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庐州杨行密府衙。杨行密与部众在府中议事。杨行密道:“庐州乃淮南属地,朝廷暗弱,对孙儒难以剿灭,孙儒一旦得到朝廷承认,必定名正言顺地进攻庐州,如此我等危矣。我想整装兼程而行,西取洪州可以吗?”
袁袭道:“洪州钟传新近得到江西,势头正盛,不可图谋,而秦彦进入扬州时,召池州刺史赵锽托以宣州。现在秦彦已死,赵锽失去依恃,而守卫宣州非其本意,况且他的为人优柔,不是您的敌手,所以赵锽可以攻取。”
杨行密大喜道:“听君一言,豁然开朗。宣州宣歙观察使乃是地方大吏,与淮南节度使低不了多少,又近江南鱼米之乡,大有前途,甚合我意。明日起兵,南征宣州!哪位将军,愿意留守庐州,保我家园?”
牙将蔡俦出列道:“末将愿意固守庐州,输送军用!”
“好!三十弟朱延寿,命你协助蔡俦将军守卫庐州,切勿贪杯误事。”
“遵命!”朱延寿拱手道。
2
庐州杨行密府衙。杨行密正在收拾兵书战册,参将徐温进来禀报:“大帅,杨笑侄女求见。”
话音刚落,杨笑闯了进来,嚷道:“大伯,此次出征,定要带我前往!”
杨行密没有女儿,十分喜爱这个侄女,视若亲生,故作严肃地说:“行军打仗,男子汉的事,你一个女儿家不能参与!”
“不行,您上回征讨扬州也不带我去,也这样说。女儿家就不能打仗了,家里那几个哥哥,谁的武艺都不跟我,他们这回也去!三十六叔徐温整整不离你左右,他的武艺也比不上我!我的亲兵可在守城中独挡一面,就是没上过战场。您太偏心了!”杨笑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嘴噘得老高。
杨行密笑了,缓声道:“笑儿,不可胡闹!打仗,也不是光凭刀枪!还要凭心计,我让你几个哥哥随我历练历练,你一个女儿家不要习武了。在家好吃好喝,玩好,就得了!大人又不管束你,多自在!”
“不,我偏要去!”
杨行密不得不好言相哄:“笑儿听话,在家多学些女红针线,琴棋书画,将来嫁个好夫婿,大伯就满足了!”
“不,我一辈子也不嫁人。我要护卫大伯,像大伯一样建功立业!”
杨行密拗不过她,问道:“你父母可应允?”
“他们又不懂打仗,不管我,管不了我!您不让我去,您前脚走,我后脚追。”
“好吧!去了要听话,军令如山,儿戏不得!”杨行密终于松了口。
“谢谢大伯!”杨笑兴匆匆地出去了。
3
宣州观察使赵锽帅府。赵锽正与部下在府中闲坐,探马来报:启禀大人,庐州杨行密率领一万大军犯我宣州,已到城北五十里处。赵锽急问:“诸位,我军兵不过万,如何是好?”
谋士李德诚向探马摆手示意退下,进言道:“大人不必忧虑,我军守土,可招募民丁,三日即可得兵万人;军队坚守城池,民军袭扰敌后,不出三月,杨行密定会无功而返。”
赵锽沉吟半响道:“民军作战,不大可靠!”
都将周本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末将原为前驱,趁敌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为大人破敌!”
赵锽道:“周将军,勇气可嘉,与你五千精兵,前去退敌!”
“遵命!”周本领命而出。
李德城阻拦不住,请求同往,赵锽同意。
4
宣州城外。周本率军与杨行密大军相遇。周本喝道:“来者可是杨行密?胆犯我边境,罪不可赦!听我良言相劝,赶快滚回庐州,如若不然,定让你等有来无回,命丧异乡!”
杨行密捋须大笑:“你是何人?胆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本大怒道:“俺乃宣州都将周本是也,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将军的厉害!”
言罢,周本举起手中龙雀四环刀,催马直奔杨行密杀来。杨行密身后大将刘威挥起绣龙大刀,来战周本。周本乃江南第一猛将,力大刀沉,武艺高强,连败杨行密手下大将刘威、李神福。田頵飞马来战,也不能取胜;安仁义也加入战阵。周本浑然不惧,力敌二人。李德诚恐怕周本有失,首先鸣金收兵。杨行密并不追赶,也收兵回营。
5
宣州城外周本大营。周本对李德诚道:“我正要斩杀敌将,先生何故收兵?”
李德诚道:“敌军以车轮战法疲劳将军,将军岂可不妨,我救了将军,将军不知言谢,尚且怪罪,是何道理?”
周本道:“如此,还要多谢先生。不过,明日再战,不杀个痛快,决不收兵!”
