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恐怕是他唯一一次没有留下那六个字:杀人者,六韬也” 韩羡未等韩十三的回答便自己肯定了六韬的身份。
韩十三大惊,他只是略有怀疑那人与昨夜秦王宫行刺事件有关并未曾与那天下第一刺客六韬联想到一块,而公子却是已经肯定了那人就是天下第一刺客六韬。
不禁脱口问道:“那人,那人当,当真是……”韩十三已是惊讶得话都不利索,最终还是没喊出六韬这两个字。
韩十三失态可不代表他胆小,他只是惊讶得话说不利索可不是惊吓得话说不利索。如果那六韬的刺杀对象是他家公子那他绝对会是第一个挡在公子身前的人。
韩羡哑然,手下如此失态他也脸上无光,佯怒道:“没出息,是那天下第一的刺客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韩十三肃然,立了个标准的站姿严肃道:“属下没用,公子教训得是。”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悠着点手上的饭菜别给打翻了。”韩羡怒其不争。
韩十三呵呵傻笑道:“好嘞”
……
“医师,伤者如何了?”放下饭菜韩十三询问道。
“启禀太子,伤者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且高烧难退,要不停换药,老朽现在只能不停的给伤者退热尽量维持住温度不让其过体温过热,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熬得过明日便还有些希望。”
问题虽然是韩十三问的但是张士诚可不会蠢得真把问话的当成韩十三所以赶紧放下手中的湿布朝着韩羡躬身回复。
站在一旁的韩羡听闻医师禀告心思流转,随后平静嘱咐道:“一切就有劳张先生了,先生务必尽力。”
听得韩羡一声先生张士诚赶紧把身子躬得更下去保证道:“太子放心,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不必多礼了,先用了晚饭吧”韩羡道,随后冲韩十三说道:“十三留下来帮衬下先生。”
“是”
等到韩羡离开了张士诚才敢抬起头来,摸了摸后背大冷天里竟已湿了一大半。
“张先生,张先生”
韩十三喊了两声张士诚才应声:“哎,韩将军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担,您是医师,殿下和我们兄弟几个的疼痛伤病全仰仗于您,您就别这么客气了,不嫌弃在下一介莽夫您就喊声老韩或者老十三。”
“老朽不敢”张士诚赶紧又躬身一番,韩十三可不是寻常武夫士卒,既是太子近卫又是破阵营的二把手,张士诚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师怎敢和他称兄道弟,焉知人家是真性情还是假客气。
“没什么敢不敢的,都是替殿下做事,同僚之间免了那些虚套的,自在。”
张士诚又要躬身,韩十三赶紧扶住了,他是粗人一个不太喜欢那些繁琐的理解,与人相处也不喜欢太生份故此才多唠叨了一句。
眼看张士诚依然如此便不再多说直言道:“张先生先把饭菜吃了省得一会凉了吃坏了肚子,有什么交待与我便是,您要是肚子吃坏了可就没人给床上躺的重患救治了,殿下吩咐在下今夜都留下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我的就直说可别耽误了病人。”
张士诚连连称是,随后简单交待了几句: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维持体温不要让温度再高上去便可。
说完赶紧拿起碗筷贪吞虎咽了起来,没几口就把饭菜吃完重新替下了韩十三,他可算明白了,这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太子殿下很是看重,原本治病救人就是他的本分,现如今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差错都出不得,否者性命堪忧。
虽然他内心也十分好奇太子殿下应当是不曾认识此人,但对于他们这种吃天家饭的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少说话多做事,知道的要当不知道看见的要当没看见,把自己该做的做好便可。
这一夜想必是一刻都不得松懈了,已经年过四旬的张士诚把随身携带的参片含了两片在口中又拿了两片给韩十三便投入紧张的护理中。
一夜无眠,除了内急上茅房离开了两次张士诚整夜都看在一旁,结果反倒是原本要留下来帮忙的韩十三什么忙也没帮上只能干坐着,前半夜还能陪坐着到了后半夜太过无聊却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眼看张士诚还在床边忙活,暗骂一声自己懈怠被公子知晓了免不得要一顿责罚。赶忙走上前去询问道:“先生伤者情况如何了?”
此刻张士诚早已全身心都投入到救人当中也就不再如昨夜又是做作揖又是躬身,呼出一口气小声说道:“情况还算稳定,温度没再往上爬了,至于能不能救得回来老朽仍是没有把握,再过几个时辰如果温度能降下来那希望便就大上两分。”
“您尽力便是,万一……救不来,殿下不是不讲理的,不会加罪与你”韩十三看出张士诚的担忧宽慰道。
张士诚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下刚刚不小心打了个盹,不知现在几更天了?”韩十三岔开话题讪笑道,说这话时难免有几分尴尬。
“约莫快到卯时了。”
“这么晚了”韩十三惊呼,心中不免有些自责,没想到自己这一打盹就是将近一个半时辰赶忙说道:“先生一整夜没合过眼在下替你一下,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张士诚摆摆手有些虚弱的拒绝道:“不用,老朽还撑得住,现在这个时间比较关键亲自盯着老朽比较放心。”
“那成,您看需要帮什么忙。”韩十三深知张士诚担忧再加上他也不是那种客套的人,张士诚自然说现在是关键时候那便随了张士诚的意,如此他也比较安心。。
张士诚当下全部念头就是救治伤者,也就没有拒绝韩十三的帮助:“水凉了需要再换一盆热的过来,有劳韩将军去打盆热水来。”
辰时未至。
韩羡又过来探望六韬,得知六韬还未醒来嘱咐几声便又离开。
不久之后,有四匹快马从这家平凡的小客栈奔腾而去。一匹去往齐国临淄,一匹去往赵国邯郸,一匹去往魏国大梁,还有一匹去往韩国新郑。
次月,长安君成蟜于屯留被处以枭首之刑。
次年,秦王嬴政亲政,长信侯嫪毐被处于车裂之刑。
天下风云,七国角逐,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