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树林中的许岚被张灵空领着,越走越深的树丛倒是让许岚这个本地人有些摸不清方向。而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人倒是像住在这深山中人一样,健步如飞。
等迈过一片荆棘林之后,许岚突然发现面前的景色变化了许多,原本齐腰粗的树木倒塌了许多,不仅如此,原本杂乱无章的丛林之中也是逐渐有了些层次分明的感觉,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羊肠小道出现。
在行走了大半天之后,张灵空带着许岚找了处断裂的树墩坐下,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有了这短暂的歇息时间之后,许岚才有机会开口去问询自己心中的疑惑。
两人在一处河边歇息。
”前辈,为何这边的地形与前面如此不同?“
许岚蹲在河边给葫芦里装着接下来要用的水。
张灵空吃着野果,笑道:”你是这山脚下的人,为何这山里的地形变了你却来问我这么个外人,着实有些不太妥当。“
许岚老脸一红,觉得这话的确在理,瘪瘪嘴之后也就不再言语,而张灵空看到吃瘪的许岚之后哈哈大小,将自己放在怀中道袍围成的兜里的野果扔了两个给许岚,笑言:”其实在往前面走一段应该就能看见山道了,那是与之前山脚下那座凉亭的山道连接在一起的。“
许岚接过野果在水里涮了涮,而后蹲在河边的青石上看着张灵空,道:“前辈,我也算是见过市面的人了,要是放在几年前我肯定不会怎么疑惑,但是现在看来,您肯定不会是个简简单单的访友老人,来这里肯定也是有目的的了。”
张灵空倒是不意外,依旧笑嘻嘻的慈祥模样,道:“行了,也不瞒你,毕竟都已经走到这里,留个心眼的人都能猜到了。”
“我和你爷爷算是故交,这次过来也是受他所托,这座山上马上就要发生大事,而且我的推断没有错误的话,远道而来的五大派以及你爷爷马上也会上山了。”
许岚一听有了兴趣,也不继续蹲在河边,而是快步到了张灵空身边蹲下,道:“这么说!我爷爷的本事也不小?”
老人笑着点头,道:“的确,你爷爷的本事的确不小,按照你能听得懂的说法吧!你行走江湖三年,应该也听到过许多的江湖传闻,在你的理解中,江湖中论武功,谁占鳌头?”
许岚不假思索,立马说道:“当然是武神夔宸。”
张灵空倒是没有否认,继续说道:“夔宸最开始是在九华山上修行过一段时间,后来入了世,又去了漠谷,最后细心打磨所学,砥砺武道十数载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而你的爷爷之前也是在九华山,一身武功不用说,内力也是上上乘,这么说你懂了吧!”
许岚摩梭下巴,最后打了个响指,道:“这么看来,九华山才是最厉害的地方。”
张灵空笑得眯起了眼睛,道:“九华山算是个无世无争的地方,厉害不厉害的不知道,但是有机会你可以上去看看,可以去看看你爷爷年轻时候待过的地方。”
许岚沉思着缓缓点头,最后抬起头,眼中熠熠生辉,道:“这么说前辈的本事应该也不小,从您的轻功便是能够看出来,我爷爷之前教过我一些,但是怪我学艺不精,走出漠北摸爬滚打三年时间才算是摸到了皮毛,所以我轻功一直不行。”
张灵空看着许岚的那双眼睛,道:“本事得靠自己,老夫我活了几十年,本事大点算不得什么。我知道你爷爷的医术了得,也能看得出他教过你,吃过不少苦头吧!”
许岚摆摆手,道:“吃苦算不上,只不过是已经习惯了,不过也得亏又这门手艺,不然我走出漠北连吃饭得家伙都没有。”
“这就是好事,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本事!每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想着自己能够有一身通玄的武功傍身,但是等过了那个年纪一事无成之后便是会感慨在年轻的时候没能学会一门可以赖以生存的技能,从而为此后悔!”
