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天气晴时终有雨,这福寿山在晴朗了如此久的日子之后,终于又在此落下了一场春雨,整座福寿山都显得雾蒙蒙。虽然时间不太在点子上,但是肃杀的气氛却是一直在蔓延。
悲问旗的大殿广场之上,伴随着雷声,刀剑已经碰撞在了一起。叫喊声甚至连雷声雨声都无法遮掩。之前还有些腼腆的两方人士突然间便是热络起来。
现在的悲问旗人士主要还是以北方问旗为主,二十年前南方悲旗受到重创之后便是陷入了蛰伏期,直到过了二十年时间才算是缓过来了一口气。
悲问旗这个教在江湖中都算是一个另类,他们是唯一一个将势力范围扩展到北境的宗门,而且甚至在北方比南方发展的还好,悲问旗在北境俨然就是第一大派的风采。
都知道大沪与北境的关系不好,最近甚至经常会在边境发生摩擦,这也是杜程曦会在北境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在福寿山上发生的事情显然就是江湖上的南北之争。
雨势渐大,风凌子身边的一位长老递上一把油纸伞,而戒问大师也是拿出蓑衣披在身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大殿之下,原本坐在那边的南北十二旗已经换了位置坐在大殿前沿,原本的南北十二旗在二十年前只剩下了十位,在加上刚刚当上教主的魏迟,现在已经有了三个空缺。而整整二十年间却没有任何的补足。
魏迟站在众人前方,挥手喝道:“本次咱们**行赏,大功者,敕封悲旗,坐镇十二列。”
十二旗是悲问旗之下除了教主之外最至高无上的名头,每位旗主不仅会敕封一面象征着自己的旗帜,身上还会纹上刺青,可以开设属于自己的堂口,建立自己的势力。
除了那些在大殿上观察局势的人,在雨中拼杀的悲问旗弟子几乎人人都想要坐在这个位置。
尤其是那些在北境的弟子们,格外想要坐上悲旗旗主的座位上,北境苦,人人皆知,一片荒漠之下的绿洲草原便是他们的国度所在。
他们渴望改变,显然只有进攻大沪才是最好的选择。而现在有了个改变这种境地的机会,没人不想抓住。
一时间,悲问旗弟子全部气势大振,尤其是那些问旗子弟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的杀红了眼。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显然一些重要级别的战斗力都还没有出手,那些个五大派的掌门以及长老以及悲问十二旗。
响雷过后的天空乌云蔽天,明明是大白天却是阴沉的可怕,悲问旗行宫之中的防守因为战斗的打响而空荡了许多。
屋顶之上,顶着大雨的两人一边疾驰一边观察着。两人知道五大派出事是因为被人下了药,两人既然下定决心,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找到人在哪!
冰蝎雪蚁并不是无药可解,毕竟张灵玖就在这里,这位名头响彻漠北城的许不救之前帮过严老爷,现在解毒也是轻而易举,所以只要找到了人,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都会迎刃而解。
张灵空伸手抹了把脸,扎得十分严实的发髻已经有些散落的迹象。
张灵玖平时邋遢惯了,但是这般淋雨倒是第一次,他将自己的烟杆子捂住,深怕进了水,他拉了拉张灵空的肩膀,对着下边宫殿指了指,道:“咱们去弄件蓑衣穿着吧,最不济总得带个帽子,不然这样淋下去也不是个事。”
张灵空对张灵玖的提议十分赞成。
等着两人再次出现,头上已经多了个帽子,而且张灵空身边还有个被打晕的悲问旗侍卫。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房间,张灵玖伸手用烟杆将侍卫敲醒。那侍卫瞅见面前两人,双眼圆瞪正要大喊,张灵玖的烟杆子立马举起,吓得那侍卫连忙闭眼低头。
张灵空抬手阻止了张灵玖的下一步动作,反倒是自己摩拳擦掌,笑眯眯的看着那侍卫,道:“小伙子,问你个问题。你们这悲问旗将抓过来的五大派弟子都关押在哪里了?”
那侍卫立马闭嘴,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而这模样倒是让张灵玖给看笑了。他蹲在地上,掏出一个药品,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他,道:“给你两条路,第一,我给你喂药然后你说,可能会比较痛苦。第二条路就是你自己说,然后我们关你一会,万事之后在把你放了。你好好思量一下!”
