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疯狂地跑出医院,中途撞了两个人,差点把人撞倒,听到后面骂着:“赶着投胎去呀!”
大明像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向前跑去,脑袋跟炸了似的,“怎么是女孩?怎么会这样?”
眼泪和汗水交织在一起,终于上气不接下气,腿脚无力的瘫坐在马路旁的一块石头上。
大明想想自己又要成为村里人的笑柄,心里异常痛苦地闭上眼睛。怕路人笑话,他把头低下去,埋在自己的肘窝里,眼泪和汗水混合着汇聚鼻尖一颗颗落下,被浸湿的地面逐渐扩大。
大明脑海中不断地出现妈妈临死前那痛苦的眼神,心里更加痛苦不堪。
妈妈与爸爸结婚五年都没有生育,为了怀孕不知喝了多少难以下咽的汤药,也不知请了几个”大神”来家里施法驱邪,最后妈妈去外地住了一个月回来宣布怀孕了,村里的人们都说妈妈是借种生子,爸爸满脸木呐只知道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大明一出生就被人指指点点,妈妈只能以泪洗面,木呐的爸爸更是一言不发,大明从小也没什么朋友,很少说话,即使是本家兄弟也一样欺负他。
八岁时,一次大伯家的哥哥大虎抢自己用芦苇编的手枪,大明真的急了,追着去想抢回来,大虎转头就跑,边跑边喊“野种”,大明一直追到他家,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向他家的锅。
蛮横的大伯娘不干,找到家里。
跳着脚地喊:“你家野种砸了我家的锅,你得赔。”
村子的人们都聚拢过来看热闹,有的说:“得赔人家锅,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
有的说:“是大虎欺负人家,不赔他们。”
看到一向软弱的妈妈、旁边闷声的爸爸。大明抄起铁锹就向大伯娘拍去,嘴里喊着:“我拍死你。”
大伯娘吓得转头就跑了。自此大明得了个“佞丧种”的称号。
为了让村里人瞧得起,以后的大明拼命地干活,让家里富裕一些,也能使自己在村子里抬起头来。
现在大明想:又要戴上“绝户”的帽子,他无法接受,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唾沫星子向他飞来。
想到这里,大明站起身来,有气无力地向前走去,正走着看到一个饭馆门口出来两个走路歪斜的人,边走边说:“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好喝。”
大明平时勤俭持家不怎么喝酒,今天他却想一醉方休。混沌的走进饭馆,店家热情的招待着。
“师傅吃点啥?”
“来瓶高度白酒”
“要什么牌子的?65度的二锅头行吗?”
“一盘花生米,酒的度数越高越好”
“好嘞!”
大明的头很痛,喝着酒,希望用酒把自己麻木过去,或者把痛苦稀释掉。
大明喝着酒,想着自己这些年拼死奋斗的经历,那时母亲重病,借遍全村都没借到什么钱,母亲痛苦地流泪而去,木呐的父亲满面愁容的抽着旱烟,一声不吭。
大明只有拼命的干活希望多打些粮食,换些钱财,有了钱,在村里就会被人瞧得起了,初中的一个同学在窑地拉砖,正好家里有一辆闲置的四轮,可以出租给大明去拉砖,就这样大明起早贪黑拉砖、送砖,生活也逐渐富裕起来,还娶了十里八村漂亮的绣兰,生活开始有了起色,小俩口恩恩爱爱,日子也红火起来,村里的人们也似乎忘却大明的来历,大明的语言也多了起来。
可这万万没想到,一道晴天霹雳又把大明打了回去,佞丧种和野种的帽子还没着实摘去,“绝户”的帽子又向他扣过来。
大明越想越难受,酒越喝越多,时间一点点过去,饭馆该打烊了,店员过来客气的说:“少喝些吧,我们该打烊了。”
大明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骂道:“老子有钱,又没吃你的,管你屁事。”
店员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大明一下扯住店员的衣服:“别走,你说,老子喝酒,关你屁事?”
店员说:“您喝多了”,想使劲挣脱大明,大明却用力扯住他,两人僵持着,嚷嚷着。店里面的人都围过来,都让大明的手松开,可大明就是拉扯着不放,店外的人看有打架的,也都进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
店老板过来抓住大明的手:“你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这时一个女人扒开人群喊:“大明,你要疯呀!”
原来是大明的大姨子赵绣红,她上去披手照着大明肩膀就是一拳,然后用手使劲掰开大明拉扯店员衣服的手,骂到:“没出息的东西,走,丢人现眼!”。
“对不起呀,他喝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多少钱我付了。”绣红歉意地赔笑说着。
绣红一向泼辣能干,大明平实最佩服也最怕她,现在的大明完全像泄了气的皮球被绣红推搡着离开了饭馆。
绣红一边推着大明往医院走一边骂:“你个佞桑种,绣兰生孩子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倒好,跑去自己喝酒了,你是个男人吗?绣兰怎么不长眼嫁了你这样的。”
大明一声不吭地来到医院,绣红一把将大明推进屋里道:“看看多可爱的闺女”
大明抬起醉眼看看新出生的闺女,白白胖胖,心头好像慢慢升起了一丝丝欢喜,上前走了两步,想更清楚地看看,眼睛移到了绣兰那惨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很是心疼,想过去把绣兰搂在怀里去安慰一下。
绣兰看着大明进来,随之闻到了一身酒味,温柔地问:“大明,你喝酒了?这暖壶里有开水,嫂子怕医院的水不好喝,拿来了茶叶,你沏点喝,解酒。”
嫂子菊英赶来看望绣兰,看到这样的大明心里很不痛快,但怕两口子有矛盾还是忍住没有指责大明,只是瞪了大明一眼,上前抱起白胖胖的孩子前后观看着。
“这孩子怎这么好看,你看这皮肤,眼睛可真大,你们看,这小玩意儿就能看出睫毛这么长,我要是有这样一个闺女呀我得天天做美梦。”
“是呀,我当医生这么多年,接生过那么多新生儿,头一次遇到这样宝贝”医生过来查房赞叹着。
“不是我夸,你看这宝贝皮肤这么白皙,其余的宝贝刚出生时一般皮肤比较暗,褶褶皱皱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像个小老头,跟蚕一样要经历脱皮才能变白,可这宝贝一出生就这么白,我头一次遇到,你们看她的眼睛黑亮亮的,都能看出大双眼皮。”医生羡慕的眼睛难以离开。
“是呀,您看这头发,真黑,我家那俩臭小子出生,头发哪有这么浓密呀”绣红歪头也夸赞着。
大明探探脖子也新奇的看着自己的闺女。
“你这刚从鬼门关走一圈,得好好的养身体,再有,以后无法生育了,更需要注意。”医生耐心的嘱咐着。
大明刚刚生出的一丝喜悦瞬间被医生的话来个冷水浇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看着自己的闺女又产生一种厌烦来,只见宝宝握起小拳头举向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