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漠北城无论城内城外几乎与前几天的人流量形成了巨大的对比。而造成这样的最大原因还是王洋下令封锁了城池的各个出入口。
县衙中,王洋在高堂踱步,今天一大早便是接到了来自福寿山杜程曦的飞鸽传书让他将漠北城的城门关上,而漠北城又是唯一能够前往福寿山的路,所以这也算是将后人去往福寿山的路给堵死了。
王洋也能理解杜程曦的做法,这几天每天人来人往,几乎漠北城的客栈都住满了,最主要的还是这些人基本上都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是出城上了福寿山便再也没有出来,如此大的人流,可想而知这座山上现在是个什么场面。
“大人,封城这种举动咱们漠北城这么多年重来没有做过,虽说平时没什么人来,但是这几天人来人往,咱们城里各个商铺的收入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一旁的师爷拿着账簿不停的盘算着。
王洋叹了口气,同样有些无奈,道:“咱们漠北城在大沪最北边的犄角旮旯里,在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从来就没来过这么多人,现在倒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咱们这漠北城居然都传到京城去了,你是不知道, 我在这漠北当差十几年。那是第一次见到圣旨啊!”
“皇上让杜将军全权管理这里的事情,杜将军的武功多高我们都没见过,但是他能够镇守北方,与那些蛮子周旋如此多年,足以见识他的实力,既然杜将军要封城,那么肯定有他的理由。老实说,我对这城外山上发生的事情也是着实好奇啊。”
王洋的话让师爷有了主意,他走上前,弯着腰,道:“最近那些许多外乡人到了城里,那些个酒馆茶馆聘请了许多的说书先生,今天下午在茶罢楼就有一场,说的好像就是这福寿山的典故,城里好多人都抢着去听,如果大人有兴趣,我这就去安排!”
王洋双眼一眯,细细一琢磨,觉得这事靠谱,伸出拇指,道:“今天下午你跟我一起,我倒是要好好去听听这福寿山究竟有些什么故事。”
在漠北城封城之前,不算大的城池里面已经人满为患,除了那些土生土长的漠北人之外,寻常最为冷清的客栈现在可是生意火热,那些个平时都坐在门口磕着瓜子唠嗑的客栈掌柜们现在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些客栈还临时招聘了许多的店小二帮衬。
作为漠北城名头最大的饭店,罗汉醉最近也几乎天天饱满,那些个外乡人都莫名其妙的有钱,这也让那些掌柜的都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都盼望着这些爷多留几天。那些外乡女子对漠北城的传统服饰与首饰也是十分中意,既然抓住了这些仙子的眼睛,自然就不怕周围的男人掏钱。
外乡人走一批来一批,现在城被封了,那些商户对王洋的举动很有怨言,但是却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好在那些人虽然走了,但是大多的客房都没有退掉,这也算是那些生意人唯一庆幸的事情。
茶罢楼是漠北城的一座茶馆,是这座城里的人想要消遣的第二去处,作为消遣,第一的当人是当地的窑馆。
茶罢楼的老板是个外乡人,听说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在茶山上种茶的,而这茶罢楼里的茶叶都是从家乡运过来的,味道与本地的茶叶那是天差地别,在就是这漠北本就干燥,之前根本就没有茶楼这个东西,直到这个人的到来,弄来了一些夏天能够消暑的绿茶,又弄来了些寻常在江湖上行走的说书客,一下便是在这漠北城站稳了脚跟,甚至有一段世间这说书的先生比那些窑馆的花魁都还要吃香。
说书人说书,喝茶人喝茶吃瓜子,悠哉又有趣还能知晓天下事,甚至官府的人在闲下来的时候都会来听上两句,来了解一下最近江湖上津津乐道的事情。
茶罢楼的说书先生前两天刚从外边回来,这不,立马便是有几场说书会给安排上了。
这还没到时间,茶罢楼里的那些座位就已经被订满了。都是些熟面孔,那些个外乡人远道而来自然是知晓原由,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罢了。
王洋来作为本地县太爷,自然会有特殊的待遇,在师爷联系了这茶罢楼掌柜之后便是立马给准备了一个楼上的包厢,不仅安静,视野还好。
待到王洋落座,茶馆里的伙计便是准备好了上好的春茶,那些瓜子花生的茶点也早已经准备妥当。
说书先生坐在前边的讲台上,左手拿着惊堂木,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而后拿起折扇,一边将折扇打开,一边敲响惊堂木,看着下方的人头,清了清嗓子,道:“各位看官听客好久不见,前段时间咱们漠北城来了许多外乡人,大多都是侠客仙子,相比各位都十分好奇,在下为了满足各位的好奇心,也是走出城门,到了外边的江湖晃荡了一圈,这才明白咱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啊!别卖关子,快点说!”
