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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只有长江奔流不息

小说:封城 作者:鄢元平字数:1579更新时间:2020-05-09 10:52:39

万之理在钟院长无法回城的状况下,主动负责了干部、党员下沉社区的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像当时冯城一样,忙得不亦乐乎。

毎天早晨,田小梦便早早地起床,给万之理准备早餐,又认真检查万之理出行前的防护。有一次口袋里忘带消毒酒精,追着车,跑老远。

晚上回来后,又全身消毒,拿一双眼睛细细看他,生怕他累着,脸色不健康,更怕他防护不紧,遭了危险。

晚上的银耳雪梨汤后,又加了两个糖鸡蛋,增加营养。说:"千万不能再有什么了,扛不住!"话一说,眼睛就红了。

冯冰再也离不开田小梦了。结石好些了,胃没全好,干脆天天赖在床上,大多时间,饭菜都要端到床边。烟却不少抽,弄得房子像男人的房。

钟兰馨从冯城的房间找到本冯城的旧影集,冯冰像宝一般,天天抱着影集看。说:"我这弟弟,我带大的,与我最亲,别看我平时凶他,那不是他以前老活不出个形吗?他也亲我,有一次,我做胃镜,出来,身子虚,他扶着我,心疼得象鬼似的!"

钟兰馨话变少了,静静的,进出没有声音。江城再一次延迟上班时间后,她沉下心来,认真写她的《网络文学对现实的关照与批判》的论文。

有一次,钟兰馨提议田小梦,让在冯冰的房架一桌子,中饭在她那吃。

吃完饭,钟兰馨对冯冰说:"嫂子,不能天天赖在床上,下楼走走!"

冯冰不搭理她,滑下身子要睡觉。

钟兰馨说:"你弟弟冯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大家都好好地活着’!"钟兰馨说完这话,抺一把泪,出门下了楼。

到了3月中下旬,草木彻底返青时,新冠疫魔在江城已也无处落脚,打着喷嚏,步履蹒跚,一步一回头,留下一个硕大的既让人恐惧又让人厌恶的背影。

疫情之水退去,城市、房屋、树仍坚挺的站立。

江城新增感染者清零。一场悲壮的抗疫战争临近尾声……

田小梦开始申请绿码,江城四月八日解封,她准备着出城回温泉了。冯冰慌了,六七十天,梦一样,许多人走出了梦,而她却仍在梦里纠缠。

她拉着田小梦的手说:"听姐的,别回去了,我和万之理在江城帮你找工作,你就留在江城,和我们住一起,你也知道,我病没好,现在没万之理可以,没你,真的不行。"

田小梦拍去冯冰身上的烟灰,说:"我也舍不得呀,但也不能总赖在这不是,我温泉的爸妈毎天一个电话地催呀!"

冯冰六神无主,看着田小梦,忽然流下泪来,说:"都走了,我怎么办!"

田小梦也落了泪,把冯冰一只瘦瘦的手捏住,轻轻的劝她:"明天,我们下床,去院子里走走,听说小区的人已经可以出院子门了!"

冯冰固执的说:"不能大意,没完,没看网上?现在美国、法国,还有意大利都闹腾起来了,冯城的大哥在美国不敢呆了,要回国!"

4月4日,清明节,全国哀悼新冠肺炎死难者。

早晨,清月小区忽然开进来无数挂有"志愿者敢死车队"牌子的小车,把五号楼围得满满。十点,所有车子齐鸣。

三个女人,在院子里直直站着,在久久的车鸣声中,心里、胸腔里也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

晚上,清月群里,冯冰上传了一首诗,是:

鸣笛

那声音

重重的把我推了一下

让我无法站稳

眼前是

失去鸟声的树

和失去血色的天空

我知道

弟弟的魂灵

在殡仪馆

那刺耳的鸣笛

一定推醒了他

让他丢失了

往日的潇酒和风流

让他茫然四顾

惊悸惶然

不知自己

被丢失在了哪个岔口

我的泪眼

让视线歪斜

无法为他引路

隔着天地的惨绿

隔着象涨潮一样的鸣笛声

亲爱的弟弟

你能看到姐姐

再无法注视

任何背影的眼睛吗

阴阳两岸

姐姐因你而失去了魂灵

声音过后

点根烟

那是一拄香

明灭中

烫伤我

也点燃我

为你在转弯处

照明

钟兰馨也上传了一篇散文,题目是《我永远的爱人》。

冯城的头像仍在群里,一副不正经的笑模样!

完稿于2020年4月29日

  鄢元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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