓侠旭身材矮小,恰似个未长成大人的小朋友,二来调侃这两柄奇门兵刃就如玩具一般,又逗得大伙儿禁不住莞尔。
卓侠旭先前兵刃被截留在对方的圈子里,去捡不是,不捡也不是,窘迫难言,弄得十分尴尬。这时也不顾范培超话里的取笑之意,见他使剑挑起自己的兵刃作势要送过来,就要伸手去接,却听范培超叫道:“哎呦,抱歉我没看到,这里还有个小朋友。范某斗胆做个小主,卓使者这玩具就借你玩玩儿吧!”送出那两把飞刀被范培超用剑尖一点,变了方向,“噌噌”作响,卷向司徒青冥而去。卓侠旭双手半伸在自己胸前,又是一阵莫名的尴尬。
司徒青冥身子一侧,将飞刀让了过去,直向文岳卷去。文岳道:“古语云,玩物丧志也。这等玩物,读书人不屑之也!”右手毛笔轻轻在两把刀上各点了一下,只见那飞刀却又平平地飞向卓侠旭去了。
卓侠旭见那飞刀来势极缓,知道这其中又有古怪,料想必是中途转向去袭击他人,于是未免尴尬,强作镇定,飞刀直逼到眼前也不去接。不想那飞刀却不转向,仍旧冲着卓侠旭过去,卓侠旭慌了神,忙退后一步,去接时,见那飞刀来势虽然缓慢,然而却不知为何寻不到空子,无从下手,只能再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却退到了下山的石阶上,仰头看看仍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退到第三步上,两把飞刀都已飞过了他的头顶,再不接住,眼看就要飞下山去了。卓侠旭情急提身一纵,自高看去,终于找到破绽,下手朝自己的兵刃抓去,然而那两把刀都**一股文岳的狂威元气,卓侠旭虽然抓住,急切之下却不能阻住那飞刀的去势,被飞刀带着,冲下山一大段距离,卓侠旭只得徒步再走上山来,这下更为尴尬。
卓侠旭羞红满面,更不说话,举刀奔向文岳。轩辕城如恐他有失,动身从另一面夹击文岳。二人身形错落成两仪阵法,俨有合围之势。文岳手中那一书一笔,皆是百炼精钢所铸,左刚右柔,或遮或挡,或挑或刺,极尽变化之能,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