说书的场子自然少不了一些性子急躁的客人,自然也有些托混杂在里面炒热气氛。
说书先生是个老手,见着场子热了起来,自然也就开始了自己的嘴皮子功夫。
故事显然不会一口气说完,分个五章十二节。不仅仅场子赚钱,自己自然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咱们这漠北城啊!看似在这大沪的边缘,前不着村,后有大山,但是走出去之后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咱们漠北城的名头在外边还是有些的,尤其是在那些正派武林人士的嘴里,那可是处神神叨叨的地方。”
以大家熟悉的点拉开故事的开始显然更加能够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兴趣,而福寿山正是这次的主题,这位说书先生显然是早有准备,现实以福寿山带入故事的开头,而后才引出二十年前那个闻风丧胆的魔教悲问旗。
坐在雅间的王洋听得入迷,手头上的花生米与瓜子也已经下去了大半。王洋他不是漠北城的被敌人。几年前奉命被调到这里做了县太爷,原本在这种远离京城的三不管地带做县太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也正是在他那一年,京城突然开始重视这么一块偏远地方,这也让王洋这个县太爷逐渐舒服起来,在这里,他算是个土皇帝,但是王洋的性子还算不错,即便手中有权也没有太过于嚣张,先是与这里的土皇帝严家搭好了桥,而后面也就逐渐顺风顺水了。
也是头次听闻这个故事的王洋喝了口暖茶,靠在太师椅上的他看着那个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道:“这么一个地方居然有这么一个传奇的故事,着实有些让人讶异了。不过这个悲问旗二十年前被正道武林围剿已经覆灭,最近看城内这个架势显然是死灰复燃了。难怪那些江湖武林人士都来了这漠北,显然是想要来一睹这场大战的风采啊!”
师爷站在王洋的身边,弯腰到他耳边,轻声道:“那大人,我们应当如何?”
王洋拿出折扇,用手轻捻自己的八字胡,虽然平静但内心早已经风起云涌。
这是个什么机会?一个让漠北城再次扬名大沪的机会,江湖就是这么个江湖,但是并不是随便扔个石头就能激起片片涟漪水花的,对于王洋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契机,更是一个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按照原本的情况,被安排在这里做官,看似是县太爷,其实也算是被发配边疆,要想往前进一步那是难上加难,作为一个平时别说皇帝,就连凉州城城守都见不到的地方,想要升官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显然是有个很好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之前在城头上,杜将军已经知会我了,具体怎么办,咱们只要等待杜将军的消息便可。这可是老子扬名立万的机会,能不能升官发财可就指望这一次了。”
在城内人听着说书先生的五章十二节热热闹闹的时候,城外的一匹白鹿吸引了那些在城门放哨的守卫的注意。
还没等白鹿靠近,便是有着两位身穿甲胃手拿长矛的侍卫走了上来,他们将长矛交叉阻止这头外形惊艳的白鹿进城。
白鹿上坐着人,他拿着酒壶晃晃荡荡,一副酒鬼模样,这让那两位守卫更加的对面前的人有了一丝厌恶。
那位醉酒的白衣男人正要说话,一双手却是从后边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巴,而后一个脑袋从男人腋下伸出,对着两个守卫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师傅喝多了,咱们是从前边的九良村过来的,这是在下的户帖,这次来是寻亲的。”
守卫接过男孩递过的户帖仔细瞧了瞧,九良村距离漠北城确实不远,甚至算是邻里关系。平时与漠北城往来最多的便是这个村子,虽然是村子,但是人流里那股可不是一个量级。
其中一个守卫看着户帖之后仔细瞅了瞅那个坐在白鹿背上的男人,最后摸着额头思索了片刻,猛然抬头,道:“你是老酒馆家的店小二?”
男孩疑惑的点了点头,问道:“您知道我?”
守卫咧嘴一笑,将户帖拿了过来递给男孩,道:“我也是九良村的人,平时也去老酒馆喝过酒,对你有印象。”
另外一守卫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是熟人,那就进城吧!不过你们可得低调点,最近这城里实在不算太平。”
男孩将户帖收着之后便是礼貌的应承了下来,最后他一拍前边男人的肩膀,道:“师傅,听见了吗,要低调,咱们进城后就把你这宝贝白鹿放到驿馆吧。”
白衣男人醉醺醺的摆摆手,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而后男人遥望前边的漠北城,道:“噫吁嚱!风起云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