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势头,甚至伴随着雷声越下越大。
福寿山上的战斗依旧激烈,双方各有死伤,但是综合下来还是五大派的联军更加有优势。
在大殿督战的魏迟以及其他几位旗主的神色各不相同。作为刚刚坐上教主宝座的魏迟脸臭的可怕,而那些北方而来的旗主看着自己手下的玩命拼杀还是十分满意,最主要的还是北方悲问旗的弟子与南方不同,他们大多用的是刀把很长的斩马刀,常年在北方的他们甚至**斗方式都十分的凶悍。
论这种战斗方式,如果是久经沙场的大沪军士们肯定十分熟悉,但是放在这种常年在门派里的弟子身上,一时间还真的不太适应。
大雨中,距离广场有些距离的山上一棵大树上,从山下漠北城而来的杜程曦带着斗笠站的笔直,从他的视线望去,整个广场的风景都尽入眼底。
从两边大战开始打到现在,杜程曦一直都在观察,这里的许多人杜程曦都有些印象,前段时间他站在漠北城楼上看着那些往来行人,大多都出现在了这里。
杜程曦撑着树干,雨水从帽沿滑落,对于战局他不太关心,作为镇守大沪北边门户的男人,他对于北方蛮子的作战方式格外的熟悉,那些个挥刀的悲问旗弟子让他想起了那些在沙场浴血的将士们,不自觉的便是攥紧了拳头。
魏迟眼看着局势不太对劲,他眉头紧锁。
在对方阵中冲杀最为出色的是一位来自漠谷的年轻人,一身贴身黑袍,双掌齐出打得那是呼呼作响,周身人基本上都很难贴近他身侧,即便是有武器在手依旧不敌。
只见那人双掌推出,一位悲问旗的子弟笔直的向着魏迟而来。
魏迟反手推出一掌,那悲问旗弟子跌落在地便是没有声响。
魏迟突然迟疑了一番,迈步走到那位悲问旗的弟子身边,抬手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皱眉沉默不语,在来回思量了一番之后,他走到风华的身边,轻声说道:“这人身上的掌印与雪刹当时的掌印很像,之前我就一直觉得有些像什么,现在看来,他是被漠谷的人打死的。漠谷的人也的确经常出入凉州。”
风华与雪刹的关系极好,这是悲六旗里边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雪刹意外死在漠北城对于风华的打击很大。从他上福寿山的第一天便是一直在打听雪刹身死的真相,现在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他显然是不能轻易接受。
他缓缓起身,扭了扭自己的脑袋与手腕,发出一连串的噼啪声音,他仰头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水,湿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他深吸口气,看着那依旧在厮杀的漠谷弟子,身形一滞,随后猛然挑高,向着那人而去。
风华是第一个出手的旗主。对上的漠谷这一代除了矢苟之外最为耀眼的年轻天才,与矢苟并称漠谷双子星的男人,也是陈水流的义子。陈思量。
雪刹的死对于风华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当年两人从市井中一路摸爬滚打来到了悲问旗,在这里扎稳了脚跟。虽说雪刹的功夫可能不是最高的,但是只要是有什么事情总是第一个上。也正是因为这样也让他成为了十二旗中的一位。
在漠北城严家突然暴毙,浑身上下除了一些掌印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伤痕,但是也足以说明他是被人给打死在严府之外。漠北本就偏远。而当时魏迟谋划一切的时候整个漠北城根本也就没有多少高手。再加上以拳法掌法为门派根本的就只有两禅寺与漠谷,在配合上当时出现在漠北的漠谷少年矢苟。
答案似乎已经揭晓了。
风华挽着袖管走入雨中,向着还在出拳的陈思量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地牢里那个漠谷小子留给我!”
