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老师没来和我谈,但是天天早晨会在门口等上我十五分钟,让我父母告诉我,说接我上学的。
一个星期了,石头老师是天天如此。
我其实,第二天,就想回学校了,可是我觉得没脸。
我父母劝了我一天后,就不再劝我,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愿意睡就睡。
因为他们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力。
我还是出去了,上车,石头老师不说话,看表情,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我打手语说:“对不起。”
我转头看着我说:“说话,我可以看得懂。”
我知道,他读唇的能力相当的好。
上学,石头老师没有让我去教室,而是带着我上街,看到说话的人,他就问我,他们在说什么?
我说,他会纠正我,中午请我吃西餐。
然后就接着走,看各色人等,我就翻译。
一直到要放学了,才回学校。
他安排一下工作,就送我回家。
一连着半个月,我的读唇能力飞速的提升着。
重点学校的老师来上课,我能读唇读懂了大部分了。
信心也慢慢找回来了。
石头老师让我教其它的同学,是石头的助手,一个小老师。
这也是对我的提升,也是建立我的信心。
石头老师和其它的老师都在努力的教我们。
辛苦我能看得到。
迎来了期中考试,我们到普通的重点学校去考试,和那些正常的孩子。
我感觉这些科考得还可以,第一次这样考试,我就是不确定,没有要特殊教育学校的那种信心。
考完试并没有放松下来,石头总是提醒我,我要付出的,是他们的几倍,我一定要努力。
考试成绩下来了,石头并没有把我的成绩在班里公布,而是叫我到办公室。
他让我自己看,我看完说:“卧槽。“
石头看到了,把脸扭到一边,突然就大笑起来,我脸通红。
石头笑完了说:“你能坚持住吗?“
我点头。
我没有料到,我在我们班考的是第一,但是要和普通学校的学生比,我是倒数第一。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石头没有在班里公布这个结果,就是害怕我,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一下就毁掉了,他害怕,我看得出来。
当我说出“卧槽”的时候,他大笑起来,原因就是知道,我现在算是强大了。
他问我:“什么感想?”
我说:“反正是第一,管它怎么数。”
石头说:“好样的,请你吃西餐。”
石头请我吃西餐,不失时机的给我上思想课,润物无声的那种。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抓得这么紧?”
石头老师告诉我,因为我是最有希望的,特教是第一次成立大学班,以前也有考过大学的,但是他希望我是第一个名牌,所以重点的培养我,因为我聪明,学得比他们都好。
吃过西餐后,石头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说:“以后你上学可以不穿校服,这是送你的奖励。”
我说:“考倒数第一的奖励?”
石头老师笑了一下说:“怎么数都是第一,最主要的就是,你的信心没有倒,奖励的你是这个。”
我说:“下回还有礼物吗?”
石头说:“只有进步了,随时就有。”
我说:“下次我想要一个盲盒。”
石头看了我半天说:“你到是什么都知道,没问题。”
那天回家,我学到了半夜,以前十点肯定睡觉。
我也知道, 我要付出的,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初三了,已经是下学期了。
我的成绩在提高,但是和普通重点学校的学生相比,我只能算是一个中等的水平。
我们班的同学,现在也能跟上最后面的普通重点学校的同学了,也很不错了。
下学期开会两个星期后,石头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跟我说:“送你到学院附中去学习,一个月,我空了会到学校陪听,你行吗?”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我问其它的同学呢?
石头老师说,先让我去试试。
石头老师带我去的,附中是重点中学,送我的班也是重点班,一个教室有五十多名学生,我确实是紧张,特教的一个班最多的学生就十一二名。
我有点冒汗,胡老师介绍的我,因为我是哑巴,但是她没有说我是聋哑人。
坐到靠窗户的侧面位置,这个位置便于我,能看到老师的嘴形。
这里的老师教学,完全就不是我们特教的教学方式,一遍又一遍,一个一个的问,就讲,讲完了,问有不明白的吗?
同学都说,没有,其实我有不明白的,可是我没办法问,老师不懂手语,也不懂唇语,我总不能写到纸上,让老师看,那样他们会很快的发现我是**,哑巴。
我来之前,就抱定,一个月的时间,我让他们不知道我是聋哑人。
胡老师是教英语的,班主任,她很照顾我,其它的老师就不知道情况了。
下课后,她过来问我,有不懂的吗?
我摇头,她笑了一下就走了。
我不敢和她交流,交流只能用笔纸,这样其它的同学就会发现我的问题。
下课,我自己到外廊站着,不和其它的同学在一起。
也有人和我搭讪,我每次都要保持正面对着所有的人,如果他们喊我,听不到,就出问题了。
他们问我什么,我只是笑一下,再就是点头,再不就是摇头。
石头老师在我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后,来陪读,我知道,他很忙。
数学老师背对着我讲课,石头老师就站起来说:“麻烦您转过身。”
数学老师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把身子转过来讲。
看来这些老师应该都知道了我的情况了。
但是,我不高兴,同学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情况。
下课了,我把石头老师叫到外面,跟他说:“你不应该这样的。”
石头说:“如果这种现实你都不能面对,那我们就回学校。”
石头老师阴着脸,我低头。
其实,我不是不能面对,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想让他们叫我**,小哑巴。
我低头想了半天说:“好吧,你说送我的盲盒呢?”
石头老师再送我盲盒就是第六个了,我一个也没有拆开过,如果我考上了大学,我就拆开,如果考不上,我就扔掉它们。
石头老师说:“一个月结束后,你表现得好,我就送你。”
我点头。
第二天,我是聋哑人,他们都知道了。
我看到,有人说:“小哑巴,**,长得真漂亮,可惜……”
其实,我都习惯了,我不说话,看着他们。
也有的同学给我送东西,送吃的,这样的更多的是男生。
没几天,这个学校都知道我是聋哑人了,而且不时的会跑到班级来看我。
我也明白石头老师的意思,他不只是让我到这儿来学习,更多的是让我学会承受,坚强。
我学会了,就如同我听不到风声的平静,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