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秀持续到很晚,北方天空少云,满天繁星与那烟花绽放交相辉映,显得格外的绚丽。
天空中的烟火气弥漫,算是唯一让人有些厌恶的地方。
许岚背着栩栩向着村子而去,老爷子和那贾姓少妇一起在后边低声交谈,模样算不上亲昵,可倒是让许岚白眼翻了无数。
等着四人回到村子,不大的村子灯火已经没了许多,许岚将栩栩背到隔壁屋子放好之后,随后又拉着跟贾少妇聊的乐不可支的老头子回到了自家屋子。
这个过程自然少不了许岚的骂骂咧咧以及老头子的叫嚷。
回到房间之内,许岚将老头子按在椅子上,随后自己坐在床上,瞧着二郎腿看着已经开始卷烟的老头子,许岚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消停会!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抽烟,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
老头子倒是毫不在意,道:“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如此行事,现在老头,一门功夫都给了你,自然算是老有所托,现在的我更加无所事事,就这点喜好难道还能给断了!”
看着老头子这般言语,许岚吐出一口气,便不再计较,吸了吸鼻子,转身将那包袱打开,从里边取出一张由金丝手帕包裹的精装书籍。
许岚将金丝手帕取下,将那本书扔给老头,道:“这本书是你当时塞给我的。”
“都看会了?”老头子接过书本之后转身放在了桌上,又开始忙活起自己的烟杆大事。
“这本书不就是你小时候教我的东西吗?哪有什么看会不看会的说法。”
“小子,我问的是,是否精通?”老头子划过火柴,将烟杆里的卷烟给引燃,吧唧吧唧的抽个不停。
许岚将那金丝手帕放回自己怀中,略微思索一番后,道:“这本书着实精妙,如果是初出茅庐的我走出去肯定看不懂。但是老头子你小时候告诉我的那些东西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本书算是一扇门,而你说的那些口诀就像是一把钥匙。前后结合之后倒是能懂许多。在后边又加上了些实践,着实就通透了许多。”
老头子将烟杆子叼在嘴里,抄起桌上那本书,翻开随意观看了几页,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看来的确是好好通读过!这一趟让你下山没有白走。”
吐出一个烟圈的老头子打了个哈欠,走到许岚身边坐下,将身外的衣衫褪下,老头子躺在许岚的身边,道:“这本书叫做九锡青囊。是一本内修医术。具体的用处相信这岁那年时间你也琢磨出来了,不用老头子再去细细教诲。”
“得得得!老头子,别给我碎碎念这些东西。有些帐当时当着外人的面我没找你算,现在就咱们爷俩。亲兄弟还明算账,这三年的帐我可得好好跟你算算。”
老头子双手枕在脑后,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道:“行,算!好好算算,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该欠的东西都要开始一一的还了。”
许岚斜眼瞥了眼身旁老头子,一个侧躺倒在老头子身边,道:“老头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没回过家,今晚好好歇息,明天一大早随我一起进一趟城。”
“漠北城?”
老爷子点点头,双手从脑后拿出来,将棉被从脚头拿出,盖在两人身上,轻轻掖了掖被角,拍了拍许岚的胸口,轻声道:“三年了,岚儿终于长大成人了!虽然还是满口荤话,但是这话,老头子我听得舒心得紧。”
许岚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走到桌上,探头将桌上烛灯吹灭,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第二天鸡鸣未响,许岚带着一顶貂帽,牵着那头毛驴带着许老头一起便是走出了村子。
山下村子距离漠北城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两人赶早出发,带着一头驴,直到晌午才到了漠北城的城门口。
将毛驴绑在城门口茶肆的马槽里边,许岚与许老头没有急着进城,反倒是在这茶肆中坐了下来,两人都将腿放在长凳上,找小二要了盘瓜子花生,就着茶水便是在茶肆外边聊了起来。
现在的漠北城在许岚的印象中已经大变,那些站在城门口的官府侍卫在许岚离开漠北之前是从未见过的。
许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在这样的寒冬腊月之中,没有什么比得上喝上一壶热酒或者一壶沸茶来的舒服畅快。
许岚跷着腿打量远处城门口站立的卫兵,在这样的天气里,身着棉衣的他们脸颊和手冻得通红。显然来这里的时间并不算久,根本就没有适应这北边天气的寒冷。
“老头,朝廷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人到咱们这漠北来的?”
老头左手捏着花生壳,挤出花生米之后仰头灌进嘴里,右手却又是摸到了那个别在裤腰带上的烟杆上。
许岚伸手将许老头的那根摸着烟杆的手拍了回去,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老头,老头相当识趣的一笑,默默的抓了一把瓜子,看着远处的那些兵卒,笑道:“那些人一年前过来的。我还记得那天好像还是漠北城的城祭。好家伙,一群恶霸聚集城头想要决一雌雄来争夺这漠北城的老大。结果双方还没开始,这群家伙就带着兵马直接杀了过来。二话不说,全部一网打尽。”
许岚一下听笑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这明显就是有预谋的啊!这些朝廷官府的人倒是也聪明,也不一个个来,直接挑了个日子全部给灭了。这要是我还在这城中,估摸着也没了。老头,这可真得谢谢你。只是可惜了我那帮子兄弟啊!”
