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空看着不远处的战天下,两人虽然都在断事楼的榜单上,甚至两人还在前后排,但是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一人常年在山上不愿重新入世,而另外一个久居北境, 两人的人生际遇都不相同,二十年前的两人虽然都在这福寿山上,但是却并不是这般地位,想要如此相见也不太容易。
战天下看着张灵空,打开剑匣,手中那把假的夜邪剑被他举起,伸手举起长剑,剑尖朝着张灵空,道:“要不试试?毕竟我在北境都听过九华山的大名。作为掌门,实在想要领教一番。”
张灵空往前踏出一步,面容依旧不温不火,他双手叠放腰间,道:“看看!再看看,至少打到现在,还不到咱们两人动手的阶段。”
战天下嘴角上扬,将夜邪再次装进剑匣,转身走入悲问旗的队伍中,一屁股坐在了之前魏迟所坐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缩在椅子中,打着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看着战天下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般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让魏迟有些慌乱。
北境的人的确是他联系的,但是在他的谋划中,北境的人这几年一直被南境压制,随着悲旗的覆灭他原本以为得到夜邪之后便是能够号令北境的问旗。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战天下的到来以及他会如此的嚣张。
战天下的境界摆在那边,而且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心虚。
战天下从自己手中夺剑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将这件事给抖搂了出来,这让魏迟一阵心悸。
他在悲旗当了这么多年的旗主,在他的印象中重来就没有听闻战天下与董自在会面过。既然没有会面,这人又是如何得知这把剑的真伪。
魏迟看着战天下呼吸有些沉重。
悲旗的人见着这场面自然默不作声,主要是之前拉开阵仗的几个人都已经开始了战斗,留在原地的人大多都是正准备拎刀提剑上去却还未上去之人。
那些从北境而来的问旗之人听闻自家教主的话自然不会怀疑,他们几乎同时将视线锁定在了魏迟的身上。
“魏旗主!这是什么意思?”一位裹着兽皮扛着阔刀的男人跨出一步看着魏迟,言语之中的质问意味很足。
魏迟心中自然还存着侥幸,他咬紧腮帮子看着战天下,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不知战教主是如何知道这把剑的真伪?这把剑可是我从这宫殿地库中寻来的,那可是有董教主的女儿亲自辨认过的。”
听着这般滑大稽的话,战天下倒是乐了,他摸着自己的光头,从剑匣中重新取出夜邪,他伸手轻弹剑身,一道清脆剑吟声响起,令在场一些使剑之人的佩剑都生出共鸣之声。
“此剑放在这世间绝对是上品,你用的材料极为讲究,而且锻造此剑的也是一位大家。相信你把这件拿到任何一处地方说它是夜邪应该都会有人信。但是放在我这里不行,因为当年我与董自在交过手,这把剑的威力我是知道的。”战天下说完之后深深的看了眼魏迟。
魏迟的确是慌了,在悲问旗如此多年的时间,从来就没有听闻过这南北教主有过什么正面交手,虽然平时两人肯定有见面,但是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失算了。
战天下看着魏迟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盛了几分,他用手指玩弄着自己衣服上的衣带,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何会甘心去往北境坐这问旗的教主?因为我输给了董自在。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这也是我去到北境的原因。”
“夜邪剑的剑身是用天外陨铁而成,那块陨铁应该不好找吧!毕竟皇宫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当年铸造这把剑的陨铁还是人墨家巨子偷摸着从皇宫带出来的,所以你情急之下用了精钢。你虽然很细心的将剑柄的材料弄成了一样,甚至拿到了夜邪的锻造图纸,还请了墨家的人帮你铸造,但是假的终归是假的,是吧!”
被战天下这般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情戳破,魏迟现在的脸色是青一块紫一块,不仅仅是那些问旗旗主看着自己的眼神异样,甚至就连之前与自己一起的花笑月问等人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我是为了咱们教能够复兴,我对本教之心天地可鉴。”
魏迟突然对着战天下咆哮起来,雨势渐小,他的声音响彻整座山巅,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包括已经在交手的几位。
战天下嗤笑一声,他坐正身子,佝偻腰身,双肘撑着自己的腿,双手在自己脸前交叉,道:“你本身实力不足,能够坐上旗主的位置全是靠着自己的脑子,那般谋划我都能理解,咱们问旗也有这样的人,但是我们九师爷就没有如此大的野心,不会想着以欺瞒所有人为前提去坐上教主的位置,以复兴我教为由来作出这些下作的事情。”
魏迟正要狡辩,战天下手在夜邪剑柄之上抹过。之间寒光一闪,一颗头颅飞起,只见着魏迟那一脸的不敢相信以及一双充满不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战天下。
即便是身首分离。
看着战天下的雷霆手段,问旗的人自然没有意见,甚至他们冷眼旁观面上没有任何的感情,而突然发生的这一切实在太快,悲旗之人看着上任还没多久的教主突然就被人割了头,一时间也乱了方寸。
战天下从椅子上起身,用自己的衣摆将那把假夜邪上的鲜血擦干净,随后举起长剑,道:“既然你们都服这个,现在这把剑在我手上,不知道我是否比他更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呢?”
