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宫墙很高,高到整座皇宫都只有一处地方可以看到外边。
京城观星台上,一位模样才刚刚十五的少年坐在一侧,一位凤袍加身的女人坐在另外一侧。
刚刚初春,皇宫的御花园以及京城四周道路旁都开满了花,莺莺燕燕的格外喜人。
观星台是整个皇宫的最高处,也是整个京城的最高处,坐在这里能够看遍偌大的京城。
一位白发太监走到太后跟前,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嘴巴,轻声在女人耳边轻声道:“太后!事情有眉目了。”
“哦?”凤袍女人端起身侧的琉璃盏饮了口茶水,看着远处的莺莺燕燕,心情大好。
“那个男人出现在了福寿山,和二十年前一样。”太监尖声细语。
太后嘴角上扬,道:“这么说,那个贱种也在?”
太监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后犀利的眼神,语速有些急促。“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到,老奴已经去了书信给杜将军让他帮着留意,有什么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禀报。”
太后伸手摆了摆,白发太监低着头后退离开了这处风景极好的观星台。
坐在一旁的年轻人拿起一旁的茶壶给太后又重新斟了一杯新茶,笑着问道:“是我那不知姓名的皇兄?”
太后刚要去拿琉璃盏,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立马神色大变,伸在空中的手不自觉的停顿,随后握成拳头,黛眉紧皱,用力的锤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
“皇上,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他只是你父皇在外生的一个野种,即便是他娘当年进了这座宫墙,但是也丝毫改变不了他是野种的事实。一个区区江湖人就想要进这宫墙夺那凤冠?想都别想!”
小皇帝给身边的宫女递了个眼色,宫女立马心领神会,上来了两位将案几抬了下去。
小皇帝抓住自己母后的手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发现除了有些红肿之外并不大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没好气的说道:“您看看!儿子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母后这么在意,手都红了。”
太后伸手盖住小皇帝握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道:“当年的事情你不懂,那场宫中大乱实在历历在目,那些所谓的江湖人闯进皇宫,即便是你黎叔叔都难以招架。他们带走了那个贱种,于是那个贱人便是死在了这观星台下。”
太后伸手一指,那观星台下不远的宫闱前有一片花海临考着御花园。
“所以母后要对付那个被抱出皇宫的所谓的我的哥哥?”小皇帝看着远处开的很好的花园有些出神。
“当年五位皇子,不算那个出了宫墙的。其他的都死了,所以只有你能够坐上那个皇位,你是我独子,也只有你能够坐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其他人都不行!任何对你有威胁的人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你还小,下不去手,所以所有的事情母后替你做了。”
小皇帝打了个寒颤,忽然有些凉意。他扶住椅子起身,走到观星台的栏杆处凭栏远眺。
他这种名存死亡的皇帝当着有什么用呢?
这一天,从东宫有几道懿旨传出。
同一天,锦衣卫十二金卫走出去五位。
雨中的大战依旧,陈思量与风华的交手依旧难舍难分。
作为漠谷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陈思量总是会与矢苟作比较,矢苟是陈水流的独子,基本上从小到大对于他的教育那是陈水流一把抓的。矢苟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爹陈水流。
反观陈思量倒像是一般的门派子弟一般,沉稳冷静,而且武功极好。在加上他比矢苟年长两岁,也是漠谷这一代的大师兄。矢苟不愿意被束缚,每天喜欢游山玩水,所以陈水流也是将陈思量当成门派继承人在教育,甚至比矢苟都要严格许多。
等着陈思量与风华再次对上一拳互相退去五丈之后。地上的积雨拉出一条笔直的水线。
两人浑身湿透但是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风华带着一股子气势,而陈思量则是依旧沉稳。
风华似乎并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从自己腰间别着的刀鞘之中抽出一把精致小刀横放在手上,身姿下沉,眼神变得阴鹜起来。
陈思量同时摆出漠谷河洛拳的姿态,一身的精气神逐渐提高到顶峰。
还没等两人出手,在大殿之上的其余人却是立马起了身。
魏迟腰肢扭转,躲过一把从身后而来的长剑,回身之间却是见着一双带着怨恨的双眼以及一张清秀枯瘦的脸。
魏迟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是觉得大事不妙,回身之间便又是几道凌厉的攻势过来,等着魏迟后退拉开身形之后,这才发现之前被关押在地牢中的那些五大派人士已经全部出现在了这里。
眼看着自家掌门出现,原本都还在浴血的五大派弟子几乎同时收起了拳脚,看见掌门就等于看见了主心骨。
上溪师太一招未能得手便也不着急,辗转腾挪之间便是回到了那些溪山弟子所在的地方。
所有来到福寿山的溪山弟子几乎同时行礼,而上溪师太一双眼睛看着那魏迟,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的感情。
西落谦正要继续发起攻势,却是被雨中的一道声音喝住。等着他转头,便是见着风凌子双手抱胸看着他,自家掌门在此,他自然也是不敢造次。
收起自己长剑,西落谦与柳伯庸以及一众灵雪派弟子来到了风凌子身边。
“师傅!弟子丢脸了!”西落谦有些失落。
风凌子看着远处魏迟的那张脸冷笑三声,道:“人家筹谋了那么多年,你吃了亏也能理解,看你现在这副元气不足的脸,要是真的打起来你还有气力?”