“此话在理!”许岚用力的点着头。
“行了!时间不早了,之前那些人估摸着已经快到山顶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干什么,能够早些就早些吧!眼下这段路算是最难走的一段,等过了这一段,便是同样有着一段山道直通山顶,到时候上山就会容易许多。”
正如同张灵空所言,在两个人熬过了丛林与荆棘林之后,一条略显陈旧的山道出现在了许岚的面前,同样的青石板铺就的阶梯,只不过看上去与山脚下的那条路看上去老旧许多,一看就是许多年未曾有人打扫过。
而看到这段山路的许岚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山脚下的那条山路到了凉亭后边便是断了,现在看来,显然是有人用大神通将这条山道给打断了。
想到这里,许岚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突然不知道前路在哪,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是一件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完全接受不了的事情。
走上山路的两人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从清晨开始到这条山路,两个人已经走了快整整一天。
这条山路并不算长,从山道口便是能够依稀见到山顶的风光,云雾缭绕之间宛如仙境一般。而就在这条山道的尽头,许岚眯眼穷目而往,在道路两旁有着几个旗杆。
许岚快步而去,穿过那些朦胧的薄雾,许岚这才发现那些旗杆上已经插满了旗帜,从头到尾,一共十二根。
就在许岚一面面旗帜观察的时候,张灵空却是神色紧张的从后边而来,他细细打量着分布在左右两边的旗帜,深呼吸一口气,道:“果不其然,这些人早有预谋,提前这么久便是集结来到了这福寿山。”
张灵空走到许岚的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接下来要万分小心了,已经有人上山,而且人数不少,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我,不然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许岚立马点头,一个转身躲到了张灵空的身后,缩着脑袋,东张西望。
等登上山道,一座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了许岚的面前,宫殿成就,从外边都能够看到满是灰尘的模样。
张灵空走在前边,许岚跟在后边,而那些宫殿上边也是能够看到那些飘扬在山道边上的十二面旗帜。
张灵空将许岚拉到一处巨石后边,探头看着宫殿的情况,小声说道:“这里已经来人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五大派的人很快便会来围剿,咱们做的就是等。”
“这座宫殿之前的主人是二十年前被剿灭了的名叫悲问旗的魔教组织。他们有十二旗主与一位剑主。他们由剑主统帅,十二位旗主分别管理包括大沪与大金十二州的土地。”
许岚听闻于此瞪大双眼,道:“这魔教在大金都还有根脚?”
张灵空叹气道:“魔教这种东西是一种思想的演变,而他们之所以称之为魔教就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很危险,所行之事也会变得危险。所以在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时候,由当时的武林盟主号令五大门派来围攻福寿山悲问旗,最后的结果就是当时的盟主与悲问旗的剑主同归于尽,而象征着武林盟主之位的日燮剑与象征悲问旗剑主身份的夜邪剑也是同时消失。最后这件事情以悲问旗打败告终,而武林盟主之位也是整整空悬二十年。如今的江湖再起波澜,悲问旗的十二旗主再次登上福寿山,五大门派闻讯而来,两边势力的目的各不相同,一个是想要复兴,而一个是想要剿灭,最后找回各自的那把剑。有些人想要重新号令武林,而有的人则想要去搅乱大沪与大金两边的江湖,他们想要乱世重现。“
”其实有些自称正义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因为当你认为他只会行正义之事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而这样的人才最危险,您说是吧!前辈。“
许岚看着张灵空轻声说着。
张灵空眼神闪烁,透露出一丝的迷惘,最后又是点了点头,笑道:”看来这三年江湖没有白走,似乎明白了许多道理!“
许岚腼腆一笑,道:”自然是不能白走。“
张灵空张望了一番之后便是拉着许岚道:”咱们现在也别在这里待着了,等会五大派的人上山之后撞见难免有些不妥,咱们绕行一下,到后山树丛茂密的位置隐藏起来,先看看他们如何打算。“
许岚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也就并不反对,在加上自己本身武艺不行,身边有个功夫深不可测之人,自然是万事听话即可。
于是两人,一老一少便是鬼鬼祟祟的从石阶处佝偻前行,绕过那些大殿围墙,最后到了大殿后方的树丛中隐藏了起来。
微风萧瑟,依稀能够见到这座二十年未曾有人来过的宫殿里亮起了点点火光,许岚望着那宏伟宫殿里边的烛光,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这座宫殿最为辉煌的时刻。
饶是时间最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