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逼婚
秋萍说到做到,四年级读完她就不去上学了,跟着父亲开始下地学干农活。十六岁时,地里的农活她都学会了,村子里人人见了都会夸她:“秋萍这孩子,谁家将来要是娶了她,都是上辈子烧了高了。”。
女儿能被周围人这样夸,她父母很高兴。其实她也很怕劳动,累得满身臭汗,还吃不饱,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愿意跟家人多说一句话,倒头就睡。
累是次要的,关键这种苦日子,让她一眼就看到头,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又仿佛一眼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
她想反抗,可是不知道该向谁反抗,又能反抗什么?这就是生活:你不能真正把它踢开,它还是在继续着!
或许是生活看她太苦了吧!想给她一点甜。在她十七岁那年,村长老婆找到她父母,先是把秋萍夸了一番,才进入了正题:
“老哥,嫂子,你看秋萍一个女娃,这样天天在地里劳动,确实辛苦。不知道你们心疼不,我是看了心疼”。
秋萍的妈妈说:“妹子,哪能不心疼呢?自己的孩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就这样的情况”,说完唉声叹气。
她爸爸就蹲在地上抽烟,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这时村长老婆说:“老哥,这有个事,我觉得秋萍能干,第一个就想到她。”
秋萍妈妈说:“妹子,她能干什么,不就会劳动?”
村长老婆说:“嫂子,这事她还真能干,风不吹、雨不淋的还有工资。好好干,说不定还能转个正式工。”
这时秋萍爸爸拿下烟说:“大妹子,你说吧,啥事?”
村长老婆说:“咱街道上供销社找人卖货,你看是不是轻松的事?昨**任找我家老头,说起这事,我一下子就想到咱秋萍。人长得再好,天天劳动在地里晒,再好看也晒坏了,将来还能找个好婆家?你们好好想想。”
说完她起身要走,秋萍的父母送她到门口,她回过头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事,多少人想去去不了,你们跟秋萍说说,给我回个话。”。
晚上,她干活回到家,父母给她说了这事,她想了想就同意了说:“我很羡慕人家卖货的呢!穿得干干净净,身上一点土都没有。我同意去,你们明天就去给婶子回话。”。
这时妈妈说:“事是个好事,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那么多人她不找,怎么会找我们家?”
“妈,这么一件小事,你干嘛疑神疑鬼的?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她卖了不成?早上去,晚上不就回来了。”
她爸爸说:“也是,就在咱街道上,走路十分钟,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秋萍爸爸特意买了点东西,拿到村长家说:“老杨兄弟,昨天秋萍回来,我们跟她一说,她就同意了。还叫我带些东西,来谢谢你们,她还有点活没干完,去地里了。”。
村长和老婆招待他坐下说:“我就说嘛,她肯定会同意的,这孩子,明事理。将来肯定找个好婆家。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好事。”。
三天后,秋萍就去了供销社上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装不出来的,就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供销社什么都货都有,台面上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客人来要买什么,一眼就可以看到。社里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徐主任,还有一个是管账的,卖货的只有一个,就是她。
平时人少,他们两个偶尔来一下,街道上**的时候,管账的就来帮忙。
秋萍觉得自己一下子脱胎换骨了,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人就是这样,生活太苦了,一点点甜都让人沦陷。秋萍也一样,她觉得自己已经掉到蜜罐里去了。
徐主任家住得远,来上班的时候,都骑着凤凰自行者,车头前面挂着一个已经磨掉色的黑色手提包。自己戴着一副眼镜,平时没什么话。只有开会时才说几句。
管账老王就住在街道上,天天来,没事的时候,他就在躺椅上睡大觉,一躺下就开始打呼噜。秋萍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没人说她。
秋萍在供销社,上班确实很轻松,令很多人羡慕。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将会在这里遇到改变她一生的人。
自从她一到供销社上班,给她说媒的人,好像多了起来。见了几个,有一个她很满意,可是父母不同意,嫌弃人家家里穷。后来她赌气,媒人介绍的对象,再也不见面了。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主任变得很爱跟她说话。没过多久,爸爸告诉她:“萍,你也快十九岁了,挑对象差不多就行了。这不媒人介绍了一个,我和**觉得还不错,准备哪天先去看看,回来再跟你说。”。
她还有点没回过神,什么时候,父母对自己的婚姻这么上心了,不是应该自己先去看吗?
她说:“你想看就去看,跟我没关系”,**说:“这孩子,说傻话,我们都是为你好,怎么跟你没关系了?”。
她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照样上她的班。过了个把月,一天晚上下班回家,爸爸说:“萍,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个孩子我去看了,不错,人高高大大的,我是偷偷去看的,他正在挑水。”。
秋萍说:“你是神,看一眼就知道人不错?”,她爸爸说:“那你还看什么,反正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个老实人。你脾气又急,还不得人家让着你。”。
爸爸想的够长远,她可没想那没多。自从那次爸爸提起了这件事,每次回到家,他们就没完没了的念叨,人家这也好,那也好。
妈妈还说:“你再不愿意,他娶了别人,你哭都没眼泪!”
这句话让秋萍哭笑不得说:“妈,这又不是打仗,谁抢到谁就胜利了,你可真是会想。我就想自己挑个好点的,你们说的这个人,我还没见过,还不知道时光脸还是麻子呢?”。
“你这孩子,尽跟我抬杠,我跟你爸打听过了,才跟你说的。”,妈妈说着就要拿手中的鞋底打她。
她说:“你打啊,打一下我就会同意吗?”
说完睡觉去了,妈妈在房间喊:“你这个忤逆,气死我你才高兴,我就什么时候死给你看。”
没过几天,她正在上班,隔壁的小妹妹,忽然气喘吁吁地来找她说:“秋萍姐,不好了婶子要跳井呢。这会正在你家井边上坐着,手里拿着剪刀,边哭边骂你,谁也劝不动,你赶紧回家去吧!”
她跑到门口,就听见妈妈在哭,一院子的人,他们看她回来了都说:“看你把**气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了还不结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这一大家子怎么办?”。