侍卫看着张灵玖的那一张老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的确更加让人害怕。
张灵玖用大拇指打开药瓶的瓶塞,药味扑鼻甚至有些作呕,几乎在药瓶打开的一瞬间,那个侍卫便是开口说道:“那些人都被关在后边的地牢里,不过没有旗主的令牌是进不去的,平时只有管理地牢的看守知道如何去,其他人要想擅闯是不可能的,地牢边上是一处断崖,不知道路就只能从断崖上上去,就算有绝顶轻功也不可能办到。”
张灵空与张灵玖对视了一眼,张灵玖用手刀将侍卫打晕之后,两人合计盘算了一番之后便是决定先到后山去瞅瞅。
如那侍卫所说,等着两人顶着大雨到了峭壁上,依稀可以见着峭壁下摇曳的星光。
只不过峭壁很滑,那些联通地牢的过道很窄,尤其是在雨中。
“肯定有一条通往下边的路,只不过咱们现在没时间再去找路了。”张灵空凝望着下方深渊,语气有些不太好。
张灵玖后退一步,对着张灵空咧嘴一笑,伸出大拇指,道:“师兄,你轻功比我好,我相信你!”
张灵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是个人吗?我就算下去了,谁给他们疗伤解毒?”
张灵玖叹了口气,道:“此话在理。”
话虽然如此说,张灵玖还是转身走进了树林,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抱着一堆树枝走了出来。
“走吧!”张灵玖对张灵空摆了摆头,扔给他一堆树枝,道:“还记得小时候在九华山静思壁被师傅罚面壁时候咱俩玩的有戏了吧。”
张灵空一挑眉,道:“靠谱!”
抱着树枝的张灵玖率先跳下悬崖,随后便是转身以内力灌注在手中,用力将树枝插在石壁之中,而后用手轻轻一撑,再次往下而去,每过一步便是插上一根树枝。
等着张灵空落在外边的石阶上时,那些原本站在地牢门口,现在却因为大雨躲到地牢里边的狱卒恰巧错过了。
张灵玖顺着张灵空用内力铺就的树枝阶梯一路向下,没费什么功夫便是落在了张灵空的身边,而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果然这个东西要比武功靠谱多了。”
张灵空指了指地牢,道:“那就麻烦这位靠脑子的等会动手的时候动作快一些,动静小一些。”
两人踏入地牢,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抬头间见着那些听到动静走出来的狱卒,两人相视一笑向前而去。
地牢里边关押着的五大派弟子现在着实有些萎靡不振,长时间的食不果腹加上内力运转不畅,让这些平时都是意气风发天之骄子的人物提不起劲。
那些个平时衣衫光鲜的弟子仙子们现在都是蓬头垢面的模样,极其爱美的他们都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陈水流作为在场的两位掌门之一,与溪山的上溪师太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上溪师太与两禅寺的高僧一样,都是在打坐沉思一言不发,似乎所有的时期都事不关己,即便自己弟子牢**漫天似乎也并不关心,而陈水流则是与矢苟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张嘴巴就是停不下来,和他在一个牢笼的灵雪派可谓是苦不堪言,你说不搭理他,人家辈分毕竟在这里,要是搭理了,那话匣子更是关不住了。
最直观感受的便是西落谦。
平时多高冷的一个人,现在一个人靠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不言,模样让矢苟看着都心疼。
这么多天没有饱餐一顿的陈水流与矢苟依旧活力无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漠谷的功法有关,两人时不时就互相数落,也算是一对活宝。
上溪师太还在盘膝,突然睁开双眼,将自己的左手举起示意陈水流父子安静,耳朵微动,突然起身,双手抓住牢笼的栏杆,道:“张掌门,我们在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上溪师太的目光移动,最后便是在门口看见正摘下斗笠的张灵空与张灵玖两兄弟。
张灵空右手拿着斗笠,抬起左手,一串钥匙撞击,声音清脆。
看着张灵空的灵雪派与溪谷的弟子简直就是涕泗横流,在这种地方被关押了这么久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折磨。
陈水流与上溪师太毕竟是掌门,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拿出来。上溪师太拿起自己得拂尘搭在手臂上,单手竖起微微鞠躬,而两禅寺的和尚双手合十,陈水流也是抱拳致敬。
至于矢苟,当他看到张灵玖,又看到了与他站在一起的张灵空之后便是有些明白了,他同样双手抱拳,对着一旁的张灵玖抱拳致敬,得到了张灵玖的微笑回应。而灵雪派自然也不敢怠慢,尤其是西落谦,他已经站起身整理衣衫,就差对着张灵空与张灵玖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