陈思量再次双拳击飞一人,转身之间,却是见着淋着雨的风华腾空而去,双手捏拳,向着自己而来。
陈思量双脚轻轻一扭,身形一偏,这一来势汹汹的拳头落空,陈思量侧移两步,同样扭身挥起一拳想着风华而去。
风华一击不成立马调整,他单手撑地,双腿伸展,用腿与陈思量的撞在一起,而后惯性使然,风华双手离地站稳身形。与此同时,陈思量一击不中立马调整,单手握拳之后便是再次发起攻势。
风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握紧双拳,提起一口气,脚下重重一踏溅起水花阵阵。
双拳碰撞在一起,天空中落下的雨水都被这股劲道吹的四散飞舞。
两人将双臂前压,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现在各门派都已经杀过来了?”陈水流正在被张灵玖扎针,背后那是烟雾缭绕,但是听见张灵空说到这个消息还是十分讶异。
当初他们一伙人贸然杀上山自然是不妥,在此被关了如此长的时间便是最好的惩罚,但是现在眼瞅着张灵空又带了一大队弟子上山讨伐悲问旗自然要多嘴几句。
张灵空看着地牢中的各位,道:“的确如此。当时你们上山的时候我并不在,当时也是出于能帮就帮的原则我便是让武山和远明过来驰援,可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在大殿外边两边正打得激烈,我与师弟便是向着先将各位救出来。我师弟的医术天下无双,区区冰蝎雪蚁毒并不在话下。出去之后也是一大把助力。”
张武山有些自责,眼见着掌门对自己如此关注,现在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抬不起头,只能轻声嘀咕道:“未曾想他们会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张远明作为九华山这一代的大师兄,看着自家师傅如此尴尬,急忙抱拳道:“是弟子考虑不周到才落下如此陷井,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万万不会了。”
张灵空看着面前的张远明,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头上的杂草取下,而后又将他头上发髻取下,将他杂乱的头发重新绑好,柔声说道:“你是我们九华山这一代的入世弟子,之前在山上无忧无虑不用考虑这些事情,只用知道功课做了没有,师弟们每天如何,这次下山便是学习。不同的是这一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有我们给你兜着,以后便是没有了。你师傅年岁比你大,但是好歹也下过山,出了这样的事情,责任在他。”
张武山自知有愧,便是上前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臂之上,“等这次事情结束,回到山上之后我愿意自罚后山面壁,还请掌门师叔答应。”
张灵空还没说话,张灵玖便是在后边笑了出来,他手中捏着一把小刀,用地牢岩壁上的火已经烤的通红,他一边让陈水流忍着点,一边又自顾自说道:“这么多年了,山上还只有后山面壁这一项刑罚吗?师兄,你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改进一下。我都还记得当年我被师傅罚面壁的时候你偷偷过来给我带饭。”
被张灵玖这么一说,张灵空倒是有些追忆,他嘴角上扬,看着面前的张武山,笑道:“仔细想象似乎还真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会山之后便是将后院农田里的杂草拔了,顺便施肥。”
张武山看了眼正在给陈水流放血的张灵玖,有些面熟,先是抱拳谢过张灵空,随后起身才问其张灵玖的身份。
等得知张灵玖的身份之后,张武山瞪大双眼。在他小时候对于张灵玖的记忆有些模糊,在当年的九华九子的年代,他刚入门,对于张灵玖只存在一些模糊的记忆,后来便是福寿山大战,一晃二十年,当时还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二师伯现在已经佝偻了腰身,白了头发。
其实张灵玖待在福寿山上即便是九华山上都没几个人知道,而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当年一起下山的九位师兄弟只有现在的掌门活着回到了山上,而从掌门的言语中知道了九去其七的真相。
张武山与张远明看着不远处的张灵玖,皆是双膝跪地,伏地叩拜,对于九华山弟子来说,当年存活下来的人,皆是英豪。
正在放学的张灵玖摆着手,或许是动到了刀子,惹得陈水流一阵的龇牙咧嘴,倒是让张武山他们几人有些对不住。
一连放了几十人的血,原本就不算干净的地牢里边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这让两禅寺的高僧以及溪谷的女子们格外的不适。
等着张灵玖给西落谦成功止血之后,冰蝎雪蚁带来的后遗症已经全部解决。张灵空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冰蝎雪蚁啧啧称奇。
而西落谦与溪谷的上溪师太几乎同时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之后直接冲出了地牢。
张灵玖与张灵空对视了一眼,而后在场的两禅寺高僧以及漠谷的父子两人无奈摇头。
眼瞅着自家掌门以及门派灵雪子离开,溪谷的弟子以及柳伯庸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溪谷的女弟子们给张灵空两师兄弟行了个礼之后便是跟着师傅的脚步离开,而柳伯庸也是道了声谢之后追了出去。
两禅寺的高僧低吟阿弥陀佛。陈水流扶额头疼不已,而矢苟则是仰头看着张灵玖,抱拳说道:“许爷爷,不知道许岚怎么样了?”
张灵玖与张灵空互看一眼,沉默不语。
矢苟神情微变,对着自己老爹以及几位前辈告辞,同样离开了地牢。
张灵空叹了口气,道:“局势要发生变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