李德诚道:“恐怕不用明日,今夜敌军定会前来偷袭。望将军早做准备,否则悔之晚矣!”
周本道:“先生多虑了!杨行密手下大将都与我大战多时,甚是狼狈,不敢来袭!”
李德诚道:“还是小心为妙!”
周本笑道:“即如此,烦先生代劳,严加防范,你值夜班,我值白昼,你我阴阳契合,固若金汤。”
李德诚无奈出帐布置。
6
宣州城外杨行密大营。杨行密与众人议事。袁袭感染风寒,拖着病体来到大帐,不由得连连咳嗽。杨行密道:“先生贵体不适,不在后帐养病,来此何干?”
袁袭道:“我挂念战事,小军已告知我战况。不知大帅可有胜敌之策?”
杨行密道:“宣州都将周本英勇,一时难以取胜,正与众人商议明日战事。”
袁袭道:“大帅,何必明日,我军远来,应速战速决。周本乃一勇夫,不足为虑。今夜可以偷袭敌营,定可破敌!”
杨行密道:“恐怕敌军有所准备,难以成功。今日对阵,宣州阵上有一名文士,看出我**轮战法,主动收兵。恐怕此人会想到我军偷袭。”
袁袭道:“那文士乃我儿时好友李德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周本是个将才,非帅才,必不会听信李德诚计谋。大帅不必多虑,可兵分两路,前后夹击偷袭敌营。李德诚必在前营布置了弓箭手防备,我军可以盾牌兵佯攻;另一军绕道敌后,直插周本大帐,定可一举成功!”
杨行密大喜道:“好!就依先生。诸将白天征战辛苦,本帅亲自带兵去敌军后营强攻,谁带盾牌兵佯攻敌军前营?”
“侄女杨笑愿往!”杨笑急急出列**道:“我平时就训练了一支盾牌手,专门守城护家,今天可大展身手!”
“你一个女儿家前去,我不放心!”杨行密摇头道。
儒将陶雅道:“末将愿陪小姐前往!”
“好!陶将军前去,本帅放心。徐温,随我直插敌后!”
“遵命!”
7
宣州城外周本军营北门。杨笑和陶雅率领三千盾牌兵接近周本军营北门,正要突击,忽然间前面灯笼火把亮起,李德诚站在高处大笑道:“李某早已料到你等前来偷袭,放箭!”
一时间箭如飞蝗,从营栅中射出。杨笑怒骂道:“妖人,你料到又能奈我何!刀斧手,举盾破栅!”
杨笑在两名盾牌亲兵的掩护下,迅速来营栅之下,挥起雁翎刀,奋力劈砍。李德诚赶忙指挥军兵抵挡,干扰来敌破栅,无奈手下都是农垦兵,兵器太短,无法抵御庐州兵的进攻,营栅渐渐被攻破。李德诚指挥军士边打边撤。杨笑率军猛冲猛打。陶雅几次相劝“谨防埋伏”,杨笑不听。突然,李德诚指挥部众一下子摆脱追兵,不见了,原来退入一道沙袋垒起的营栅后面。陶雅见李德诚准备如此充分,感觉不妙,正要呼喊杨笑止步。已是不及,杨笑率亲兵冲锋在前,距沙袋墙垒五米之处,突然踏空,纷纷陷入水沟之内。前面灯笼火把复举,李德诚哈哈大笑,张弓搭箭,一箭射落杨笑头盔;复发一箭要结果杨笑的性命。杨笑难以脱困,一双杏眼大睁,惊恐地望着李德诚引弦待发的箭矢。李德诚看到杨笑的满头秀发,不禁一惊:刚才的勇将怎么是个女子?再看那双圆睁的恐惧的杏眼,不由得两手一哆嗦,雕翎箭射出,擦着杨笑的肩头而过,偏了。李德诚猛醒,立时再抽一箭,定要害了杨笑性命。此时陶雅看得明白,手持盾牌长剑来到切近,大喝道:“李德诚住手!我家主公,已攻进你军大营,还不速速投降!”
李德诚闻听一惊,方听得身后杀声大作,回头一望,中军大帐火光冲天,赶忙率军逃避。李德诚无心再战,带领亲随打马奔向宣州城,望着乱纷纷的营,不禁长叹一声:“杨行密营中真有高人啊!”
陶雅救出杨笑,见李德诚撤退,遂即猛攻周本大营。火光之中,周本未披盔甲,挥动龙雀四环刀,来回冲杀,正遇到徐温。徐温手持双戟来战周本,力道不济,边打边退。杨行密赶来,挥着一杆铁制大旗,与周本大战。杨行密有千钧之力,十合之后,周本不敌,回头欲逃,被杨行密一个横扫千军,击伤腿脚,绊倒在地,被当场拿住。
此战,杨行密大获全胜,五千宣州军全军覆没,主将周本被生擒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