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一夜未眠的缘故,何夕头晕沉沉地,偏头痛的毛病又开始了。惨白着一张脸的她,无精打采地拖着疲乏的双腿,两只突兀的黑眼圈更让女孩们担心不已,心里更是懊恼不该去揭她的伤疤。
她们几个怎会知晓,何夕是迈出了多么大的一步?除了把自己的心事诉诸笔端,藏于笔记本里,程砚是唯一一个懂她的人,可是斯人已不知所踪,她心底的那个洞,漏着风,怎么补也补不好。初入这个温暖的小集体,何夕就似拾得一味良药,她需要一剂强心针。
“咻,咻,咻”,让人神经紧张的哨声再次响起,“30分钟后楼下集合!”白韬队长洪亮的嗓音响彻整栋楼。
放弃早餐还赖在床上补眠的姑娘们此刻又是哀声一片,入校两天已是冰火两重天,接连的“惊喜”打破了大家对于军校的憧憬,突如其来的哨声、命令已成为她们挥之不去的恶梦。
“快,快,快。”公共水房,厕所排起了长队,虽说都是一副顶着蘑菇头哀怨的脸,洗脸,护肤,上妆,脸要美美的共同目标却是少不了的。
何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吃过偏头痛的药片,和宿舍的女孩们提前10分钟下了楼。
男生们早已在楼下高谈阔论,场面好不热闹。
“琦琦,这边!”方堃立在篮球架下,垫起脚尖摇晃着他长长的胳膊。
覃嘉琦拉着宿舍的女孩们穿过注目的眼神和一片“哦!嘻嘻!”的嬉笑声中来到方堃面前。
“你会不会声音小点?”嘉琦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是我姐们,这不是怕你们饿着吗!给,301室的**早餐,快吃吧!”方堃一脸幸福地递上豆浆,包子还有馅饼。
何夕在大家的一再坚持下喝下了豆浆,脸上稍稍有了血色,几个暖心的姑娘这才放心地赶紧填补肚子。
“列队!向左看齐!”队长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指令,人已威严地立在了队伍的前方。
“大家按高低个进行位置调整,5分钟后列队去操场上领取军训服装,9:00准时开始为期10天的军训训练,是否收到?”
“收到!”
“军训?”
“来到军校,还要军训?”
“每天的例行跑步和哨声突袭,还不够啊?!”
这些嘟囔抱怨的话,在队长甩过来的一记白眼中戛然而止。
操场上,秋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一个个挺拔的身姿,一身迷彩服的男孩女孩们,骄傲地仰着头,迎接着真正的磨炼。
雨后的骄阳高悬,照得大地明晃晃的,坚持不到30分钟,队伍里已有人突然呕吐倒地不起。
“何夕!”
“夕夕?!”
惊呼声中后排的一名男生箭步冲了出来,不等教官指令,抱起昏迷不醒的何夕奔向树荫下,301的3个姑娘不约而同地从队伍里跑出跟在男生后面。
“怎么回事?”教练快步跟上,递上一瓶水。
男生小心翼翼地把何夕平躺在树荫下,掐着人中,又示意田沁拧开水,倒出了一瓶盖慢慢湿润着何夕紧闭的嘴唇。
3个女生不知哪里找来的报纸,忽扇忽扇地送着凉风,一脸紧张地盯着毫无苏醒迹象的何夕,呼吸都弱得感受不到,男生指导着田沁用水轻拍她的脸,渐渐有了血色的何夕,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事就好,刚才可能中暑了吧?”教官提着一口气,确保何夕无碍,赶紧下令所有人休息20分钟。
“你们几个送她回去休息吧!”教官指着在一旁忙得团团转的女生发话道。
“教官,我送吧。”守在一旁的男生,不等教官首肯,抱起一脸茫然的何夕快步向宿舍楼走去。
“你放我下来吧?这样很不方便。”何夕囧红着脸,越过男生摇摆的肩膀看向后面几个八卦脸,操场上更是起哄声一片。
宿舍里,几个女生盯着眼前一米八几的男生,一脸审视的似乎想探出些八卦信息。
“你是谁啊?不介绍一下?”覃嘉琦岂肯放过这么大的一个瓜,眼神不停地来回从何夕和立在床边面露担忧的男生身上扫来扫去。
何夕囧得满脸通红,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自己完全不熟悉,他怎会如此这般热心?这种局面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你们别这样了,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只是他热心帮忙的对吧,同学?!”何夕清了清嗓子,先前堵在心口的难受劲似乎散了些。
“夕夕,你别帮帅哥开脱啊!你们看来不像是不认识!”覃嘉琦抢过话,挤着眼碰碰身边坏笑的杨岚。
“就是,你刚倒下,他窜得比兔子都快,把你抱起来我才知道是你晕倒还呕吐了。当时要不是军训不让拿手机,我都想拍照以做证据让你看看。”田沁这双眼比鹰都贼,她这般描述,那两女孩鼓着掌的附和。
“何夕,我很早就认识你,关注你有很长时间了。”男生转过身,正色面向歪在下铺床上的何夕,全然不顾女孩们惊呼静静地盯着眼前举足无措的女孩。
“怎么认识的?怎么没听何夕讲过?”
“你不会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男生?不像啊?!”覃嘉琦凑过脸,一脸迷惑地瞪着眼盯着男孩的脸,却被那两姑娘拉到一边,使着眼色让她别说了。
“我是JQ高中高三转学到3年2班的年谨一,你有印象吗?”
面向何夕的他,斯方秀气的一张脸,清瘦地让人第一眼注意到,那双散发着坚定光芒狭长的单眼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削薄紧抿的唇,他嘴唇的弧角似乎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来,温和而又自若。一身迷彩服的他,完美地诠释帅哥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何夕紧锁着眉,试图搜索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奈何她的人生花名册里除了浓墨重彩的程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她有印象的人了。她歉意地偏过头,实在想不通,为何在这里会有同校的高中同学?
“我没印象。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以后,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何夕定了定神,冷冷地回复道。
“何夕,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记得你?为何我们会在这所学校相遇吗?”年谨一不顾何夕话里的冷漠,他知道,这是她掩饰自己无助时使用的方式。
宿舍一时陷入了无尽的安静,只听见操场上整齐划一的“1,2,向左,向右转”的口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