老爷子吐着瓜子壳,道:“你的那帮子狐朋狗友还算义气,当初我将你赶走之后那帮家伙都是拎着家伙上门找我的。”
“靠!你个老头子没有把他们怎么着吧?”许岚大惊。
“没有,就教育了一番就扔出村子了,结果这帮家伙隔天就来道歉,一个个那真诚的模样跟当初我刚教你练功的时候你小子吃不住苦来找我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许岚一挑眉,没有说话,而是静待下文。
老头子倒上杯茶水之后继续说道:“后来这些家伙被我打发了之后就继续在漠北厮混呗,不过毕竟群龙无首,你小子不在,他们就跟丢了魂一样,不过好在没过多久那些大沪朝廷的人就来了,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反倒是因为这个原因因祸得福。整个漠北的黑势力都被一扫而空,独独就剩下那一撮留了下来。”
许岚咧咧嘴,道:“那他们人现在在哪?”
老头子将那倒出来边已经有些凉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吐出一口气,道:“那些朝廷官员入主漠北之后便是发布了一系列的政策。有一条就是将漠北城外四周的那些荒田无偿给农户,我就找了些关系,安排了一些人去种了田,还有些人则是在城中的铺子里面打下手。”
老头子的话让许岚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刚刚回来在城中遇到的狗子。这么一想,似乎当初那些在城内厮混的兄弟们现在过得都还挺不错,至少比起他来说,要好上不少。
一壶冬茶下肚,因为赶路带来的风寒感觉已经消失殆尽,爷孙两人走出茶肆,却发现天空之上开始落雪。
两人没有牵驴,肩并肩的向着远处的城门处而去。
雪下得很大,突然的落雪让两人的心情都还不错,等着两人从茶肆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各自肩头上都落下不少白色。
以前的漠北城是可以随意进出,门口没有这些检查通关文牒或者路引的官兵,即便是这样,在这样一个三不管的地方,几乎人人都有路引,这是大沪王朝的规定,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是本国人,尤其是在战乱时期。
许岚从背着的包袱中摸出两个路引交给站在城门口的那位官兵身上。
官兵将两人路引打开,将老爷子的路引扫了一眼便是递还给他,而看到许岚的路引之后翻看许久,最后笑着递给他,说道:“走过许多地方啊!在这边可是很少见啊!”
许岚接过路引,顺手放进自己包袱中,回答道:“人嘛!出去走走总归是好的。”
官兵倒是个性子极好的人,遇到这样的天气还能与许岚他们谈笑风生,不过毕竟是在当差,也不太好继续闲聊,在寒暄几句之后便是由着两人进了城。
穿过城门之后,许岚伸手掸了掸老爷子肩膀上的积雪,随后自己也是原地蹦跶了一番,将身上的积雪全部抖搂干净之后才继续迈步前进。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中越拉越大的雪,有些感触,道:“外出三年,看出春夏秋冬,这才发现咱们漠北的冬天是最好看的。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天下绝景!”
老爷子对这话倒是无可置否,双手背着,走的格外气派。道:“各地都有各地的风光,咱们这漠北,雪景的确一绝,而且近几年这大沪皇帝的治理还算不错,漠北人的生活也好了许多。”
“您还别说,大沪的新皇帝干的还挺不错。而且听说长得还挺不错,那些江湖人都说这个新皇帝是一副天生的帝王模样。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还是挺感谢他的。”许岚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的走着。
老爷子转身看了眼许岚,笑道:“此话怎讲?”
随着雪越来越大,漠北城的街道反倒是越来越热闹,那些个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是开了门,有些身着不错的老板捧着手炉笑眯眯的依靠在门框边上看着这已经大不一样的漠北城。
“当年我去到京城,刚好赶上了先皇驾崩满城皆黑衣,各户门口悬挂白灯笼,那些宫里的人都穿着孝服。本来那个时候的我就落魄,身上一文钱银子都没有,更加别提是在京城那块地方。我还记得我饿了两天,走路都没什么气力。后来在京城街头蹲了一天。新帝登基之后大赦天下,大开粮仓。我在那边白吃了三天,那是我最幸福的三天。”
老头子看了眼许岚,有些心疼。
许岚瞥了眼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有些幽怨的说道:“还不是你个没良心的老头子说什么出去行走江湖就得自力更生,你说我明明学了九锡青囊,你还非让我悬壶济世并且分文不取,你还真不怕我饿死在外边啊!”
老头子显然没想到许岚提出这一茬,尴尬一笑,一把搂住许岚,一本正经道:“今天我请客,咱们吃火锅,有什么事情饭桌上说。”
许岚眨巴眼,伸出一根大拇指。
“你说你在我身上放了那么多钱也不告诉我,饿了我三年时间,简直了。”两个人向着街角小巷而去。许岚抱怨的声音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