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江鑫知道这便是入这位高人门下的测试了,听他松了口,慌忙又拜下去,道:“谨听师父法旨。”
罗通左手微微一抬,麦江鑫只觉一股反力托着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听得罗通道:“先不忙拜师。”罗通食指一伸,指着那边一座山峰说道:“瞧见那座山峰了么?那山峰东面的崖壁里嵌着一柄剑,你想法子先去找找看。我与你定个三月之期,三个月之后的此时,不管你找没找着那把剑,你都要回来见我,听明白了么?”
麦江鑫顺着罗通的指向看了看,认准了地方,点头道:“我明白了。”
罗通又道:“那座山峰虽不甚高,但在崖壁上找一柄剑却并不容易。你不要逞强,就算找不到,我一点也不会怪你,明白吗?”
麦江鑫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四五步,又回转过头,望了望罗通。
罗通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麦江鑫犹豫着道:“我三个月不来,你要搬去别处了,我可再也找不着你了。”
罗通“哼”了一声,冷冷道:“我难道还欺骗你一个小孩子不成?即便你日日盯在这里,我若要走,你又拦得住么?”
麦江鑫搔搔头,“嗯”了一声,道:“那倒是……高人前辈,那我便去了。”向着罗通又磕了三个响头,转身自去了。
罗通望着麦江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中间,心底竟生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出来,心道:“郁儿也只比他小个一两岁,不知他此时是什么样子了?”仰头盯着云台峰顶上呆呆地出了神。
忽忽过了数日,麦江鑫果然不再来找罗通了,罗通反而惦念起他来,唯恐那傻小子一根筋,真的为了在崖壁上找雪铭剑跌死了,又后悔不该给麦江鑫出这个难题。罗通想到那边山间去看看情况,但又怕自己一出这个山坳便被人发现了踪迹,思来想去,心下总是不安。
转眼过了三个月的期限,却并不见麦江鑫再回来这个山坳找罗通。罗通盼了数日,便不再期待,一面想着是麦江鑫坠崖跌死了,一面又安慰自己,是麦江鑫知难而退了。罗通怅怅然,心下只是烦闷不解。
这一日晚间,罗通自去采些野果子回来,远远就望见自己所居的岩洞前有一个人。罗通心里一惊,先把野果弃了,两支竹棒在地上一支一点,身子悄没声息地飘将过去,冲到那人身后正待出手制他,却发现这人身子甚为矮小,不是麦江鑫却是谁?
罗通又喜又怒,骂道:“傻小子,定好了三个月为期限,你现在还回来作甚?”
麦江鑫见他回来,欢呼一声,把双手捧着的布包放在罗通跟前,只是咧着嘴傻笑。
罗通道:“这是甚么?”说着展开布包,只见里面包着一柄粲然生光的宝剑,蓝紫色的神芒在月光反映下十分夺目,竟是罗通先前打进那边山壁里的灵剑雪铭。
罗通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叫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他先前只是想借寻剑为名,试试麦江鑫的心气,看他三月之后如何答复自己,全没想到这小子竟真能把剑取出来。
麦江鑫道:“小子愚鲁,晚了几日,还望前辈高人不要怪罪。”
罗通看那麦江鑫头脸上许多擦伤,左腿裤脚里似乎还缠着绷带,不由得心软了下来,道:“说说怎么回事。”
原来麦江鑫那日晚间离了山坳,第二日一早便去那座山峰前看了情势,从山下远远看去,却哪里看得到雪铭剑?找路径上了山顶上去瞧,更瞧不见了。
麦江鑫思来想去,第三日便备了干粮和爬山的工具,顺着崖壁往上爬,耗到月上中天,却还没爬到一半山高。他爷爷来山里寻他,麦江鑫下来时候一着急,一个不留神踏空竟跌了下来,摔断了左腿,所幸伤不甚重,没有危及性命。
在屋里养了两个多月的伤势,待得能下地,麦江鑫又要出门去,他爷爷只是不准,却把他锁在了屋里。耗来耗去,却还是给他使计逃了出来,又去爬山,这次他爷爷再去山下寻他,他却死活不肯下山。他爷爷没法子,花重金从镇上找来匠人,在东面那山壁上搭了几层竹架,再往高处去,那群匠人也无论如何不肯再冒险了。麦江鑫于是独个儿使钢刀钢凿在山壁上挖出下脚之处,一点一点往山顶上爬,终于给他找出了雪铭剑的半个剑柄。但那剑被罗通深深嵌入山壁里面,麦江鑫在山崖上不敢用力,却如何能把它拔得出来?
原本此时三月之期已经到了,只是麦江鑫好容易才找着雪铭剑,哪肯轻易放弃。于是他又在雪铭剑周围凿出几个落脚处,每日仍旧爬上山壁去,拿凿子凿松了雪铭剑周围的岩石,硬是把雪铭剑挖了出来。
罗通听罢,对这小家伙的毅力和心志也甚是佩服,便道:“傻小子,你很厉害,我可以教你武功,可是你不许叫我师父?”
麦江鑫疑惑道:“这却是为什么?”
罗通道:“我先前跟你说过,我从前是个恶人,武林中人人都欲得我而诛之,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唤作‘剑魔’。如果我传你武功,你以后在江湖中行走,别人一问你师承,只怕你立时便要招来杀身之祸。”
麦江鑫昂然道:“我不怕!你现在既已不害人,那便不算恶人了,况且我用你的武功去行侠仗义,做得都是好事。”
罗通笑道:“傻小子,人家可不管你做没做好事。你不必逞强,只须答应我这一件事,否则我便不能传你武功。”
麦江鑫想了一会儿,道:“那好吧,前辈在上,受小人一拜!”
罗通这次也不阻他,微笑着道:“很好。我剑魔的武功,自成一派,与中原武林各派的路数皆不相同,以后行走江湖,人家若是问你师承何处,你尽管说是从国外学来便成。”
麦江鑫点点头,道:“好,我记下了。”顿了一顿,又道:“前辈,我有件事情……”
罗通道:“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婆婆妈妈。”
麦江鑫道:“我之前没告诉你,我爷爷是**船的,从中土拉货到海外去贸易。”
罗通道:“这倒不妨。”
麦江鑫又道:“下个月船队应该会回来,爷爷必不会同意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随船一走,三五个月之间是不能在这里伺候你了。”
罗通笑道:“没关系,你尽管去。我既不是你师父,自不会要求你来伺候我,你要学武我便教你,你若要走,我也不会强留你。”
麦江鑫拜道:“多谢前辈成全。”
自此之后,麦江鑫只要得隙便来罗通处学武功,随船走后,只要回来便来找罗通,为罗通派遣寂寞,还常带些海外的小玩意儿给他,对他讲些海外的奇闻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