此话一说,大大小小所有悲问旗教众全部跪下行礼,大声呼喝着教主万岁。
战天下对眼前这个局面十分满意,享受着这种只有在北境才会出现的情形。
长剑在手,胸中突然豪迈,大喝道:“还有谁不服?”
场间一片寂静。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
一句话落,耶律洪里以及风华等人都再次打响了他们手中的战斗。
场面突然再次混乱,或许是战天下的出现,这些刚刚涣散的军心突然再次大振。
在这嘈杂一片的声音中,山道口的石阶突然有一道很突兀的马蹄声响起。
那些正在厮杀的人或许听不太见,但是一直在旁旁观的人却是立马转头望去。
还未见人先听其声。
那是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倒像是牧童的语调。
“我说师傅,这雨都停了,为何还不让我收伞?”
“因为这样足够气派,而且显得与众不同。”
“就咱们骑着的这个东西还不够气派和与众不同吗?”
一阵沉默之后便是一道带着无奈的声音,道:“似乎的确如此,既然这样,那就将伞收了吧!”
伴随着一阵马蹄,众人先看到的不是高头大马的鬃毛,反而是两根鹿角。
看到鹿角的那一刻,张灵空立马皱眉,而等着那高头白鹿登上阶梯之后,所有人看着那鹿背身上的两人,一前一后,一老一少。
“没想到连你都来了!”张灵空看着那坐在鹿背上的男人有些讶异。
夔宸从鹿背上下来,帮衬着前边的自己徒弟将伞放进伞筒中,而后看着张灵空一脸温纯的笑道:“如此盛会岂能不来,东海待了这么多年实在无趣,出来走走,这不!一下便是遇到了个好徒弟。”
“没想到武神也有收徒弟的一天。”张灵空调笑着。
夔宸让左子言牵着白鹿绑在树边,自己走到张灵空的身侧看着眼前局势,道:“总要找个传承!这一身功夫不能断了呀!现在局势如何?”
“上溪师太和北边的耶律洪里打起来了,陈水流的儿子和一位旗主也交起手了。其他人也准备动手了。”
夔宸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局势点着头,道:“看来来得正是时候啊!”
说话间,左子言抱着夔宸的剑走了过来,站在夔宸身边,刚刚到他腰间。
夔宸搭在左子言的肩膀上,叹了口气,道:“董自在与彭于虚同归于尽之后的江湖着实有些无趣啊!”
张灵空一挑眉,似乎在当今天下有资格说这话的也只有他了。
“那人是谁?”夔宸突然伸手指了指那个坐在前方的光头男人。
张灵空不怀好意的一笑,道:“这个天下仅存的能够让你感兴趣的人了。”
夔宸一耸肩,道:“我现在感兴趣的只有你,能不能别每次我上九华山你就闭关。真没这么巧的事。”
“那人北境战天下!”
张灵空这话一处,夔宸的眼神立马变了,他嘴角上扬,正准备提剑上前,却是立马止住了脚步,看着张灵空,道:“那些周围的鸟是你故意放进来的?”
“那些人太多,目的也太多,拦不住的。”
夔宸弯腰捡起一块石子,顺手一扔,远处树上传来破空声,随后一人从树上激射而出落在几人面前。
那人板着个脸穿着蓑衣。
夔宸从左子言的手中接过长剑,道:“那就将最大的鸟给打下来!”
随后他摸了摸自己徒弟的脑袋,道:“今天就给你看看师傅的厉害!”
语罢,夔宸提剑踏上了大殿广场,威风凛凛,他无视着向着自己杀来的悲问旗弟子,因为在他的身后同样有着众多五大派弟子杀了过来。
夔宸的目标只有一个。
北境战天下。
战天下看着人群中走来的夔宸,双方目光交织,战天下便是立马从剑匣中拔出夜邪,他从椅子上站起,同样气势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