西落谦摸着自己的小腹,许久未曾进食,他现在着实提不起什么力道,之前袭像魏迟的那一招已经算是铆足了劲头,现在要是要想要如此凌厉的攻击估摸着是不太可能了。
风凌子从腰间摸出一颗丹药给了西落谦,道:“吃下去,盘膝调养,让药效化开。你是咱们灵雪派的灵雪子,理应是最完美的人,你已经丢脸了一次,不能在出现第二次了。等药效化了,等会我要看见你大杀四方的样子。”
西落谦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仰头吞下丹药,随后便是在大雨中盘膝坐在地上,一身内力运转,药效化于丹田之中。
陈思量看见自家弟弟与师傅自然不会继续与那对面的风华纠缠,之前摆出的河洛拳架势已经消散,满身的拳意也已经收入体内。
他转身掠于两人身边,给陈水林行了礼数,随后便是听见矢苟笑呵呵的说道:“可以啊老哥,这才多久没见,功力似乎又有长进了。这河洛拳的拳意我可是比不上了。”
陈思量没好气的敲打了一下矢苟的脑袋,道:“那是你不用功,你的天赋比我强多了,只是你心不再上边,你要是肯努力,成就一定会比我高。”
看着在自己面前贫嘴的两人,陈水流伸手搂住了两人,扭头对陈思量说道:“咱们漠谷来了多少人?”
陈思量扫了眼身后,道:“算上我,大概来了五成左右的弟子,那些个入门没多久的我自然不会带来,那些资历太深的我也没带过来,这次是我带队,与我同行的是四长老。”
说话间,三人身后,一位青衫广绣的中年人快步而来,对着陈水流行礼道:“掌门,方才厮杀过于热烈,来晚了。”
陈水流点头回应,而后看着他说道:“伤亡如何?”
“倒是没有死亡,就是有些人受伤,不过大多都是轻伤,不会殃及姓名。”四长老如实禀报。
陈水流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看着那些已经摆出姿态的悲问十二旗们,道:“他们谋划了很久,甚至还隐瞒了身份,无非就是想要将我们聚集在一起。现在我们的人都到了,他们应该还会有后手,各自小心,那个魏迟的心机显然很深,出手的时候要多加思量。”
矢苟与陈思量以及众多弟子都是纷纷应承。
与这些门派不同,两禅寺与九华山就要平静许多,好不容易从地牢出来的戒心看着自家住持方丈打了个稽首,道了声平安之后便是站在戒问身后低头诵经。
而九华山的张武山与张远明之前便是与张灵空见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回归到了队伍等候着自家掌门发号司令。
魏迟提着夜邪剑看着眼前的五大派人士,嘴角再次上扬,道:“有些失算了,没想到张掌门如此大的本事,咱们这悲问旗的地牢说进就进了,这冰蝎雪蚁的毒说解也就解了,着实离开,也难怪九华山的盛名。”
张灵空看着面前的悲问旗弟子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恍惚,遥想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里,同样是面对这些人,只不过当时的那些人现在大多都已经不在了。
“既然人齐了,那我也不比藏掖,那就直接开始吧!”魏迟举起自己手中的夜邪。
“悲问旗弟子听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这一次,不仅仅是那些弟子,就连旗主都是响应号令挽起袖口拔出武器准备上前厮杀。
而在人群之中,风华的一双眼睛与矢苟对上。
就如同狂风骤雨闪电雷鸣一般。
大雨中,一道惊雷闪过,大殿之上有一人撑伞而立,一个光头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